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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第二天,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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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魏惟找到了商周。
街边的露天咖啡座里,道旁载着的一排景观树枝叶茂密,叶色苍翠。眼下正是下午两三点光景,人并不多,只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神态闲散,或低低地说着话,或一个人安静地看着书。
魏惟不无唏嘘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方神情坦然,一副半框眼镜架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此刻正悠然浅啜着手里那杯拿铁,对他的直视似浑然不觉又似毫不在意,总之不为所动。
魏惟依然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眼珠子机灵一转,身体陷进身后的椅子里。商周终于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正视他。
“说吧,是不是为了药的事儿。”
他抬眸,仔细看会发现商周的瞳孔带了一分浅蓝,只不过多数人不会过多去注意他眼镜后面的瞳孔颜色。虽然魏惟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客观地承认商周的五官长得很好,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冷峻的气息,自然有股气场。而相对于他的不容易接近,江钱那种性格的人显然更受魏惟青睐和喜欢。
商周正是两个月前出现在魏惟店里的那个男人,他此前一直是魏惟父亲身边的左右手,在北极狐族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只不过他此次来找魏惟,显然不是简单地来探望他或者是路过停留。事实上,两人先前并没有过多交集。只不过魏惟离开之前,就曾听很多人提起过他的名字。商周的才干,是他们这个群类所有目共睹的。魏惟因为自己的特殊,从小就习惯了别人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冷落和差别对待,好在他生性乐观心胸也不狭隘,没为这事儿烦恼多久就自然想开了,在自己有独立的能力之后便选择了离开故土去闯荡。这之后,族里的很多变迁都是他不知道的。而这次相遇,也让他对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的主人有了更多了解。后来两人接触得多了些,魏惟曾直言问过他为何取了这么个古怪的名字。因为北极狐修成狐仙后,才会拥有自己的名讳。而选择权在于自己,并不在父母。不料对方沉默半晌,似乎认真思考斟酌一番之后,回答却是“其实也可以考虑换个称呼”。魏惟当场就呆了,自此之后再没问他名字的出处,那简直是自讨没趣。因为商周从来不会直接地拒绝别人的要求,但常常会弄得对方方寸大乱,脑袋空白后计划的事再也做不下去。他这种深沉又不外露的气质魏惟后来也尝试学习过,奈何没这天分,几经打击终于放弃。但后来有次去商周住的宾馆,在他房里发现他看的几本书,魏惟才恍然大悟,他涉猎广泛,但想必最感兴趣的恐怕还是历史,桌上的几本书全是关于人类历史的。魏惟那刻想到江钱某次拿书搪塞他时说的一句话,“读史使人明智”。
那都是后话了。被他说中心事,魏惟还是有些恼怒外加羞愧,转开了目光,磕磕绊绊地说。
“昨天,我没控制住自己……你给我的这药,非得每天都吃吗?”
他承认那种滋味很难熬,可还是被商周盯得心虚起来。
“魏惟,我以为你承受得住。不服药也可以,但你必须马上随我离开这里,否则,你也知道独要找到你,并不需要费很大功夫。”
魏惟随之低下头来,“我大哥他……”他说不下去了,自小,他与其他兄弟的关系就不算亲厚,甚至隐约能察觉到他们的排挤,加之早早他就离开了,确实对他们了解很少。
商周看了一眼他,接道。
“不光是他,你的其他几个兄弟也一直在找你。我既然已经找到了你,他们要找到你也是迟早的事。毕竟你父亲已经去世有段时间了,再拖下去,对他们都没有益处。”
魏惟是从商周嘴里知道这个消息的,本来他不是没有其他渠道知晓这件在北极狐族里的大事,毕竟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的狐仙并不只他一位。但一来他没有心思去打听这些,与同族也一向没有什么交往,二来,他父亲,也有意无意地放纵着他这种行为。才导致等到他去世将近一年,魏惟才知道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而这次那么多人出动找他,自然是各有目的。他父亲去世后,按照惯例,他的子嗣可以推举一人继任他的位置。可魏惟其他几个兄妹很快地达成了共识,承认了老大“独”。但这些还不够,他们中间还需要有一人作出牺牲,即,根据族里传下来的规矩,为了表示整个家族的齐心和对将要担负的重任的信心,他们当中是要有一人献祭给天地,以自己的生命,来成全这次地位的变更交替的。这种方式野蛮却也直接,只有这样,族里的其他狐仙才不会有二话。但且不说魏惟与他们私底下的关系,他从商周的嘴里获悉,单是独与这几人的利益牵扯,估计也不会主动去得罪其他人,除了他。这样一来,这个作出牺牲的人必魏惟无疑。而商周找到他,也与这件事有着密切关系。因为前面这些必须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们兄弟同心,达成协议。而如果他们之间有一人站出来反对,推举其他人,那便是另一回事了。也就是说,商周把选择摆在了魏惟面前,但其实,魏惟没得选,他当然不会傻到去为这些感情不亲厚又要自己命的人牺牲自己。况且跟江钱在一起的甜头他还没尝够呢。他可不能大义凛然到甘愿为这些人牺牲,所以他自然更愿意选择后者,配合商周的行动。而关键,就是要躲开他的兄弟们的追踪,在此之前,顺利同商周返回那片位于北极的故土,扭转局势,挽救自己的命运。
“不,我还是继续吃吧……”他认命了,却还是流露出了一抹失望,转瞬后突然又变得坚定。
“那我们就按计划行事,等我想好了一个好的理由,会找时机跟小钱作短暂的告别,然后跟你回去把这件事解决。”
说话间,他的神情轻松了不少,甚至还有一些跃跃欲试,似乎在憧憬着未来。
商周没有应他,食指与往常无二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眸色瞬间变得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