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瘾17度Ⅱ[乒乓]》番茄鱼蛋

8、N.Chapter8 分开住，像

　　北京，周三早晨八点，张玥柠收拾好自己，准备穿上外套就出门。

　　站在衣柜的落地镜前，她盯着自己的小腹看了良久，然后莫名将手放在上面轻轻按了按，不禁皱起了眉。

　　自从那天预约手术后从医院出来，那张超声单和手术预约单就一直被她放在了包的夹层中再没敢再拿出来，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个小家伙真实存在的影像，就会犹豫，狠不下心。

　　不知不觉，这个孩子成了眼下困扰她的最大难题。

　　不知是不是因为腹中的小生命存在的时间越长，就与她的身体产生连结越深的原因，虽还未到会出现胎动的月份，甚至她还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最近一段时日她总能隐约感受到腹中有一股强烈的热流，跟着呼吸的频率不断缠绕心口，总能让她不自觉心生暖意。

　　就像杨雨当时拿着她的超声单放在眼前看了又看，不断感叹生命的奇妙，如今她自己更是深有体会。难道这就是别人口中所说的，母爱是一股神奇自然的力量，怀孕后从婴儿在母体成形那天开始，母亲就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很快就变成了爱？

　　想到这些，她原本坚定不移的决定开始有了些动摇。

　　正当她沉浸在遐想中时，手机微信的响铃打断了她的思考，她迅速拍了拍脸让自己赶快清醒过来。

　　拿过手机看了眼，是胡波在群里告知，丹麦国家队将在9点30分左右到达，叮嘱大家千万别迟到。

　　看了眼时间，距离刚刚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于是，不敢再耽搁，张玥柠迅速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件大衣套上就出了门。

　　因为早高峰有些拥堵，张玥柠到的时候，是8点50分。她迅速跑上楼，走进会议室，推开门的一瞬，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在了，抬眼的那一瞬间刚好和程启锋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这让她有点迟到的尴尬，她理了理头发，低垂着眼：“抱歉，路上堵车，有点晚了。”

　　李国亮率先开口：“没事没事，赶快坐下。”

　　胡波向她随手指了指空座，就在程启锋身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唯有他身边还空着一个座位，很显然是专门为她而留。

　　她轻手轻脚走到位置上坐下，和程启锋相互晦暗不明地对视一眼，他想说什么却未开口，她也随即低下了头。

　　队友们对二人之间依旧心存芥蒂的情况看来也一样心知肚明，她落座后才发现周遭投来的都是异样的目光，有坏笑，也有八卦。孟霖更是跳过中间的程启锋，向她不断递过来一个又一个挑眉的笑容。

　　她揉了揉眼角，只能装作毫不在意地跟他们笑着。

　　左边的邓楠递了一杯咖啡到她跟前：“柠姐，热美式，是你爱喝的。”

　　张玥柠暗吸一口气，小声说道：“我今天不喝啦。”

　　“你咋不喝了呀？”邓楠诧异：“你之前不最爱喝咖啡的吗？”

　　张玥柠浅笑着眨眨眼：“最近我喝不了，暂时先戒了。”

　　一旁程启锋看了看她，也是一脸讶异，接着眸色略沉，猜想着大概张玥柠现在是真的决定好好养胃了。

　　他们还在刻意保持着距离，虽然会议中他们紧挨而坐，但后续时间里也都尽量避免了与彼此的眼神再发生交汇。

　　**

　　丹麦队在上午9点50分抵达国家队。大队人马到来，两国相互间一阵热闹的慰问与寒暄，氛围正式官方，却也轻松愉快。

　　今天的任务主要是培训启动与交流会，平时男女队集中训练的最大的一个场馆已被提前布置成了会场，刘威杰和赵丹等十几位专项记者都已陆续入场开始调试设备，准备进行第一天的实时报道。

　　男女队的座位分开，女队在前排，男队在后排。孟霖和孟乐一直从后方不断找话题和张玥柠说话，张玥柠回应得倒也自然，并未理会旁边的程启锋。

　　大部分人员都已落座，除了记者还在忙碌地调整着镜头和机位，还有后勤人员脚步匆匆地做着会前的各项检查和确认工作，手中的对讲机也不时传来几声嗡嗡的电流声。

　　梁晓欣从上午开始就一直和张玥柠紧挨着，直到安静落座，她才缓缓察觉到了什么，她抓了一下张玥柠的手，小声问道：“柠姐，你身上体温怎么这么高，你生病了？”

　　“有吗？”张玥柠捏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下意识地碰了碰额头，又拉了一下梁晓欣的手，好像并未察觉什么异样：“我觉得不高啊。”

　　“自己感觉不出来的，不信你问问大楠。”

　　梁晓欣一声召唤，把正和后方薛祥聊天正起劲的邓楠叫了回来：“大楠，你摸摸柠姐的体温是不是明显比我们高点？”

