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瘾17度Ⅱ[乒乓]》番茄鱼蛋

26、P.Chapter26 “有点担心

　　今晚，张玥柠把车不知不觉开到后海附近时却猛地踩下了刹车，没有经过任何思索，她便重新调转了头。

　　事情发生这么多天以来，她的心事有千斤顶般沉重，脑袋也一直嗡嗡地隐隐作痛，这也直接导致她几宿都没睡好，每天凌晨时分她必定会醒，紧接着便是十几分钟就被她按亮一次的手机耐心地闪烁着时间，陪她熬到太阳升起。

　　从前几个月也不上网的她，现在每天都会一次次打开微博去关注最新动态，刷新各路评论，如今不只是程启锋的微博数据呈爆发性上升，就连她自己微博下的评论和私信都多到她连续刷上几天几夜都刷不完。

　　张玥柠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掩去了嘴角那抹自嘲的苦笑。

　　这次事件的信息量对于张玥柠这样一个心高气傲又敏感自我的人来说，着实大了点，她一时半会还是没能完全消化。

　　更何况在她心里，程启锋也不是完全无辜的。

　　几天下来，他没发来任何只言片语，更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只有吴赫和孟霖劝慰的消息和时不时的碎碎念，都说让他们彼此先冷静几天再从长计议。

　　她努力地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可是思绪兜兜转转，又总会绕回到这上面。

　　人总是这么奇怪，过去的十多年什么样张玥柠很清楚，她和程启锋之间的感情足以好到让整个体育圈的人都疯狂嫉妒的地步。

　　可问题一旦出现，信任开始动摇，两人之间的隔阂从无到有，那条裂缝就会变得越来越大。

　　在张玥柠眼中，她和程启锋仿佛已经陷入到一种奇怪的状态中。在她现阶段煎熬的状态里，她总结不出更复杂的言语，只能感受到曾经他对她有多么在意，如今就有多么不在意。

　　不需要她开口问，他近日来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从前的两人不管谁心里不痛快想喝酒时，都是习惯去后海找阿ken，Shifter酒吧也始终是他们在北京迷茫时唯一的最佳避风港，也是没有答案时可以寻求到答案的地方。

　　但既然程启锋近日无心在意自己的想法和情绪，那她又何必那么刻意地去见两人的共同好友，倒像是希望阿ken帮助自己传递什么信息一般，这一举动和一向倔强的张玥柠显得格格不入。

　　张玥柠无力过多琢磨晚上与程启锋在停车场的碰面，鬼使神差地，她把车开到了中关村附近。

　　她选择了一个自己相对来说陌生的地方，似乎这样就可以把自己的那份孤独感无限放大，也更能让自己彻底静心。

　　她长吁一口气，把车停好后，脸上蒙着一层浓重的落寞，戴上墨镜下了车。

　　今晚的她，突然变得无所畏惧，就好像事情已经糟糕至此，她也不怕再加一把火，把事情烧得更严重一些。

　　这样的做法，也根本不是她过往的风格。

　　寻了一处酒吧，屋内灯红酒绿、觥筹交错，孤身一人的张玥柠在这样欢天喜地的氛围里尤显落寞，她并未过分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依旧把自己包裹在墨镜之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低沉的磁场，让所有人都对她望而却步。

　　还好，暂时也没人认出她。

　　为了掩人耳目，她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随手点了一杯酒，便呆默地望着酒吧里尽情享受夜生活的人们，喧嚷的气氛满满地充斥在耳边，嘴角不禁敛起一丝稀松平常的笑意，这似乎在一定程度上真的起到了缓解她焦灼和烦闷情绪的作用。

　　大概是因为今晚的碰面，几天都没消息的程启锋此刻突然打来了电话，张玥柠定睛看着手机屏幕几秒，没有接听，直到他那边挂断，她才把手机锁屏放到了一边。

　　紧接着屏幕亮起，他发来了消息：【老婆，你去哪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还是毫无反应。

　　大脑里又一次开始了新一轮的混乱风暴，她想起那晚蒙提酒店程启锋与丁妍的亲密，想起那封莫名其妙的匿名邮件，想起程启锋车里的口红和安全套，再想起他可能存在的出轨行为...

