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蔷薇》冯岚

6、第 6 章 李旻天发现

　　李旻天发现并没有很多的机会和陈允之相处。他发现陈允之总是一个人在那边，要么睡觉，要么看小说，别说是和他讲话，连和女生都很少讲话。他记得第一个学期，他和陈允之的对话都是有关作业的。
　　“陈允之，你的数学作业呢？”
　　“给。”
　　除此以外，两人根本没什么交集。不过，谢天谢地，第二学期换座位，李旻天作为优等生坐到了差生陈允之旁边。李旻天生性本就是活泼，于是时不时逗她玩，然后看她怒目而视。李旻天已经不大记得两个人是怎么熟起来的，每天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反正久而久之就是相处融洽了。当然，或许两个人根本就算不上朋友——又没什么公式或者标准能够来说明达到这个指标就是朋友了。
　　直到有一天，李旻天发现自己是如此地喜欢和她在一起。那天，是一个暖日，陈允之侧着头趴在那里睡觉，阳光照着她的侧脸闪闪发亮，李旻天顿时觉得她就是夏日里的春天！哪怕时间永远停止，他也愿意。
　　李旻天知道陈允之喜欢看书，于是总是把家中书柜上面的书带到教室里面来。这招果然有效，允之和他说话的频率越来越高，于是搬运工更加用功。
　　原本以为他们就会这样子下去，谁知有一天上学，李旻天发现陈允之没来上课。一问，才知是转学了。
　　“转到哪里就不知了。”陈天磊也叹息，毕竟他们三个都是玩在一起的，“她平常也不大和人说自己的事，这回转学的事情，我还是问老师的。”
　　走了？李旻天明明记得前一天他还和允之开玩笑。那一天，允之又把一堆信递给李旻天。
　　“还是没有你的么？”李旻天半真半假。
　　陈允之懒得理。
　　“我是多么喜欢能看见你的情书啊。”只有李旻天知道，自己讲的是实话。
　　李旻天一整天都神情恍惚，打不起精神来。众人以为是天气热的缘故，只有李旻天自己知道，那是因为陈允之。
　　他原本以为那不过是儿时的一时爱恋，等到成熟了，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忘却。可是，他发现自己错了。陈允之就像是一粒种子，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逐渐长成藤蔓爬满他的心。
　　哪怕到现在为止，李旻天也不愿意回忆起陈允之离开后的那段时光。他已经不大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反正他努力用学习来使自己忙碌，没时间去想别的。后来，他大学毕业，远走美国继续生造。
　　他只能尽量不去碰触心里的那块地方，因为他知道，一旦回想，万劫不复。
　　那一天，当他在那个会议室听到“陈允之”这三个字时，他以为是自己又一次产生了错觉。正当他想嘲笑自己一番时，抬头却看见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在多少时光里折磨着自己。
　　他注意到，对面的她也是怔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复常态，埋头整理。
　　在接下来的整个谈判中，李旻天一直心不在焉，不停地在回忆和现实中交错。他一会儿回忆起以前两人在一起上学时候的美好时光，一会儿又回过神来偷偷看看对面的陈允之。他觉得他的大脑根本不够使！
　　他原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哪怕是曾经的刻骨铭心，也应该是爱已成往事了。谁知现在仅仅是她的出现，就已经使他方寸大乱了。他原本以为，他应该恨她，恨她当初不告而别，恨她折磨自己多么多年，可是现在只要她出现了，他觉得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他想马上走过去和她说话，他想问她这么多年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她什么时候来这里，问她有没有想念过自己。。。。。。他想问很多事情，急切地发狂，但是脸上却是又得平静如水。他几乎要抓狂了。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干，他只能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就像许多年前坐在她身边的自己。
　　后来，下半部分的谈判换成了她来讲解，他听得出，她有点紧张——是因为第一次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讲话还是因为自己？但是他什么都不管了，他只要这样注视着她，看着她在自己身边。这时，他才得以有机会大胆仔细地看她。李旻天发现，陈允之变得比较多，她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坐在角落睡觉的陈允之了，他几乎要不认识她了。她是那样恬静优雅，浑身散发着妖娆的光芒。
　　“请问陈小姐，如果这个商业广场建立起来，你最想去哪里逛呢？”在最后的提问阶段，李旻天还是忍不住了。他想和她说话，哪怕是在这样的场合，他想让她注意到自己。
　　“贵公司如此出色，我觉得整个地方都会十分漂亮和吸引人。”她回答得十分冷静。
　　“这个太场面话了。”他几乎要发疯了。
　　“就我个人而言，我比较喜欢餐饮区。”
　　李旻天几乎听不进她在讲什么了，他的脑子被她的一颦一笑所占据着，根本无法思考了。他无奈结束了提问，低头对身边的秘书宋依文说：“帮我去查查她。”
　　没几日，宋依文就把陈允之的材料交给了李旻天。