　　“啥？”邓楠先是摸了一下张玥柠的手心，又分别摸了一下她和自己的额头，不知是平时风风火火习惯了，还是今天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她的声调忽然增高好几分贝：“哇，好像是哎，柠姐，你是不是发烧了？”

　　说完还不忘把眼神递到后方，想要引起程启锋的注意。果不其然，程启锋和孟霖闻声也抬起了头望向了她们的方向。

　　“你别大惊小怪，我啥事都没有。”张玥柠连忙把邓楠偏向后方的身体给拉了回来。

　　意识到自己侧后方来自程启锋的眼神，张玥柠收回自己脸上的表情，面不改色地在心里回忆了一番，想起唐颖之前跟自己说过，孕期体温比正常人偏高的情况是正常的。今天场馆内有空调，大概是更明显了些。

　　孟霖的话语在身后立即脆生生地响起：“老张，你咋回事呀，怎么发烧了？要不要喊马医生过来给你看下？”

　　张玥柠适当偏过头去回复着孟霖的话：“别夸张行吗？我好得很。”

　　“老张，你要照顾好自己，否则我们可都是会担心的。”

　　张玥柠再转头给了孟霖一个白眼，余光里的程启锋已经低下了头，察觉不出任何情绪。

　　回过身来时，邓楠对着她挑了挑眉，她正想骂她，邓楠马上收敛了笑容，正经说道：“你的体温真比我们高不少，你看我和晓欣姐的手还是凉的，你手心都有点发烫。”

　　“我就是怕热，行不？”

　　见张玥柠皱眉，邓楠马上乖乖点头。

　　本来没有什么异常，整了这么一出小插曲后，张玥柠倒是感觉脸上的温度升高了不少。

　　启动会在一阵节奏感超强的音乐结束后正式开始，先是李国亮和丹麦队的领队乔云昊代表发言，随后便开始了节奏较为欢快的友谊表演赛，在役的优秀运动员分别上台和丹麦队队员进行友谊大比拼。

　　尽管是表演赛，但双方队员还是给所有人都呈现了不少精彩的多回合及远距离的对抗，尤其是作为绝对主力的邓楠和丹麦球员康妮尔的对决，更是将现场的氛围带至最高潮，十几个回合的高空回旋，几近难舍难分，打到两名队员纷纷远离球台，几乎都站出了挡板之外，最后的距离又慢慢拉进，回到球台中心，最终以邓楠的一记果断的终极扣杀才分出了胜负。

　　上午的启动会结束，怀孕后身体困乏的张玥柠显然有些招架不住，吃了饭后便去了梁晓欣的房间浅睡了一个小时。都说午休哪怕闭眼十分钟都能恢复精神，醒来后张玥柠的确感觉神清气爽。

　　下午在其他各分管教练的带领下，国家队在役的队员们都开始了正常的日常训练，张玥柠、程启锋还有孟霖等人跟着李国亮和胡波，带着丹麦队一行人一同观摩学习。

　　周日交给杂志社的那篇稿件，宋正海已经来了反馈意见，还有两三处需要修改的部分。趁着下午在场边观赛的间隙，张玥柠开了电脑，准备尽快将这项任务落实。工作多的时候，只能各个击破。

　　不知何时梁松走到了她身边坐下，瞅了眼她的电脑屏幕，她随即转头招呼了一声：“梁指...”

　　“最近你也的确是辛苦了，两头都在忙。”梁松郑重说道，语气里满是对自己徒弟的欣赏。

　　张玥柠的脸上绽出轻快的笑：“还行，真要让我闲下来我可能还不习惯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梁松被她逗笑，转而表情又严肃了起来：“但也不能一直这么拼，要知道你现在是结了婚的人了，有时候工作和家庭得学会平衡和兼顾。”

　　张玥柠敲击键盘的手指瞬间停下，故作镇定：“我知道...”

　　梁松白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到现在你和启锋还冷战，到底准备僵到啥时候去？”

　　张玥柠耐心解释：“我们俩现在都太忙了，平时都在不同的城市，我偶尔得出差，他现在更是关键时刻，就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

　　“这能算理由吗？”梁松冷哼一声，对张玥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平时的确是见不着面，但你这都回北京了俩人还分开住，这像话吗？你们这不是没时间，而是没态度！”

　　张玥柠刚打算接话，刚抬头便看见程启锋正从侧面过道往这边走，梁松看见他顺势跟他招了招手：“启锋，来，过来坐。”

　　程启锋径直走到了梁松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不知该说什么，张玥柠干脆低下头继续忙着稿件的修改，梁松和程启锋的谈话暂时并未提及到太私人的话题，一直在研究着今天的几场比赛和接下来的培训安排。

