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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的童年有他光顾 若干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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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陆一陳说: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他宁愿自己的人生,从未遇见过皙宁。”
2010年的初夏,烈日炎炎。
那年的皙宁七岁,刚上一年级。
可悲的是开学第一天,她就碰到了一位混世大魔王,一个坐在她后排的小胖子——陆一陳。
这个恶称,则是同学们心照不宣,集体在私底下给他起的。
至于为什么陆一陳会是混世大魔王?
原因则很简单,因为他总爱欺负人。
一年级的陆一陳很胖,仗着自己高同龄人一截的身高,开学没多久就拉拢了几个小跟班,并学着电视剧里的情节,成立了所谓的“恶神帮”。
“恶神帮”在陆一陳的带领下,平日里嚣张跋扈,不仅收人保护费,抢小朋友午饭吃,还霸凌同龄人,可谓是无恶不作,穷凶恶极。
皙宁虽然看不惯陆一陳的做派,但是也不敢多言。
因为和班上的女同学一样,她深知自己作为一名弱女子,根本没办法和陆一陳抗衡。
于是皙宁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默默祈祷自己别被盯上。
可又好巧不巧,这个混世大魔王竟然被老师安排在了她的后桌。
从此以后,皙宁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上课的时候,陆一陳不仅在身后和同桌叽叽喳喳,还会时不时扯她的马尾辫,揪几根头发下来。
“你敢告老师,小爷就让你以后都没有午饭吃。”
每当皙宁转身要理论的时候,陆一陳就会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恶狠狠的警告她。
皙宁怕自己的午饭被抢走,所以次次都是敢怒不敢言,选择了忍气吞声。
由于受爸爸的耳濡目染,所以皙宁从开学起就学会了写日记。
日记的第一篇,字迹歪歪扭扭,内容是这样的:
我的后桌陆一chen是个大坏蛋,他总揪我的头发,还会拿走我的橡皮jin,还不准我告老师,我讨厌他。
2010年8月25日。
那个时候的小孩大部分都喜欢玩“过家家”的游戏,皙宁也不例外。
放学的时候,皙宁和班上的四五个同学不回家,总会跑到学校的后山上的秘密基地玩“过家家”。
“过家家”的游戏类似于角色扮演,有人做爸妈,有人做儿女。
捡几个瓦片,捣碎些杂草和野果放在瓦片上,就是一道道菜,他们会围在一起,假装一家人吃饭。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每个人都可以轮流做爸妈。
直到有一天,秘密基地被陆一陳发现并控制。
“你,皙宁。”
“对,说的就是你,你来给小爷做压寨夫人。”
“还有你们,都傻站着干嘛?没看到小爷饿了?快统统都给我去做饭,搞麻溜点。”
陆一陳叼着根狗尾草,周围簇拥了一群小跟班,他气势汹汹站在块大石头上,伸出小胖手对着皙宁等人呼来唤去,大有指点江山的意味。
不仅如此,他还会学着电视剧里山寨大王的样子,装腔作势喊皙宁夫人,并让皙宁喊自己叫相公。
皙宁不服从,他就捏住她的下巴,凶神恶煞地强迫她喊。
秘密基地被陆一陳霸占,皙宁等人没办法,只好不再玩“过家家”的游戏,并且放了学就朝家赶。
走在回家的路上,皙宁松了口气,以为终于可以不用再受到陆一陳的欺负了。
可谁曾想,一天晚上皙宁出门买盐,居然在小区楼下的商店碰到了陆一陳。
简单一询问,她竟发现,自己和陆一陳住同一个小区。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自从发现皙宁和自己住一个小区后,每天放学时,陆一陳不再去找小跟班上后山玩,反而会拉着皙宁,强迫她和自己一起回家。
这让皙宁很无奈。
她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大魔王什么时候可以被蓝猫虹兔消灭。
回家的路上有家婚纱店,透明的玻璃看进去,可以看见里面各种颜色的好看婚纱。
其中有一件白色的婚纱,俩人路过的时候,皙宁总会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窗欣赏。
对于小小年纪的她来说,没有什么会比一条白色的婚纱裙更有诱惑力了,因为在漫画里,白雪公主也会穿白裙子。
“皙宁,如果以后你嫁给我,我就送你这件婚纱。”
每当这个时候,陆一陳总会用衣袖擦要掉下来的鼻涕,用自认为帅气的姿势仰着头,一手指着店里的白色婚纱,一手拍着胸脯,傲娇地对皙宁说道。
皙宁则会一脸嫌弃地摇头,“咦……我才不要嫁给你勒,你个大魔王,谁嫁谁倒霉。”
对于皙宁的话语,陆一陳表示满不在乎,他表情不屑撇了撇嘴,“切,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哭着求着说要嫁给我。”
于是就在这样机缘巧合之下,二人成为了朋友,小学接下来六年的光阴里,皙宁的身边,总会出现陆一陳的影子。
他们俩会在一起上下学,一起坐同一张课桌听课,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翘课去抓泥鳅。
