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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吻别 谢尘钰:你 ...


  •   普度圣僧接住令牌,小沙弥得了住持的一个眼神,忙不迭跑过来跟着沈娇一起扯谢尘钰。

      “这是怎么了?”沈娇不解。

      “别丢下我。”谢尘钰死咬牙关,薅紧身下人的前襟,“我可以跟你去不孤山。”

      小沙弥道:“施主施主,松手。你要把那衣裳扯破了。”

      季念昭瞄了一眼吊诡楼楼主,白袍修士失笑:“小太子,不孤山那边不太平,各方的眼睛都盯着。你们先在我这儿待一阵子,个把月的事。”

      “你松开。我就先去探个路。”季念昭推搡身上人,埋怨,“泥水脏得很。”

      谢尘钰才松手,要掐除尘咒,被季念昭轻声细语劝“省省你的灵气吧”。谢尘钰现在哪有什么灵气,压根掐不出来,才被两人连劝带驾拉进堂子里。

      沈娇押住他肩膀落座,小沙弥忙给他手里塞一碗热茶。

      雨势没歇,反而转大了。

      堂门外缭白萦青,纷红骇绿。

      普度把令牌抛给吊诡楼楼主,楼主摩挲来去,忽然笑了一下:“你这块牌子,是佛门的老样式。”

      “普度给我的。”季念昭正在拧身上的泥水,狼狈不堪。

      普度圣僧让小沙弥拿两块方巾来:“那是多少年前事情了?”

      “十一年前。”楼主说。

      “是了。十一年前。那一年,我刚出不孤山下山游历,有幸结识得了二位。”

      “我记得那遭,河西走廊。”普度回想。

      楼主道:“不过是当地令长设的茶会。”

      谢尘钰接过递来的方巾,不自在地啜饮茶水,低垂着头。

      普度把茶壶搁下,吩咐小沙弥再上一壶温热的姜茶。

      “你追那只尸魃追了几个郡,追到人家茶会上去了。满堂的宾客,你提着剑就闯,把令长的茶桌劈成了两半。”

      季念昭接过姜茶,哭笑不得:“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记这样清楚做什么。那东西咬了人,我要是绕门进去,府里下人就死了。”

      楼主接道:“我从西边来,本来要做水陆道场,半路撞见个小道友追什么东西跑得比马快,按捺不住好奇,就跟上去看了。”

      季念昭瞟了他一眼:“你是来看热闹的。”

      “我是来看需不需要超度。”楼主面不改色,“你追的到底是活物还是死物,我当时分不清。”

      季念昭道:“那天到场的少说有四十多个人,坐满了前后三进院子。尸魃混在人群里进去了,我追到门口,守门的不让进,说是私人茶会,没有请帖。”

      “然后呢?”楼主明知故问。

      季念昭看了他一眼:“然后我从墙上翻进去了。”

      楼主淡淡地微笑。

      “我进去的时候,尸魃已经现了形。好像吸了两个侍童的气。它倒是贪心,我在它后面追着,不仅不跑,还想着再吞几个人。”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就把事情说完了。

      那个令长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尸首,又看了一眼季念昭,也不说感谢,反倒幽怨地怼他:“你知不知道我这个茶会是拿给谁做东的?”

      季念昭:“他说我完蛋了,那个刚好被我溅了半身血的贵客就是相国寺的住持,今个儿又刚好是什么佛门的六斋日。还得多谢楼主那时候替我解围。”

      普度尴尬地笑起来:“那位令长是我俗家孙辈,我做主替他赔了那块牌子给你。”

      吊诡楼楼主也扬唇:“不算解围,顺手的事。”

      谢尘钰紧张地攥着杯子,半耷着肩膀,他和仙门不合很久,见着三个人之间这么熟稔的对谈,实在是插不进去。他支着下颌,盯着小沙弥看,看得小沙弥头皮发麻,打个冷颤。

      那边,普度把令牌收进袖子里:“牌子我收回去了。但你的事,本来就不用牌子。”

      “不孤山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普度做了个合十礼,捻起超度的佛珠,“你师父那口钟响的时候,仙门上下都很诧异。”

      季念昭默了默:“他离飞升那么近,的确不该倒在这里。但万般皆是命。”

      “长川那条线,现在退到哪儿了?”楼主问。

      “中原三城还是禁地。南边占了渡口,北边退到青泥驿。”季念昭说,“稀云渡也在筹谋这件事。不孤山已经没了——”

      普度捻菩提珠的手停了一瞬,不忍心道:“明昆,别说了。”

      季念昭微笑:“没了......就是没了嘛。这说不说的,依旧各人各做各的。你们也知道,按功劳来分战果,傀偶班肯定占大头,稀云渡吃了上头师祖的亏,嘴上不好说,心里一直是不舒服的。说要等全部平定下来,再讨论这件事。”

      三个人安静了一息。

      雨打在窗纸上,沙沙的,像蚕在啃食桑叶。

      普度再度开口,压低声线:“你这次来,其实是想要......”