　　一心沉浸在稿子的措辞当中，对后续周遭的声音都自动屏蔽了。直到几分钟后，梁松转头忽然递给自己一个问句：“玥柠，你觉得呢？”

　　“嗯？什么？”一个没头没尾的问句，完全不知刚刚对话的张玥柠满脸问号，抬眼的瞬间正好看到程启锋也在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没有避开，而是一直保持着和她的对视，从他温和的目光里，她似乎攫取到了一丝想要和解的神色。

　　定了约莫三五秒的时间，张玥柠额上出了层薄汗，最终还是将无所适从的目光缓缓垂下。

　　李国亮刚好在另一边叫了程启锋和孟霖过去，程启锋离开座位后，梁松这才看向张玥柠，盯着她思考了半晌，对她担忧道：“你们俩孩子都太骄傲了，两人都赌着气不说话，你看我，我看你，能看出什么花样来吗？”

　　张玥柠努起了嘴角看着前方，又慢悠悠地皱起眉眼看了看梁松，表情复杂：“我暂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决，但是我保证，我们俩绝不会影响这次的工作。”

　　“还说不影响，今早你俩没一起来，已经引起领导们的好奇了...”梁松摇了摇头，继续郑重道：“之前的事，确实闹得挺大，你俩也都有一定责任，但是既然过去了，误会也都解释清楚了，就不应该再僵着了，容易伤感情。”

　　张玥柠咬了咬唇，没应声。

　　“另外，”梁松接着说：“工作忙也绝不是逃避问题的理由，相反只有把问题解决了，才能更好地工作。”

　　张玥柠思索着，忽然内心一怔，这么多年来哪怕自己再骄傲再固执，她不得不承认梁松的话她总是能听进去几分的。

　　毫无方向的她原本想如实告知梁松关于孩子的情况，可她刚准备脱口而出，还是被自己本能地咽回了喉咙里。

　　梁松目视前方，并未注意到她神情的异样：“如果你们不想长时间这样分隔两地，我也可以帮你和老宋那边争取，给你调回北京。”

　　张玥柠抿嘴笑了笑，还是微微摇着头：“目前这样挺好的，还是以后再说吧。”

　　“我听老宋说，等这次培训圆满结束，他会给你一周的假期，也趁这段日子，好好和启锋聊聊吧。他现在也是关键时期，你们俩能好好的，不管是精神状态还是情绪方面，对他来说都会有所帮助。”

　　“嗯，我会的。”张玥柠茫然点头。

　　**

　　丹麦队到达的首日在一片祥和的欢笑声中结束。

　　按照日常惯例，拍摄合影自然是少不了的环节，不仅用作队内宣传，还要给记者们留下后续报道和报刊杂志的撰写素材。

　　场馆中央的广告牌前是合影的位置。国家队与丹麦队的领导们站在前排，第二排是主要的教练员与培训嘉宾，第三排是两队现役的运动员们。

　　张玥柠跟在梁松后面本来已经站定，却被准备拍照的赵丹要求重新更换站位分布，教练员和培训嘉宾要从两边分开站。

　　于是大家纷纷开始调整位置，张玥柠往后退了几步，刚准备站在孟霖旁边，结果孟霖一把就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硬是把她塞到了程启锋身旁，得意地笑着：“老张，你长得比我好看，长相我不占优势，C位你就让给我吧！”

　　说完，还非常义气地把她往程启锋的方向挤了又挤，结果张玥柠一个没注意踩上了后排孟乐的脚，自己还差点没站稳，往后仰的同时被程启锋的胳膊一把搂住。

　　她没反应过来，只一心对着身后的孟乐不好意思地笑：“抱歉啊，乐仔。”

　　孟乐和薛祥他们一脸看戏的表情，笑得倒是开心：“没事儿，柠姐，一点都不疼。”

　　程启锋一直紧紧搂着张玥柠的腰，皱眉对着孟霖气急败坏道：“老孟，你搞什么啊，动作能轻点吗？”

　　程启锋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急眼，孟霖回怼着：“哎哟喂，看你心疼的，谁让你自己不主动点啊，我只能帮你一把。”

　　孟乐装作一本正经，在身后轻咳了几声：“就是，锋哥，你不主动的结果就是无辜的我还被柠姐踩了一脚，你说我冤不冤？”

　　程启锋有些哭笑不得，知情者都发出窸窸窣窣的坏笑。张玥柠这才意识到程启锋一直搂着自己，回过神来时她轻微晃动了一下，程启锋面露难色，适时收了手。

　　大家基本都已经站定，却唯独他们这一片区域还时不时发出嬉笑声，直到李国亮从队伍前方探出头，面朝他们训斥道：“程启锋，我说你们那边怎么搞的，磨磨叽叽什么玩意儿？拍个照这么难吗？”

　　众人霎时安静。

　　李国亮回身，赵丹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也会心一笑，随即调整好了焦距，摁下了快门，完成了首日合影的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