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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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啪！
油绿色酒瓶子在安欣大腿边炸开，玻璃碴子飞溅，他偏头躲了一下。
“不准啊，大林！再来一个。”
李宏伟大叫道。
安欣发懵的甩了甩脑袋，玻璃渣哗哗往下掉。
他两只手被手铐拴在墙壁的钢筋上，张开腿坐在地面。他偏瘦，像个飞镖的靶心，李宏伟和几个莽村青年站在五米开外，朝他砸空酒瓶子。
嗙！安欣下意识低头。一个满瓶的啤酒正好在他头顶的墙壁爆炸，啤酒的白沫子喷了他一身，玻璃碴子像下雨一样。
“安警官，你别低头啊。打中脑袋100块呢。”大林说。他一只手缠着蓝色的布料，是安警官那身警服的碎片。茵茵血迹从虎口渗出——这是安警官为了保护自己的裤衩子，情急之下君子动的“口”。
说是靶心也有些牵强，他其实更像被恶劣的小孩抓住的呛毛呛刺小瘦猫，拉开四肢，被迫展示肚皮。
安欣没有什么明显的肌肉，腹部平软，密集的拳脚伤痕集中在上面，像被瞄准了特意“照顾”过。
又几个啤酒瓶子砸过来，安欣一缩一缩的，有一个正中肚子，他脸色一白，脑袋更低了。
22，
“还咬人吗？”大林抓起他头发，捏开嘴把啤酒往里灌。
安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撕心裂肺的咳嗽了一会儿，艰难地说：“你给我…解开，咱俩单打独斗。你们…你们一伙人打一个，打着打着还扒人裤子你们这是不要脸嘛！你们都不要脸了我还不能咬人嘛！”
说着说着还带上了又气又怒的哭腔。
但安欣不会哭的，他的嘴角和眼角全向下，倔倔的瞪着他，瞪着这一群人，最后瞪着李宏伟：“…胆子太大了你们…世风日下的…太、太不要脸了。…我又不是omega我…”
也幸亏了他不是真的Omega，要么早跟那条小裤衩子说拜拜了。
他想拖到李响带救援回来，但从市局调派人手来莽村车程有一个多小时，这还是能立即集齐人手马不停蹄赶来的前提下。
安欣想这群小孩左右是没胆子杀人的，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但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23，
李宏伟等人吸了毒后亢奋的不得了，吆五喝六地按着安欣灌酒。安欣哪喝的动，牙齿间咬着酒瓶子嘴，两腿在地上不住的蹬。
“安警官不给面子！”李宏伟大喊大叫。
啪的给了安欣一巴掌。
安欣懵了：“打人不打脸的…”
啪，又一巴掌。
安欣愣了两秒，转过头，然后瞅准时机照着李宏伟肚子来了一脚。李宏伟一屁股坐地上，小流氓们爆出笑声。
李宏伟这下是真火了，嘴里妈啊妈的骂着，怒气冲冲抽开皮带。
“哎！哎哎！！！”安欣汗毛一立。
这要干嘛！
他这是要干嘛！
“李宏伟！李宏伟我警告你！哎哎哎我不…哎！哎！！！”安欣扯嗓子喊，抬起脚要蹬李宏伟。
Alpha后遗症让他们变得力大如牛，安欣被揪着脚脖子一扭，下半身都翻过去了，他一下子真慌了：“李响！李响！！！……”
厂房外传来尖锐的刹车声盖过安欣的叫声。
24，
一辆黑色改装悍马撞开厂房铁门，发出巨响。沙发、茶几、还有挡在车前的来不及反应的瘾君子都被悍马保险杠撞飞出去，倒地呻吟不止。
强悍的远光让安欣瞳孔微缩，扭头睁不开眼。
车灯炙烤着皮肤有了些暖意。
听见开门声，安欣才慢慢睁开眼睛，车离他的脚不到半米远。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用冰袋按着脑袋，慢慢从车里下来。
他看见安欣这个造型“嘶”的一声，疑惑道：“安欣，我报警让你救命，你故意拖延不出警…还在这里，玩什么…情趣啊？”
车灯熄灭，黑西装的大手抄着棒球棍下车收拾现场，男人慢慢蹲在安欣面前，捡起被李宏伟扔在地上的皮带，啧啧犯欠。
安欣这才看清他的脸。组织不出语言了：“你…高…你…撞死…”