当然,以上发生的事情,纯属是陆一陳非要死皮赖脸跟着皙宁而单方面造成的。
在小学的时候皙宁是不太喜欢和男生玩的,所以陆一陳在最初接近自己的时候,她曾试图过远离,不过效果甚微。
缘由在于对方脸皮厚如山,并且还像狗皮膏药一样时时刻刻黏着皙宁,让她怎么甩也甩不掉。
于是皙宁在万般无奈,以及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接受天天被陆一陳打扰的现实。
不过俩人自认为正常的关系,在其他人眼里,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在当时的小学生眼里,男生和女生天天一起玩,那可是天大的乐闻,并且相当炸裂。
所以每当二人背着书包一前一后上下学的时候,陆一陳的小跟班们就会跟在旁边一边鼓掌吹口哨,一边大声嚷嚷着瞎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
“嫁给他,嫁给他……”
每次被起哄,陆一陳不仅不会羞涩,反而会挺起小小的胸脯,朝小跟班们昂着脑袋,一脸嘚瑟地回应:“兄弟们,这是小爷我未来的老婆,我以后可是要娶她的,所以你们得喊她一声嫂子。”
半大个的小屁孩们和人精一样,很会来事拍马屁,闻言后总会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纷纷朝着皙宁点头弯腰,大声喊着嫂子好。
小小年纪的皙宁可受不了这场面,她小脸蛋红彤彤,生气地撅着嘴,拿起书包追着陆一陳就是一通暴打。
“谁是他老婆,你们可不能乱喊,谁嫁给陆一陳,那可是要倒霉的……”
话虽然说得难听,但玩闹过后,却总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在皙宁的嘴角上扬。
在经过几年的接触后,皙宁也慢慢熟悉了这位所谓的大魔王,并且随着了解的深入,她发现陆一陳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讨厌,并且……还有点可爱。
至于为什么说陆一陳可爱,皙宁则有自己的一套独特看法。
例如碰到有老爷爷骑三轮车上坡上不去时,陆一陳会叼着雪糕上前搭把手。
又比如陆一陳曾欺负过的人,和霸凌过,收过保护费的对象,其实都是些平日里殴打其他同学的坏蛋。
最后在于皙宁桌箱里每天都有的早餐,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和糖果,以及六个年年圣诞节都会收到的精致包装过的大苹果。
以上这些在皙宁看来,都是足以证明陆一陳可爱的地方。
所以只有她才知道,其实陆一陳一点也不坏,只是他一直都是以错误的方式,表达对同学和身边人的友善,以至于所有人都对他产生了误解。
六年下来,皙宁的日记本也写了厚厚一摞,不过大部分写的,却都是陆一陳的故事,因为在他身上,皙宁总能发掘出很多值得记录的故事。
比如其中有一篇,她这样描述陆一陳:
今天我又发现了陆一陳的一个优点,那就是他很有责任心,在菜市场里,我看到他独自帮家长买菜,并且还会照顾年幼的弟弟,推着弟弟晒太阳。
综合以上结论,我认为他不算是什么混世大魔王,他其实是个品质优良的好孩子。
咳咳……这样对比下来,原来我还需要向他学习呢!
2016年4月12日。
在小升初的时候,陆一陳考到了县里最好的一中,皙宁没考上,只能上镇上直招的普通初中。
在目送陆一陳进一中的当天,看着渐行渐远,身影一点点消失在眼前的陆一陳,皙宁却莫名其妙的鼻酸。
眼泪稀里哗啦流淌的时候,模糊间,她看到陆一陳焦急地跑了过来。
“皙宁,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的语气罕见的满是关切。
那是陆一陳第一次见皙宁哭,他手足无措地朝路人借纸,然后慌乱地替她擦拭泪水。
皙宁哭了半天后,情绪稳定了很多,她泪眼汪汪,哽咽着开口:“我没事,也没有身体不舒服,就是突然看你走了,心里还有些舍不得。”
听完皙宁的解释,陆一陳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笑了笑,把纸巾塞进皙宁的手心,“我还以为咋啦,我说姑奶奶,你可真的吓死我了,你没事哭啥?
“况且我又不是去打仗,又不是一辈子也见不了面了,我在县里,你在镇上,就二十多公里的路程,想见面了,我就来找你,多大回事嘛。”
皙宁破涕为笑,“也是,那你放假了记得来镇上找我,当然,我也会来找你的。”
“初中我们都努力点,一起考县里最好的高中,等到了高中,我还来找你做同桌。”陆一陳笑嘻嘻地说着。
“好,那未来的同桌,咱们一起加油吧。”
皙宁握拳半举,陆一陳一愣,随后明白过来,笑了笑,十分默契地和她碰了个拳。
俩人做了简单的告别,回程的路上,天空下起了小雨,皙宁漫无目的地看着车窗外朦胧的雨幕,思绪万千。
她在心底问自己,怎么就忽然哭了?
倚靠着车窗,皙宁想了很久,久到乌云褪去,雨水停息,公交到站,并且天空划下一道绚丽彩虹的时候,她才终于想明白了答案。
回到家,皙宁翻开了泛黄的日记,她紧握笔尖的手微颤,犹豫半天后,写下了这个答案:
在校门口看着陆一陳的背影,我哭了,哭得肯定很丑,但我没办法克制当时的情绪。
因为我猛然间发现,陆一陳在变优秀,在朝着光走,而我却还在原地踏步。
所以我害怕自己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某一天只能成为普通朋友。
因为我喜欢陆一陳,害怕以后会够不到他的尾巴。
所以……我哭了。
2016年8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