      季念昭默默和他对看。

      楼主搁下茶盏,还是倚着背靠,“我乏了。”他侧过身招呼谢尘钰:“小太子啊,这竹林寺破是破了点,实在为了掩人耳目,你若不嫌弃,可以来我们吊诡楼。还有这位小姐,山里蚊虫多,劳烦你担待一些。”

      沈娇捧住茶盏,拘谨道:“不嫌弃的。”

      季念昭说:“不止这两人。外面还有南朝沈、阮、谢三氏剩下的人,现在恐怕拢共不到三十口,北魏那边要杀他们,你们不用出面,把人藏起来就行。”

      “其他仙门呢?”

      “仙门我会去说。”季念昭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半步,“但仙门的人靠不住。你们不一样。”谢尘钰紧跟着他站起来,沈娇慌乱把茶盏搁到桌上,“哐当”一声响。

      季念昭拾起门口那把仍旧湿漉的雨具。

      谢尘钰叫他:“你现在就要走?”

      “已经耽搁了一会儿。”季念昭说,“只怕再不走来不及了。”

      普度:“太子殿下,你不用拦他。走不了多久,是仙门的正事。”

      “是去赴傀偶班的夜宴。”季念昭轻声,“我御剑走,后头时日恐怕有些繁忙,你别怕麻烦那两位,且舒心住下来,他们得我的好处也不少。”

      楼主饶有兴致地笑,招呼沈娇:“左右你二人有师尊撑腰。”

      季念昭撑开伞,先出去,谢尘钰跟在后面。门窄,两个人的肩膀先后蹭过了门框。

      谢尘钰浑身还是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嘴唇发白。他倔强地看着季念昭,屋檐还在滴水,他也不动,被水淋得很狼狈,季念昭只好回过身推他,要把他攘回屋檐下:“外面冷,你进屋里烤烤火。”

      谢尘钰被泡肿的指尖还有伤口,扯他袖口,哀求他:“长川那么危险,傀偶班又是北魏那派的,他们叫你赴宴能有什么好事。我怕你出事,别去,就当为了我,行吗?”

      趁季念昭踌躇的片刻,谢尘钰抢过他的伞,两个人挤在一把小伞下。“一夜!”谢尘钰受了风湿,四肢痛得利害,已经摇摇欲坠,往他那个方向一扑,季念昭吓得赶忙接住。

      “至少等雨停再走。”

      “今夜。”谢尘钰的脸凑得太近,季念昭只好闭上眼,“只有今夜。我明早无论如何都要走,你要好好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乱跑。”

      “施主,我领你们去后院。”小沙弥有点惧怕谢尘钰,红着脸送来一把新伞,又被谢尘钰瞪了一眼,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在前面小跑。跑过一个弄堂子,又从拐角探出脑袋等他们,遥遥招手:“这里这里!”

      他们穿过竹林寺后山的小径,到了和尚们住的侧厢房。沈娇去了女宾那边,他们这间位置靠边,旁边的窗户都亮着,里头住了寺里原本的僧人。

      小沙弥推开门,窄窄一间。

      木板床,条凳,墙角一炉灰。

      天光从门外泻进来,落在地上是白的,落在床沿上是青的。

      季念昭说:“你住这间,我去旁边。”

      “我就在那边那间,夜里有事敲门就行。”小沙弥看了一眼厢房内的床板,鼓腮皱眉,“今日下了雨,褥子不够厚,我去后院给施主拿两床褥子来。”

      小沙弥说完跑走了,季念昭也要走,谢尘钰突然伸手,落下门栓,背靠住门板。

      季念昭拉住门栓,挤开他,带有几分痴怨地瞪他:“已经都依你的了。你又要恼什么?”