他闭上嘴深吸口气：“给我解开！”
高启强一笑，对手下说：“快找找钥匙，给安警官解开。”他又假模假样的给了唐小虎一皮带：“衣服！一点眼力架没有。”
解开手铐，披上衣服，安欣捂着又撑又疼的肚子走出厂房，哇的一下就吐了。
高启强像只矜持的老狗，站在阴影中看着安欣的背影，然后又轻轻瞥了唐小虎一眼。
唐小虎立刻掐灭了烟，拿了瓶水上前给安欣漱口。
安欣扶着车门，慢慢钻上车。
25，
“高启强！”李宏伟坐在地上捂着流血不止的脑袋，凶狠道：“我记住你了！我们莽村记住你了！你个臭卖鱼的……我们莽村的合作，给谁都不给你！！！”
高启强没有搭理他，悍马后座还传出安欣反呕的声音，车座上都是土和玻璃渣子。
“强哥…”唐小虎打开另一辆迈巴赫的车门。
高启强摇头，钻上了安欣的车。
安欣披着不合身的西装，光着脚，身体紧挨着另一边车门。
农村土路颠簸一下，他就跟着颠簸一下，他两只手抓着头顶的越野车拉手，夹着胳膊忍着恶心。
高启强撑臂摸着下巴打量他：“挨揍了？”
“……”这不废话吗。
“揍一宿？”
“……”倒也不至于。
“李响把你扔下自己跑了？”
“？”安欣抬起眼警告地看着他。
高启强笑着闭上嘴，看起了手机。
“强哥，送安警官回哪儿。”唐小虎回头问。
“市局。”
“我家。”
安欣奇怪地歪头看高启强，口型问：没病吧？
“孟钰在我家。”高启强慢悠悠说。
“高启强？你什么时候变…”
安欣还没开始发表训导，高启强抢先说道：“孟书记让我把孟钰交到家里保护的——那是人家爹。”
整个京海，没有比高启强家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安欣被噎没声了。
26，
安欣给李响打电话报平安，李响那边载着□□正风风火火往回赶，一脚刹车停在路边。
“你跟谁在一起？”
“……”安欣说：“我啊…我跟那个…那个谁…局里应该忙着录口供人都不够用了吧你不用着急我了我这边没事了坐高启强的车去接孟钰我先挂了记得吃饭啊响拜拜。”
“？”
好像有三个字很滑溜的从这段话里飘过去了。
李响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来电号码。
嗯…高启强。
27，
把手机还给高启强后，悍马车一直晃，没一会儿就把安欣晃睡着了。
等车到了别墅，天已经亮了。
按理说孟钰中午的飞机这会儿也快起床了。安欣裹着西装跟在高启强身后进了别墅，去客卧收拾自己。
他洗完澡出来，床上放着一套西装。
安欣不习惯这么身东西，但无论裸着还是披着浴袍都更变态。
“衣服是阿盛的，可能不太合身，太早了商场都没开门，要么就让他们去给你买一套了。”
客厅沙发上，高启强倒着刚烫的普洱茶，头也不回地说：“孟钰的房间在三楼，书婷陪她住的，还没醒呢，来喝茶等会儿吧。”
安欣不习惯地摸了摸西裤的裤线，坐在了高启强对面。
两人之间飘起烟雾般的茶气，苦涩的味道让胃里的恶心感降低不少。
高启强有一双无辜的向下垂的眼睛，不怒不恨时，有种慈悲为怀的温润：“现在医院大爆炸，走廊里都睡满了人。我叫了私人医生，待会来给你看看。”
“私人医生就不用了，孟钰醒了我就带她走。今天警局人太多了没你地方，明早八点，把你的车送到交警大队，然后你的人到市局报道。你涉嫌使用交通工具恶意伤人，要接受调查。”
“你有证据吗？”高启强浅呷茶水。
“？我亲眼看见的好不好？”安欣睁大眼睛。
高启强说：“那你还和李宏伟私相授受，狼狈为奸，聚众□□，知法犯法呢。”
安欣眼睛睁得更大：“你在胡说什么？”
高启强放下茶杯，学着他的语气：“我亲眼看见的好不好。”
安欣缓缓眨了一下眼睛，显然被他的无耻程度震惊到了。
从前那个朴实善良，老实本分的鱼贩怎么会变成这个油腔滑调的老奸商样子？安欣想不通。
28，
孟钰醒了。
她刚分化成Omega，情绪极敏感，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睡不着觉。昨天在小区门口的事有吓到了她，导致她现在看见男人就发怵。
孟钰穿着自己的长白裙睡衣走下楼，陈书婷大早上全脸浓妆，红唇明艳，真丝长裙Gucci拖鞋，跟在孟钰身后。