　　她当然知道眼下网络上那些不着边际的消息有很大煽风点火、造谣生事的炒作成分，但每每想到这一系列离谱的说辞，再结合自己所看到的、听到的，这一切的一切还是不断撕扯着她本来已经快要平息的情绪。

　　原本对这段感情深信不疑的张玥柠，竟越来越无法说服自己了，她好像忽地一下被带入了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她拼命地想跑出去，却始终跑不到终点。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张玥柠两眼无神地望着窗外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抹人影站定在自己跟前，还伴随着一丝轻快的招呼声：“张玥柠，你怎么来这儿了？”

　　由于酒吧内的光线本就昏暗，氛围也很喧杂，张玥柠没看清也没怎么听清，她赶紧半拉下了墨镜。

　　脱下墨镜的一瞬眼睛有些迷蒙，直到几秒后目光逐渐适应周遭的光线，她才慢慢看清，眼前的人面对她一脸灿然的笑。对视又三秒，她惊讶得一时半会没说出话。

　　她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韩骏。

　　“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韩骏朝她轻佻了下眉，淡淡一笑：“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张玥柠一时语塞，她不愿在韩骏面前将自己的心绪袒露太多，只好随口编了个理由，“我今晚刚好路过这附近，就随便找了个地方进来坐会儿。”

　　“没想到，居然还能碰见你，真是巧了。”她礼貌性地勾起嘴角，又补充了一句。

　　“一个人？”韩骏笑着问。

　　“对。”

　　“那我能坐下吗？”

　　“哦，可以。”

　　顺着他的话回答着，可张玥柠显然还并未完全反应过来韩骏为什么今晚也会出现在这家酒吧，她一脸狐疑地再发问：“你不是回广州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昨天回北京的，公司有急事要处理。”

　　“那你今晚怎么也来了这里？”

　　这时，韩骏接过服务生端上来的大半瓶酒，瓶身上还贴着写有他名字的标签。

　　他拿起酒杯倒满，再与张玥柠放在桌上的杯子轻轻一碰：“我也只是找个熟悉的地方坐一坐，也没想到能碰到你。”

　　张玥柠根本不信：“不会吧，这么巧？”

　　“要说巧是真的，碰见你纯属偶然，要说不巧也是真的，我公司就在附近，这里是我之前经常来的地儿，”韩骏指了指瓶身上他的名字，答得一本正经，“这酒还是我之前存在这里的，这回你总该信了吧？”

　　“那还真是巧了，我都不知道你公司在这儿，”张玥柠低头尴尬地笑着，顺势也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对了，你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韩骏闻言停顿了几秒，手里握着酒杯随手晃了晃，继而笑着道：“她签字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看来，你还是走了这一步。”张玥柠简短的一句话里透着惋惜。

　　“我们没别的退路，离婚是必然。”

　　“那孩子呢？”

　　“女儿跟我一起生活，我经常要出差，平时她就在北京和我父母住在一起，只要有空我就会多陪陪她。不过我和罗薇说好了，如果她想见女儿，随时都可以。”

　　张玥柠用凝重的眼神打量着他：“确定不后悔吗？”

　　“既然做了决定，就没什么可后悔的。”韩骏想都没想便答道。

　　张玥柠神情复杂地看着韩骏，一时沉默，自己一股脑儿的烦心事，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或者他也根本不需要安慰，离开一段本就已经残破的感情，对他而言可能亦是解脱。

　　她不觉地弯了弯嘴角，随后便再次陷入落寞的情绪中。韩骏转头看了看她，小心关切道：“这几天，你的情绪应该也不好吧？”

　　张玥柠笑着喝了一口酒，故作轻松地笑：“没有啊，我好得很。”

　　韩骏摇着头拆穿了她：“你不太会撒谎，也不用对我撒谎。”

　　她迎上他故作探究的目光，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撒谎？”

　　他也直直地回应着她的眼神，眉头微微一凝：“谁都知道你和程启锋现在正面临什么问题。”

　　张玥柠低下头没应声，虽眼下已闹得人尽皆知，但此时还是带上了几分被人戳破心事的窘迫。

　　韩骏收回眼神，压低声音看着前方闪烁的光线：“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应该相信你们的感情。”

　　她自嘲地晃了晃脑袋，应得平静无波：“在此之前，我对我们的感情的确从未怀疑过一丝一毫。”

　　“现在你一样可以相信他。”

　　“干嘛说得这么肯定，你又不是他。”张玥柠笑了笑，语气懒散地敷衍着。

　　韩骏耸了耸肩：“虽然我不是他，但我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不可能始终一帆风顺，夫妻嘛，哪有舌头碰不着牙的？”

　　“道理你很懂，那你为什么还离婚？”

　　面对张玥柠几分坦率又随性的质疑，韩骏微微愣了愣，随即无奈勾唇一笑：“我和罗薇的情况，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张玥柠一默，没好再追问，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言语失据，她不肯过分暴露自己的情绪，但也不该对别人的私事评头论足。她看向韩骏，用勉强扯起的嘴角弧度掩了掩尴尬。

　　她自然地绕回原来的话题，试图找补：“其实我自己不是没有问题，我知道，我完美主义、精神洁癖，无法接受和理解亲密关系里的瑕疵，一点点都不行。”

　　说这话的同时，张玥柠也给自己做了假设，就算程启锋真是无辜的，可于她来说这场风波终究是发生过的，那块疙瘩也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存留于心底，很难抹去。

