14、番外一 告别旧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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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双双篇
凌晨3点28分，他又开始说梦话了。
“赵玲，赵玲，你别走！你连双双也不要了吗？”
是你要留住她的，为什么要牵扯上我？还把我说的那样的珍贵、重要？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我叫父亲的人上午把我拽进家里，然后狠狠的把门关上。就开始在我坐的沙发前面转来转去。
一个身材尚属高大的男人，在这样小的空间里，其实是在转圈。等他转的自己和我的头都晕了的时候，终于肯停下来说话了。
“刚才那小子说得孟晖是什么人？家里干什么的？”我知道他已经在尽全力抑制自己的脾气，这话真的跟心平气和时的语气一样了，就好像我们有过正常的家长谈心。
可我不想了，不想再在这个生养了我十五年，打骂我超过七年的男人面前隐忍。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出来呢？没错，他家就是特别有钱，他带我出去玩的时候，都是打车来回，吃最好的，玩最好的！你没给过我的，他那都有！”
我想这句话不比捅他一刀来的轻，我在他最痛的地方下了狠手，并且等待着在他恼羞成怒的时候，接受突如其来的拳头和巴掌。
他果然气急了，一把抽出口袋里的钱，摔在饭桌上。动作太快、太大，连带着飘出来的纸条都被直接送到了沙发底下的死角里。
“钱钱钱！你们除了认识它，还知道什么？”他的表情开始扭曲，赤红着双眼，向我，或者透过相似的眸子，向我那个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地的妈妈质问。
我没有说话，也确实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有些习惯性的往后紧紧靠坐在扶手和沙发后背之间的角落，身体往左侧偏，右手和右臂抬起挡在身前，做好防御的准备。
他看着我的沉默，然后是我的表情，再然后是我的动作，眼里的火渐渐熄灭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里面甚至出现了无力、痛苦，以及。。。悔恨？
“双双，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现在的年纪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明白，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他们都不是好人。”他的说辞很拙劣，语意也没有任何说服力，但是诚挚的心意我感觉到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这些曾经的希冀，在我最需要它们的时候都被拳头和巴掌代替了，进而变成了现在的枉然，我。。。不再需要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饭桌旁，把摔得有些松散的一叠钱整理在一起，一共有10张，是我们两个多月的生活费。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我平静的转身问他。
“对。。。对，这是今天要给你买衣服和。。。和鞋的钱。”他对我平淡的反应显的异常惊讶，回答的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那我拿走了。”这是一句陈述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会大胆到直接管他要钱，要知道，9岁那年，我管正在喝酒的他要钱买冰棍请金子吃的时候，他直接给我两个嘴巴，让我这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小混蛋，滚开。
“可以，你先拿着，等明天咱们再一起去买。”
“不用了，一直都是金子陪我去的，我们明天一起去就行了。”说完，我不想再看他一脸似乎是改过自新的表情，直接开门去对面找金子。
在开门的时候，我听见了他在轻声但有力的叫“双双”，但是我没有答应，也没有回头。
金子开门看到我，有掩饰不住的吃惊，看来她也发现了我的爸爸在试图改变。
“你，那个你们咋说的这么快啊？”她一犯糊涂就爱用手挠头发。
“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今天在你这了。”进门之后看到了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范阿姨，同样一脸震惊的表情。比金子还夸张的样子，让人觉得很有喜感。尽管她和我妈同龄，却总是显得很有活力，即使陈叔叔也没有什么赚钱的本领。
“那个，双双来啦？！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不，阿姨中午做啊。”说着就出门去了。
“妈，我有，我要吃胡萝卜炖牛肉！”金子不管在为什么苦恼，说到吃的，总能激动起来。
哎，傻丫头，没看你妈没带钱包就出去了吗，她是去找我爸了。
果然，没一会，她就进门了，还一直嚷嚷着“忘带钱包了”，再顺便告诉我，刚才“偶遇”我爸，他去厂里帮忙维护机器去了。
“双双最爱吃炒笋丝了，阿姨这就去买鲜笋啊，你俩先在家玩会。”
“妈！我的胡萝卜还有牛肉！”可惜金子的声音再次撞在了范阿姨关了的门上。
这是多么可爱的一家人啊，每个人都对我那么友善，特别是在我妈抛弃我们之后，范阿姨不止一次要我去他们家里，让她做我的妈妈。
但从他开始打我的时候起，我就一直没有答应过。一方面是因为他们都知道的我的自尊心，还有想要等妈妈回家的决心，尽管它早已被事实消磨尽了。另一方面其实并不是敏感，而是不敢。我怕深入到这个温馨的家里，尽管只有9岁，但我很了解自己，我怕我会在得到一些的时候，想要更多，让我的嫉妒和欲望伤害到陈叔叔、范阿姨，特别是我爱的金子。
