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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维斯塔光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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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狄从那张青春已逝的双眸里，看到了一瞬间热情的迸发。
“地球，那个不属于这里的星球...”塞琳娜喃喃说着。
蒙狄虽然早就猜到了，但还是想确认一下，“所以，大卫，卡曼十六世在日记里提到的那个男人，你的爱人，和我一样，也是从地球来的，对吗？”
塞琳娜摇曳尾鳍，苍老的声音在气穴里飘荡起来，“这个是秘密，所有的人鱼都不知道他的来历，我也不知道，他就那样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他身负重伤，我救了他，他在这里和我度过了五年的时光，他说在他长大的地方，裸体是一种羞耻的行为，有教养的女孩也不会留长指甲，他教授我奇怪的语言，还给我取了名字，塞琳娜，月亮的意思，但月亮是什么，我不知道，就连这里，帕里达斯，都是他命名的，他说，这里就是他一直找寻的极净之土...直到他说，他终于找到了能回到故乡的路，我才知道，他的故乡，是一个我永远都到不了的地方。”
蒙狄沉浸在人鱼哀伤的话语里，说不上是开心，还是失落，“你是说，他真的再次回到了地球？”
“是的，他在最后一封来信里说，他必须得回去，他的同伴还身陷囹圄，他得去救他们...他还说，他会在那个地方完成属于他的任务后，再来找我，所以，我一直在等...”
“或许，他真的有计划回来找你，只是，没那么容易而已。”
塞琳娜笑了起来，“年轻人，你真会说话，这是我这300多年来，听过的最友善的话了，我的同伴，包括我的家人都说，他只是厌倦我了，找了个借口离开而已，毕竟，一个人类和一条人鱼能有什么结果呢？”
蒙狄也笑着回答，“我并不是在安慰你，我也是偶尔穿越到这里来的，来之前，我压根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星系，还能遇到...这样那样的人...”
塞琳娜拿来一个硕大的贝壳，当着蒙狄的面打开了，里面是一些衣物，生活用品以及一沓信件。
“他叫大卫.坎贝尔，是一名基督教的传教士，他的家乡名叫肯特郡，他说，在他来的地方，有很多像他一样的人，他们传播文化、科技，还有神明的旨意，而我就是他在异时空的第一个信徒...”
蒙狄听得很认真，“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他是个很勤奋的传教士，但他和同伴在传教的时候，遭遇了其他派别的袭击，那些人用侮辱性的言词攻击他们，把他们称作是工于心计，残酷虚伪的伪君子，甚至发展成武力冲突，他的同伴们都被活捉进了监狱，而他则在逃亡的路上跳了海，然后，就来到了这里，我救下他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微弱，但是当他吐出了口中的水后，竟然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蒙狄大致能想到，这名叫大卫.坎贝尔的传教士经历得是怎样一段历史，“你得感谢他口中的水，否则，他就不会活下来，并来到你的身边了。”
那口像消失的亚特兰蒂斯一样神秘的大西洋海水，或许正是把传教士送到这里来的介质，就像卡曼十六世的手札一样。
“或许吧，就像冥冥之中的天意一样，对吗...”塞琳娜笑着，将一封信递给了蒙狄，“这就是他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他来到这里五年后，这里来了一群人，说是奉帝王之命而来的，我看他们不像好人，但大卫很激动，他拜托这些人带着他一起离开，他向我承诺，他还会回来的，但在之后的时间里，我只等到了一封又一封的来信，直到最后一次，他向我坦白了一切...外星人，多么神奇的存在呵，他如果早点告诉我他的来历，我会更加珍惜和他在一起的那五年...”
“或许，他只是怕你会因此拒绝他...”
蒙狄如是说着，也不禁联想到了自己，他打开了大卫.坎贝尔的信件，全文都是英文书写的。
这个从地球来的传教士表达了对人鱼的的爱意和留恋，也诉说了自己的苦衷和责任，在提到他得以回去的地方，他用了一个合成词‘Light-cave’，蒙狄默念了两遍这个单词，问塞琳娜，“光之洞穴，维斯塔星系有这样一个地方吗？”
“如果说有的话，那可能是指维斯塔光洞吧？”
“那是什么地方？”
“三目教的教宗所在地，维斯塔之光的发祥地，在整个维斯塔星域的极南之地，一个叫赫利兰的星球上。”
蒙狄听完，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三目教的教义宗旨，爱、怜悯和正义，和基督教的教义如出一辙。
并且，这个教派正好兴起于卡曼王朝的覆灭之际，并在很短的时间里，随着星际飞船的大批量涌现，星际交通的日益便捷，而火速传遍了整个维斯塔星系。
在蝎摩.布兰德的秘闻里，还提到过，这位伟大君王得以推翻卡曼的暴政，顺利继位，和三目教教众的大力支持不无关系，所以，投桃报李，蝎摩.布兰德在上位后，大肆对其宣扬，让其成为了维斯塔最大的教派。
蒙狄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塞琳娜，或许，大卫是离开了你，但是他还在以另一种方式默默守护你。”
“哦？”
“人鱼族，乃至整个维斯塔星系的其他非人类生物，得以在这个星系里获得平等的权力，三目教功不可没，大卫.坎贝尔功不可没。”
塞琳娜张大了嘴，“你是说，三目教和大卫...”