　　“在我看来，这没问题，”韩骏抬眼认真地看她，“你外表给人感觉很理性，其实了解你的人都能感受到，在你的个性里实际上是感性大于理性，你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完美无缺、坦诚直接的感情，这并没有什么错。”

　　张玥柠顿怔几分，眼里瞬时带过一抹温暖的神色，坦然笑道：“谢谢，你还真的很会安慰人。”

　　“柠柠，我也跟你说句实话吧，”韩骏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今晚我来这里，确实不是巧合，我的助理小郑晚上在楼下看见你了，就随口和我说了句。他是无心的，只不过我知道你一个人，也知道你最近的状况，有点担心你，所以就赶过来了。”

　　张玥柠的脸上闪过几分轻微的诧异：“我今晚一直戴着墨镜，他居然也能认出我？”

　　“嗐，他这个人，火眼金睛，识人比较厉害。不过你放心，今晚咱们在这儿喝酒的事，他绝不会往外说。”

　　话音落，他才敢看向她的眼睛，生怕引起她的不满。

　　相反，张玥柠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她拿起酒杯再次跟韩骏碰了个杯，嘴角微微一弯道：“好，那既然今天碰到了，就一起喝两杯吧。”

　　还未等韩骏举杯，张玥柠就自顾自地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韩骏见状极其无奈地挑了下眉头，担心道：“喝酒不能这么喝，会醉。”

　　“偶尔醉一次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还能让人短暂放空那么一小会儿。”

　　张玥柠的手机再次响起，她拿起看了一眼，不出所料还是程启锋的来电，她犹豫几秒依旧掐断了。

　　“如果是他的电话，我想你应该接。”韩骏缓缓道。

　　“不了，接了我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她摇摇头，转而对韩骏面露轻淡的笑，拿起他的那瓶酒往自己的杯子里又倒了大半杯。

　　眼见着韩骏想阻拦她却又欲言又止的神情，她解释道：“我最多喝两杯，我保证。”

　　韩骏笑着打趣：“行，多了我也不会让你喝，这酒度数太高，伤身体。”

　　张玥柠抿了口酒嘴角上扬，坐正了身体：“谢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今天能陪我喝杯酒，陪我说说话。”

　　“如果这样能让你情绪好些，那就证明今晚我没白来，”韩骏的语气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你想说什么就说，我听着，说累了、喝完了，我就送你回去。”

　　碰杯的瞬间，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张玥柠心里很清楚，自己当初是没有爱过韩骏的，在一起时她对他至多就是种依赖，如今也更不可能与之产生什么异样的情感。不过是彼此相识多年，又建立在过去相互了解的基础之上，她对他总是信任的。

　　如今碰面，委实可以算得上是朋友。

　　可今晚的韩骏身上好似有一股莫名的魔力，他突然出现在这个对自己来说毫无安全感的陌生酒吧里，他举手投足间的熟悉气息让她瞬间感到安心，他的三言两语也在短短的一小时内瓦解了她近日来始终高高筑起的心墙，暂时将所有的情绪全部抛之脑后。

　　半晌后，张玥柠的第三杯酒喝到几乎见底，因为度数确实偏高，她的脸上已然带上了几分红晕，眼神也略显飘忽。

　　韩骏了解张玥柠，对于她的酒量高低，他前些年就已经掌握八-九，此时却见她再次抬手准备给自己倒酒，他第一时间将杯子抽离，制止道：“不能再喝了。”

　　半醉之间的微醺，使得张玥柠对着他俏皮一笑，从他手中将杯子夺了回来，带着几分撒娇道：“就再让我喝一杯。”

　　“不可以，你已经喝多了，”韩骏全然不顾张玥柠的坚持，直接将酒杯递给刚好经过的服务生，然后拿出手机欲拨通程启锋的电话，“我现在打电话让程启锋来接你。”

　　“不许打给他，”张玥柠的眼神微微失焦，伸手抢过韩骏的手机，“我不用他来接。”

　　尽管她努力藏起眼神里的黯然和心伤，可韩骏似乎又能将她表面上的逞强一眼看破，她孤薄得令他心疼。

　　“柠柠，其实你真的不必自己这么硬撑的。”他心痛地看着她说道。

　　酒的后劲越来越大，张玥柠还是有些醉了，她没有回答他，却肆无忌惮地笑起来，眼看着她的意识也已开始不受控。

　　此时酒吧里的夜间狂欢时刻已经开始，中间的舞池刹那间聚满人群，上方的激光灯也开始变换着各种色彩，跟着动感的音乐节奏急速地闪烁起来，整个酒吧突然陷入到了嘈杂跃动的气氛中。

　　以韩骏对张玥柠的了解，一向喜静的她是不会习惯和喜欢这种氛围的，他走到她身边托起她的胳膊，喧闹的环境下他不得不凑近她耳边对她说了句：“走吧，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