高启强只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微淡的冷笑。
安欣挑眉。
“安欣…安欣你怎么了？你脸怎么了？”
失算了。安欣光想着把身上挡住了就看不见，忘了左边脸被李宏伟甩了两个大耳光，指痕清晰可见。
安欣卡壳了。他不会撒谎，但如果说是在莽村受伤，孟钰肯定会哭着要自己跟她一块去北京。
“你说话？你脸怎么弄的安欣？莽村的人干的是不是？”
孟钰焦急不已，安欣干张嘴说不出话。
“我打的。”高启强慢条斯理地说：“安警官早上没睡醒想请我帮他清醒一下，我就拍了两下。…安警官这个皮娇肉嫩，我以前杀鱼的，加上A型后遗症有点没轻没重………安警官，不好意思啊。”
安欣：“……没事，挺好的。”
“真的吗？”孟钰扭头。
“真的。”安欣报以姑奶奶请安心的眼神。
“老高。”沙哑性感的成熟女性嗓音摩擦着安欣的神经：“欺负小姑娘单纯好骗是吧？你昨天半夜带那么多人去哪了，是不是去莽村打架了？”
“打架？”孟钰一下站起来：“安欣你打架了？！”
高启强后仰脑袋，深吸口气，“…陈书婷，你别管了好吗。”
“我别管？我不管你想叫谁管？白金瀚的妓女管？”
“你简直无理取闹。”高启强低声说：“神经病…”
“高启强，我给你脸了吧！”
熟悉的音调熟悉的话，陈书婷训高启强像训儿子。Alpha的激素飙出来，直扑向高启强，过程中波及孟钰，孟钰都是一声呜咽。
高启强忍无可忍一下摔了手里的紫砂茶杯站了起来，另一种更沉更绵长的激素对她的挑衅发起回应：“你这几天就一直在找碴茬儿！”
陈书婷也摔了个茶杯：“我找茬儿？我看是你蹬鼻子上脸！”
29，
“请问……”
剑拔弩张的氛围，安欣默默举起右手：“你家现在几个A型后遗症？”
“三个。”两人异口同声。
高启强叉腰看着陈书婷，回答安欣：“我，这女的，晓晨。”
“…高启盛和高启兰呢？”
“哦，小兰在国外，跟你一样还没感染，至于阿盛，他是Omega。”
“…？不信。”安欣说。
高启强挑眉。
安欣纠正：“我的意思是高启盛…看着不像会变omega的。”
高启强说：“医生说这个后遗症也可能跟性格没有关系。总之他就O了，最近很敏感，一直在家养着。楼上呢。”
安欣表示了解。
“那个高启盛也是。得了个O症像半身不遂了一样，还没人家小姑娘坚强，一秒看不见他哥就嚎。被他们老高家气得我要月经不调了。”陈书婷揉着小腹往客厅卫生间走，脚步声气势汹汹。
“婷姐没事吧。”孟钰瞪了骗自己的安欣一眼，小跑着跟上她。
“孟钰…孟钰？孟钰？…那个高启强，那你们自己家庭矛盾慢慢调节，我先带孟钰走了。”安欣尴尬道。
“走不了，北京禁止外省入市了，那个过安检会被拦下来。我手下人今早去问的。”高启强说：“所以孟书记让我帮忙照顾他女儿两天。”
病毒爆发以前，孟德海正想要把青华区的建设工程交给高启强，而且现在无论从公还是从私的角度，在警局彻底腾出人手以前，高启强这里最安全。
“坐下喝点茶，一会儿等阿盛醒了，咱们一起吃个饭。”高启强靠近沙发里，眯眯眼，像只晒足了阳光的大猫。
“不吃了，警局有很多事。”安欣说：“李响等我呢。”
“嗯，看出来了，李队很忙。”高启强不咸不淡地说：“那我叫车送你。”
“不用。”安欣生疏地躲开他的手，门口已经摆了一双合乎他号码的鞋。
高启强抱着胳膊看他穿鞋：“那私人医生…”
“不用。”安欣说：“你遵纪守法，我长命百岁。”
高启强失笑。
他正待要说什么，卫生间突然传来陈书婷的叫声。
然后是孟钰的惨叫。
两个人面色一变一起往卫生间的方向冲。
安欣迎面接住扑出来的，满手鲜血的孟钰。
孟钰脸色苍白，语无伦次：“婷姐她…她…她……”
高启强厉声：“她怎么了！”
30，
“她……她长唧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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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1-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