“我还不敢肯定，但你不是说，他是个很勤奋的传教士吗？”
“是的...”塞琳娜的眼眶湿润了，人鱼的眼泪，多么的难得。
蒙狄深吸一口气，看来，一切近在眼前了，但同时，他又怅然若失，似乎并没有打心底的那股子开心。
塞琳娜擦擦眼角，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年轻人？”
“不到一年。”
“所以，你没有在这里找到，值得你驻留的事物？”
蒙狄垂眸浅笑，模棱两可道，“或许吧。”
“你们人类总是很怪，喜欢把真心话藏起来，就像300多年前，驾驶飞船来到这里造访的那一对一样。”
“容我提醒，那一对本来就不是情人，他们是君臣。”
“那又怎样，他们互相倾心。”
蒙狄没反对，他扬了扬手里的纸张，“他不是告白了吗，都写在这篇日记里。”
“听不懂的话，等于没说！”
蒙狄笑了起来，有道理，听不懂的话，等于没说，他又用英语把那四句诗读了一遍，读完评价道，“这是，嗯...我们那个地方一个挺有名的诗人的情诗佳作，我猜，这是大卫的主意吧？”
“对，他说，在有的地方，两个男人相爱，是坚决不会被允许的，甚至会因此丢掉性命，他为那一对感到高兴，他说他们生在了正确的地方，却不知道，他们结局怎样，有情人是否终成眷属？”
蒙狄摇了摇头，“很可惜，除了性别，还有很多东西阻碍着爱情。”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看得出来，那个君王是个独断专行之人，我还记得他和大卫的争吵，只因大卫提到了，身居高位者，如果不顾及神的旨意，天主就会对一个国家甚至是整个人类降下惩罚，可君王认为那是无端的诅咒，暴怒大骂，并不欢而散。”塞琳娜回忆着300多年前的往事，不胜唏嘘。
蒙狄附和道，“他确实为了自己的欲望，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当然，也最终受到了惩罚...”他将手里的信件回递给塞琳娜，“非常感谢，你愿意和我分享这些，能找到你，我太幸运了，等我回去后，我可以帮你找找他，大卫.坎贝尔，出生于肯特郡的传教士，看看他的生平事迹，何时身故，是否留有后人...”
“那你会专门再来一趟，告诉我这些吗？”
“......”嗯，这是个问题，但蒙狄很乐观，“万事皆有可能，说不定...我在这里也有想念的人，也会想再来串个门呢。”
年老的人鱼笑了起来。
*
告别了塞琳娜，蒙狄开始计划去往赫利兰的事情，同时，他意识到，等他真的到了那里，到了大卫.坎贝尔曾经使用过的光之洞穴，他真得和这里的一切道别了。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莱沃斯，他们二人似乎还没有好好告别，或许是还带着期待，他用了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把自己在巴鲁星上多留了几日，他想等一等，某人是否还会在意他的不告而别。
与此同时，星际间又爆出了不小的震动，由于修改过后的星际律法的正式生效，星际监狱普里森星球将会迎来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变革：这颗星球上超过五分之一的人员将会因无罪而被无条件释放。
蒙狄仔细浏览了相关新闻，新闻里就将会被无罪释放的人员类型做了梳理，让人一目了然。
他一早就了解过，布兰德一世创立的律法是很严苛的，不乏很多连坐和承袭制度，一人获罪，举族发配，抑或是，父母犯罪，子女也难逃惩罚的。
蒙狄也顺便了解了星际监狱的相关情况，这是一个不太寻常的监狱，即获罪人员除却一些重大罪行的，会被剥夺自由之外，相当数量的服刑人员是可以在一定的自由范围内进行生产经营的，但是，有一点，没有帝国的允许，他们出不去这里，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去。
蒙狄也开始揣测莱沃斯的意图了，他从星际监狱里逃出去，又做了帝国陛下，难道仅仅是想给这个星球进行一次改革吗，不会那么简单。他想释放几个人，以帝国陛下的权力，完全不必这样的大费周章，从结果来看，他好像更需要的是一种名正言顺。
所以，莱沃斯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星际监狱里到底又有着什么在牵绊着他？
或许，他可以去那里看一看，就当是他的维斯塔之行多了一个景点。
当蒙狄有了这个想法后，很快，不知是天意还是凑巧，他收到了来自普里森星球的邀请短讯。
讯息是莱沃斯的号码发来的，而他们上一次的互传短信，已经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莱沃斯命在旦夕，普里森星球，南纬26°东经119°，星际监狱第16区，托尔波小镇，红房子，罗斯特.卡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