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就是金子。这个聪明，但心地善良的女孩，总是用所有力气，所有方法保护我，爱护我。可我一直到现在，都无以为报，只有把她当做我最好和唯一的朋友，并拼命努力成为也能够保护她的人。
只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变成这样的人，我要好好想一想，也还要看孟晖会因为这些事对我的感觉有怎样的变化。没错，我今后的转变将大部分依赖于他，那个深藏不漏的男孩，或者说男人。
只是，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联络过他了，也是时候告诉他我家的电话了，但是他现在在黄山干什么呢？我要怎么告诉他呢？通过今天来的那只大黑熊吗？
孟晖篇
即使是在夏天，黄山还是会在大雾天气里，冷上几分。提一提右手上的水桶，擦擦汗，我恐怕是感觉不到冷了。
我知道，我们打架的事，就算齐叔叔不说，齐正也不可能不让人知道，毕竟我那会完全没使力气就把他女朋友把到手了。不过说实话，那女的可真不怎么样，也就不动、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挺好看的，和秦双双差远了。
第一次看见她是在贪图早到家，结果穿近路反而迷路的时候。心里搓火就不说了，再加上口袋里黄秘书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真TM烦死人了。
但就在抬头看见她的那一刻，我觉得像是一猛子扎进了南池子，痛快，爽！漂亮自不必说，她就那么远远的站着，静静的站在一个女孩的后面，看她和其它几个小混子唇枪舌剑，与世无争的样子。
这女人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我只用了不到1秒的时间就决定甩了那女孩，尽管我是上个星期才把到手的。
那个很能说的小姑娘居然让我下周一坐到她后面，明显是挑衅的语调，我倒觉得这个游戏太TM有意思了。看到她和她的小伙伴睁得大大的眼睛还有小嘴，我发现，自己找到了一个宝。
“小晖，歇够了吗？再待会老爷子可能就要问了。”新来的刘秘书喜欢叫我小晖而不是像黄秘书那样叫我的名字。这个显得亲切的叫法，让我非常不爽，因为这，我叫他刘胡子。任何试图用各种方法接近我的家庭的人，都不会在我这里获得好感。
那是个用权力包裹住的糟粕。外面的人都削减了脑袋往里钻，里面的人呢，一片愁云惨雾。我的大伯在垄断国企位高权重到，即使他的二房、三房在外面如何惹是生非，也没人敢把他以及他的私生子们怎么样。
他的妻子，我的大伯母，也是出身名门之后，但是传统观念太强，只要大伯说一句传宗接代，只生下一个堂姐的她，就乖乖闭嘴。这样的懦弱让堂姐孟馨都大嚷“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高中一毕业就去美国了，而且是无限期的。
大伯的荒唐让爷爷非常生气，但是他顾不上，家里还有让他头疼的小叔。我一直觉得他是爷爷三个孩子里资质最好的，去军队也继承了爷爷的衣钵，当然，喜欢刚强的女人也是。
国防大学刚毕业那会，小叔谁也没说就报名参加了秘密演习，那女孩受暗恋小叔已久的郑军长独生女挑唆，以为小叔避开她和别人结婚去了。一个多月后，小叔回来想要找女友说明失踪的原因，却正好赶上她的喜宴。
爷爷以为他们就这样错过了，谁知道小叔认了死理，非她不娶。就这样，即使女方也已经回心转意，递交了离婚申请，但觉得被愚弄了的男方死活要拖够7年，才肯放人。爷爷眼看着小叔已经31岁了，还得再耗上两年，除了叹气，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这样的痴情，我一直都是佩服的，但是我父亲的痴情，却伤人至深。他爱恋的女孩死于一场车祸，几年之后，他为了孟家的利益，娶了可以是甲、乙、丙、丁的我的母亲。可我知道，母亲是用生命来爱他，但十多年来，始终敌不过一个死人，也不知道她还有多少心力能够维持这份无望的爱恋，更不知道父亲在遇见更像那个女孩的第三者时，会不会像大伯那样弄出一个私生子，甚至直接结束和她的婚姻。
我不要像他们一样，我的爱情、我的婚姻要没有背叛、没有遗憾，更不掺杂利益，所以我要在年少，人的心灵最纯净的时候找到那个天使，然后守护一生，也让她给我一个温暖的家。
我原以为秦双双就是那个人。其实那个黄毛说是她先勾引郝文斌的话，我根本不信。可是当她回答我“不知道”的时候，我才幡然醒悟，哪里有真正纯净之人？！这样的答案，要是怎样的成熟心智才能答得出！那个常常在她身边伶牙俐齿的金子，绝赶不上她的手段！
秦双双破坏了我的计划，甚至是美好的希冀，而且就连我的做事原则（我没说走之前，自己要先走）都敢不顾，应该受到惩罚。比如狠狠的抛弃，再比如阻断她的所有梦想。但是我不想这么做，我对她还有欲/望。看到我的真正实力，她愿意留在我身边，但她的心还在为自己筹算，我要它只为我跳动；以前把她当做是谪仙的小人儿，恨不得留到结婚当夜才肯碰她，现在，我倒要看看这个有心计的女人，是不是也有床技。
爷爷说的对，年轻人呐，难免一时冲动，什么都想挣一挣，等看清了命里是什么路数，就要踏踏实实的走，那些有的没的，杂七杂八的人和事，只会让你束手束脚。
不过，我的路数永远不会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即使这次预计的失误了，我还是要做自己的主。所以尾随着我们而来的柯家老小，抱歉，不管是做给别人看，还是做给我们爷孙俩看，你们此行也就是看看风景，避避风头而已。
我一直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爷爷说的话，考完试突然听说他要来黄山，其实是我自己决定要来锻炼心智的，当然也包括，刚才傻妞杨琦看到的端水桶爬山，不过让她去说是爷爷折腾我的也好，毕竟锋芒毕露，不是什么好事。
再抬头，已经快到住的地方了。回头看，刘胡子一直跟在身后，哎，这样的妙地儿，每天竟然是和这么个人一块儿起早看云起，真是浪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一 告别旧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