　　李旻天看完陈允之的资料，才得知原来她后来一直在美国生活，在美国上初中，在美国上高中，在美国上大学。。。。。。他还一直以为她会是在国内。
　　回国后，他一直不停地上各大媒体制造曝光率。大众以为是他想借助媒体来帮忙宣传公司的游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么做是想让她知道。无论在哪个地方，都能让她看见自己。他期待着有一天，陈允之能来找自己，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找到她了。
　　谁知她一直在美国。
　　他真傻。
　　他早就应该在美国的时候上媒体，他不该这么低调。否则，他就可以早点找到她了。和媒体打交道就打交道了，烦就烦了，可是只要这样子能找到她，又算什么呢？
　　不管怎样，她回来了，她又出现在李旻天的生活中了。
　　可是，她为什么一直以来没有来找自己？假使真的有心，她可以来找自己的！可是这么多个月，她一直都没来找自己。
　　难道她的心中根本没有过我？李旻天突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
　　这么多年以来，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那样的年纪，能懂什么呢？两个人根本没有对彼此承诺过什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人什么都不是。
　　然而，在后来的岁月中，因为记忆的久远，存在于心的，都是那样美好的片段。那些个是与不是，真假与否，都已经模糊不清了。在李旻天的心中，陈允之就这样霸道地占据着。
　　那么，这到底算什么呢？李旻天从来没有觉得如此困惑过。
　　在第二次的谈判中，陈允之并没有出席，李旻天整个会议都在放空。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再来参加这轮谈判，公司自有人来跟进，但是他取消了原本在另一个城市的会议，又来了。他只是想来看看陈允之。在会议休息时间，宋依文来告知陈允之似乎是生病请假了。李旻天一听，什么也不顾了，立马询问她的住址。
　　一开门，李旻天就看见了蓬头垢面的陈允之。
　　陈允之看见是她，愣在那里。
　　他爱死她这个呆呆的表情了。
　　不过，他还是面不改色。在得知她没什么事后，他舒了口气，顿时又觉得自己是多么得可笑，竟然就这样子来见她了。
　　他仔细观察着她的小房间，真的很小，而且又是那么乱，亏她想得到！但是，他多么希望他能一直就这样坐着，甚至和允之一起住在这样又小又乱的地方。他甚至嫉妒床上的那只熊，它竟能和允之一起睡觉！
　　陈允之真的变了很多，她会讲一些俏皮话，她会使自己和别人开心。但是，他发现有些地方她还是没变。比如偶尔的自己生自己的气，偶尔的发呆发傻。他觉得这样的陈允之，实在是太可爱了。
　　晚上去参加子明的生日派对。他自然知道这是一个小型的私人聚会。他以前从没有带过女伴去参见过这种聚会，因为这都是死党级别的。可是，这一次，他想带着陈允之去。派对中，周子明他们自然是对允之一番嬉笑，陈允之应付得体。他喜欢看着允之被他们的提问围得团团转，然后，他帮她解围。对于问题，他都一概不管，他只想好好地握着陈允之的手。只要她不放手，他就不会放手。
　　其实，他也想一刀两断，一了百了。他当然恨她。她回国这么久，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她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想她想得几乎疯掉。
　　哪怕现在相遇了，这么多次的相处，允之也总是不闻不问。他叫她出来，于是她才出来。若是他不去叫她，那么几天都不会有她的消息。她总是不主动打电话给他，她总是不和他讲过去的总总，他们的话题无关痛痒，似乎他们是刚刚在酒桌上认识的朋友。
　　对于这样不咸不淡的关系，李旻天十分抓狂，甚至怨恨起她来。有时候，他想心一横，再也不去找她，但是往往刚刚狠下心来，下一秒又想起陈允之来，立刻又陷入无尽的想念之中。有时候，他又十分想跑去她家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可是他又怕这样的唐突，吓坏了她。
　　他是多么地想好好爱她。
　　可是那天在车上的那一句“这与我有何关系”又活生生地把沉浸与喜悦中的李旻天拖拉到了现实中。那天，他以为他可以很开心地从她口中听到哪怕是骂他花心的话，那样至少证明她的心中还是有想到他的。可是淡淡地，她只有这句话。他把指甲深深地扎进自己的肉中。
　　年末，路上的车特别多，动不动就堵车或者红灯。有一次，李旻天等红灯，转过头去看允之。他看见她别过脸在看外面的红灯绿树，可是在霓虹灯下的脸，还是那样子的孤寂，似乎这一切都与这个人无关。她是经历了怎样的艰辛。李旻天突然心中一揪。他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开心，哪怕让他在她面前卑微地活着，哪怕她不在乎他，可是只要她快乐。对，他要让她快乐！只要她快乐，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其他的统统不重要。
　　“允之。”
　　她转过头来，他迎面吻上去。他吻地那样温柔，那样小心翼翼，那样缠绵，直到后面的急促的喇叭响起才停止。
　　街道两旁不乏一对对的情侣，他们甜甜蜜蜜，哪怕在这样一个寒夜中也要十指紧扣，炫耀着他们的幸福。
　　李旻天在心中大喊：允之，我也想要你幸福，你感受到了么？

作者有话说

　　由于键盘的缘故，可能会有许多别字，望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