      谢尘钰没有理他。他把手从肩膀上滑下去,滑到季念昭的手腕,握住。季念昭的手腕很细,骨头突出,皮肤下面是硬的,像握着一截带雨露的石榴枝。他握了一会儿,手指慢慢收紧,把季念昭的手腕扣在自己掌心里。

      季念昭惊讶地转过身,后腰撞上了门板,木头闷响了一声。谢尘钰没有停,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身体贴上了,季念昭的背抵着门,谢尘钰的胸口抵着他。隔着两层湿透的衣料,两个人的心跳在彼此耳朵里狂响,生怕不该有的动静被一墙之隔的和尚听了去。

      谢尘钰低下头,额头抵着季念昭的鬓角。他的嘴唇贴着季念昭的耳廓,呼出的气是烫的,把他耳后那一小片冰凉皮肤蒸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不禁哼出了一声。门板的吱呀响,混着雨声,咿呀咿呀地摇曳。

      季念昭觉得耳中的雨声很吵,心道谢尘钰说了什么吗?没有。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那样贴着,把自己的重量一点点地压上去,压到自己的身上,像一个人走累了终于找到了可以靠一靠的地方。他的手抬起来,落在谢尘钰的腰侧,掐那处的软肉,掐得很紧,指节发白,但没有推开。

      谢尘钰吻了他。

      季念昭的头偏了一下,一时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躲还是在迎,他心乱如麻。谢尘钰的嘴唇就那样滑过他的唇瓣,落在了他的嘴角上。

      停了。

      就停在那个地方,嘴角,一半在上唇,一半在下唇的边缘。两个人都没有动。谢尘钰闭着眼睛,睫毛扫在季念昭的颧骨上,痒的。他感觉到季念昭的手指在自己的腰侧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然后谢尘钰加重吻了上去。

      他得到季念昭的首肯后,前面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全部被收回去,换成一种近乎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存在。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季念昭听见谢尘钰伏在自己肩膀,对他唱:“念昭,季洱,你是我心尖上的。没了你,我也活不下去。你不止是我师尊,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别躲我——”

      他就是在低低地哼,唱着那种旖旎的小曲儿,季念昭臊红了脸,他的手心是温热的,顺从地被人牵引。这哪里是什么徒弟?分明是冤家呐。

      季念昭嗓子哑了:“够了。”

      “我怕你出事。我怕你,我实在担心你。”谢尘钰:“对不起,我太慌乱了。我只有你了。你就是全部。”谢尘钰后退半步,“你走吧,我放你走。我是个疯子,对不起。”

      “松手。”季念昭听见门外小沙弥的脚步声,像他身下要滑走的湿鱼,不住地摆腰,晃屁股,“有人来了。”

      小沙弥敲门:“施主,我把褥子拿来了!”谢尘钰不开门,他又去旁边看,季念昭那间自然没人,他又跑回来敲门,“施主,你们都在里头吗?咦,怎么还落了栓。”

      两个人像池塘里缠绵的鸳鸯,一颗石子落入池子里,惊得两人慌忙松开。

      一个赛一个脸红,谢尘钰去开门,季念昭冲到门边,抱过褥子,头一把栽进去,刚走两步又一顿,难为情地抬起红透的脸,郑重地看着谢尘钰。

      门前是个窄小的天井,种着一棵石榴树,雨把叶子打落了一半,剩下的在风里簌簌地响。

      “谢尘钰。”他呼唤,谢尘钰似有所感,不吭声盯着他。季念昭只想丢盔卸甲地遁逃,回到小厢房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裹起来不见人。

      但他不该逃的,他觉得自己才是个混蛋:“再见。此番事了后,我们金陵见。”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耳尖,转过身去。

      谢尘钰却摇头:“不去金陵了,你带我去不孤山吧。我一次也没去过。”他说,“你带我回家吧。”

      季念昭愣住,方才上下动得手酸,有点抬不起劲。一想到这里,他耳根也跟着红,迷糊地点头,囫囵道:“回家?哦对,那还是回家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5章 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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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又甜又沙雕的预收《臣的咸鱼老攻》: 李与归穿成权谋文里的炮灰,转身找到男主,并献上了全书剧本。 可惜炮灰早朝才刚掺了男主一本。 秉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初心,李与归掏出小手绢,一拧自己的大腿肉,抹了抹泪花:“并且为表忠心,我刚派人把你的政敌全揍了一遍。” 男主懒洋洋地听完后,一脸风轻云淡告诉李与归:他也刚穿越过来,现在两人被满京城追杀,快要一起完蛋了。 根本活不到书中剧情开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