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王》封樾府人

8、上钩 回府后，孟

　　回府后，孟如新一直就没能忘记在阁楼上见过的那面容，就在孟如新茶不思饭不想的时候，方家派人来提亲了。

　　郎有意，妾有情，门也当户也对，孟家老爷在枕边风的吹拂下也管不得外面的风言风语，顺风顺水的，这场婚事就这么操办起来了。

　　孟如新顺利地嫁到了方家，成为了方家独子的新娘，可慢慢事情就有点不对劲了。

　　起初，孟如新的亲眷还能时常孟如新见上一面，但是很快，加入方家的孟家小姐就称病不见人了。

　　孟如新最终还是死了，静悄悄地死在了黑夜里，没人知道。

　　方家打算瞒着孟如新的死讯，秘不发丧，就在孟如新死的第二天晚上，方玥瑾实在受不了了，便一个人从府中偷偷跑了出去。

　　她不敢去找孟家人，所以找到了兰畹，抱着兰畹哭了一场，兰畹不知发生了什么，方玥瑾就只是一直哭，兰畹没办法，只能安慰方玥瑾。

　　“玥瑾，你怎么了，可是方宅发生了什么事？”方玥瑾边哭边摇头。

　　“一个姑娘家，大晚上从府中跑了出来，传出去了，可嫁不了人了。”兰畹劝诫道。

　　“是我哥，他，他生病了，病得很重！我害怕！”方玥瑾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他生病了！？生什么病？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兰畹一听心里直发慌。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兰畹的再三追问下，方玥瑾这才有一句没一句地提了几句她哥方志远病重的事。

　　兰畹了解到，方玥瑾她哥哥病得很重，也不知为何，府上却把这消息压着不让传出去。

　　“玥瑾，我先送你回去，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实在不能夜不归宿不回府，要是伯父伯母知道了，会把你腿打断的。”

　　方玥瑾哭得满脸泪痕，听到兰畹提起她爹娘，她这才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慢慢停止抽泣。

　　见她能听进自己说的话了，兰畹这才拍拍她后背然后起身道：“好了，我去拿个火把，你先洗把脸。”

　　兰畹起身，悄悄往森王住的房间拐过去，到了森王门前，兰畹轻轻地敲了一下房门，说道：“我要下山一趟，很快回来。”

　　兰畹等了等，见森王没出声，也没多纠结，扭头拿了火把，带着方玥瑾往山下去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下山的路也走得磕磕绊绊的，不过好歹兰畹和方玥瑾二人顺利地赶到了方宅，算算时辰，兰畹也能掐着点赶在宵禁前出城赶回山上。

　　“玥瑾，你去哪里？”正当兰畹往大门走去打算敲门叫人的时候，方玥瑾突然往旁边的小巷子里拐了进去。

　　“兰畹姐，往这边走，这边可以进去。”

　　兰畹跟着方玥瑾一直走到了巷子深处，直到隐隐约约看到越过墙露出顶的假山，方玥瑾才停了下来。

　　“兰畹姐，帮我把梯子搬过来。”

　　顺着方玥瑾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把灰黑的木梯就静静地立在岔路拐角处，像是有人早就准备好了放在那里似的。

　　兰畹把立在墙边的梯子搬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方玥瑾蹬着梯子往墙头爬。

　　“玥瑾，你小心点。”

　　“你……啊！”

　　话音刚落，方玥瑾一个翻身就掉下墙去，吓得兰畹一声尖叫，这声尖叫还没叫全乎呢，兰畹赶紧把嘴捂上，生怕自己的尖叫声把人给引来。

　　“玥瑾，玥瑾！！”兰畹压着嗓子小声的朝里喊了两句，刚想爬上去看看，方玥瑾就从墙那头冒了出来。

　　“玥瑾，你没事吧？！”

　　“我没事，兰畹姐，墙边就是假山，我正踩在假山上呢！”

　　“没事就好，你赶紧进去吧，别让伯父伯母等着急了。”

　　“嗯，兰畹姐，我先进去了，你小心点。”说完，兰畹就听到方玥瑾“咚”地蹦下假山的落地声。

　　稍稍等了片刻，直到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时，她这才将梯子搬回了原来的那个墙角。

　　一切都做完了，她也该回去了。

　　兰畹一步一步往外走，步子一步比一步沉重，她就在方家宅子一墙之隔的地方，她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听说他病了她想看看他。

　　走着走着，她脚下的步子慢慢地停了下来，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扭头往回走，一路走到了刚才方玥瑾爬墙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盯着墙盯了许久，内心纠结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搬来梯子，学着方玥瑾的样子翻墙进了方宅。

　　天一点点暗下来了，穿过假山没多久，兰畹就已经看不清脚下的路了，但是摸着墙，就着昏暗的余光，兰畹还是摸索着走到了中厅堂院子里。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偶尔被风吹得摇曳的昏黄的灯在黑夜里忽闪忽闪的，其余什么也没有。

　　兰畹刚想往前再往前走一步，却不小心碰倒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咣当”倒在了她脚边。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然后用手将那东西扶了起来，就在她扶着那东西慢慢站起来的时候，一抬头，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肥胖异常的女人就站在她跟前的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个胖女人上上下下地扫视着兰畹，像是已经把她看穿了似的，看了半晌，这才用豪放地扯着嗓子问道：“你是哪的？怎么没见过你？”

　　“我……我是府里刚招进来的短工，今天刚进府……”

　　“刚进府来的，怪不得脸生，是谁招你进来的？”

　　“是……老管家，老管家说最近府里事多，就招我进来帮工的。”

　　“哟，死老头还知道心疼人了！跟他说了几千回了，终于舍得招人了！”

　　一听到是老管家招人进府的，这胖女人顿时喜上眼梢，本来在黑夜里看着有些许阴森恐怖的脸一时间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好了好了，既然来了方府，就好好干活吧，这段时间府里事多，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你忙去吧。”

　　“是。”兰畹低声应了一句，就拿着手里的东西缓缓转身。

　　“哎，你叫什么名字？”

　　就在兰畹默默叹了口气，正低着头准备往中庭外走的时候，胖女人突然把她叫住了，兰畹稍稍放下的心一下又跳到了嗓子眼。

　　兰畹慢慢回过头，看着胖女人小声回道：“我……我叫小兰，……”

　　“嗯，小兰，是个乡下姑娘的名字，你叫我杨嫂就行，明天我让老头把你拨到我堂里来。”

　　“是。”

　　“还有，那个，那个青山小筑那边不许去，听到了吗？那个地方……反正不许去！”

　　“是。”

　　“今天晚上先回去吧，大晚上的！”

　　“是。”

　　兰畹不敢多看杨嫂一眼，应了一声，一直低着头直到走到了庭外长廊尽头才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漆黑的夜。

　　她缓了一口气，这才平下心情来思考方才杨嫂说的青山小筑。

　　早前她听方玥瑾提起过青山小筑，她说过，青山小筑在宅子深处靠后院的偏僻角落，一般没人往那里去，往常只要她哥犯错惹祸了，方家夫妇便会把他关那里关一阵再放出来。

　　而方家大宅中轴对称，不管青山小筑是在方宅左边角落还是右边角落，只要沿着中庭一路直行总归能很快找到青山小筑所在。

　　站那里稍停了片刻，兰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漆黑的一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扭头走上了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