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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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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净一个小孩儿,跌跌撞撞的生活。
哦,在她那酒鬼爸爸死之前,还拖着两个累赘,酒鬼刘烨平和她同父异母弟弟刘伟。
刘烨平死了之后,姜净就把刘伟送到他外婆那,平静的对那个半聋的老太太大声说:“我知道你女儿张玉燕在这儿,我知道你们不愿意养他,现在刘烨平死了,我没法儿管他。”
“这是你们移户籍需要的材料,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也会配合。”
“你们不愿意要他的话,可以让张玉燕和我打官司,不过我未成年,百分之百是要判给你们的。”
“刘烨平死了,张玉燕和他还没正式打离婚证,实际上是对我有赡养义务的,你们告的话可能还要养我。”
做完这些,姜净头也不回的坐上了公交车。她提前一站,在一个大批发市场那儿下了车,买了一点儿便宜水果。
她走着回家,这一站路上,她想好了未来的打算。
刘烨平没留下什么钱,但至少他没把妈妈辛苦攒下的房子糟践了,自己还有个容身之所,也省了为房租发愁。
存折里的钱还够自己上完中学,明年六月份中考,要考个有质量的高中,再念一个公费师范生。
居委会在刘烨平去世之后,问过她的意愿。姜净没什么亲近的亲戚了,刘烨平更不会有什么信得过的兄弟。姜净联系了一位和妈妈生前要好的朋友,她也愿意承担自己监护人的责任。
琴姨其实一开始提出的是收养自己,但姜净知道琴姨的家庭情况,婉言拒绝了。
琴姨的丈夫早年意外去世,留下琴姨和两个儿子。琴姨在监狱工作,常常封闭管理,孩子只得叫奶奶姑姑带着,婆家严防死守,怕她改嫁,常常对俩孩子灌输“看严你妈”的神经病想法。现在,小儿子叛逆,只听奶奶那边儿的话,大儿子念高二,在一个不入流的学校,成绩不好,还常常因为旷课请家长,前途堪忧。
琴姨知道姜净体谅自己,胡撸胡撸姜净的头发。
她尽全力把自己的母爱,分给姜净一部分。是按姜净妈妈做法烧的排骨,是放在水果里的一千块钱。
彼时姜净刚脱离有撒酒疯的刘烨平和被刘烨平娇纵的刘伟的糟烂日子,接受了周围人的好意,她尝试从土里冒出头,开始享受阳光,接受别人善意的浇灌,慢慢变得有温度,她开始试着和邻居阿姨打交道,她把琴姨送来的排骨捡出肋排部分,装进饭盒里,用卫生纸擦去边缘溅上的汤汁,敲了敲门,把饭盒送给住在对门的周姨,虽然语气艰涩又不自然。
可当天姜净就又跌进土里。
晚上,姜净下了晚自习回家,烧了热水,想要洗头。
姜净算过,天然气比电要合算。
老式铝壶发出尖锐的鸣声,水开了。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门也响了。
姜净关了水,却不敢应门。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从前刘烨平喝醉了酒,回家的时候若是这样敲门,就说明他今晚心情格外不好,一丝不顺他的,就要挨耳光。
姜净顺了顺气,提醒自己刘烨平已经死了。定定神,从猫眼看出去,心一凉,是小区周围经常和刘烨平喝酒的混混们。
两个人,一个脸熟,叫任大头,一个见过一次。
姜净不敢开门,门外的声音不停。
“开门儿!臭bz养的!少在屋里装b,我哥们儿看着你上楼的!”
“你不开门,老子踹门了!”
姜净缩在厨房,不敢出声,门外的人明显喝了酒。
虽然说酒不能把善人变成恶魔,从来都是人心本恶。但“酒壮怂人胆”确是真的,一点点的恶意,经酒精的浇灌,就会迎风长。
姜净吓得愣了。
后来的姜净一想到那个时候,就会骂自己蠢。自己怕他们,警察可不怕,报了警,虽然可能有后患,但警察去了,总能破了当下的死局。
但当时的姜净只是缩在厨房,把菜刀举到身前。
突然门开了,姜净一直想不明白那门是怎么开的。
入户门是防盗门不是只有一层木板的房间门,向外开,是无论怎么踹,都进不来的。姜净猜是刘烨平醉酒丢了的钥匙被那群狐朋狗友拿到了。
无论究竟如何,他们进来了。姜净满脑子都是这五个字。
他们很快在亮灯的厨房找到姜净。
不堪入耳的脏话,胡乱打砸东西。
“臭bz养的,还敢拿刀?你还敢砍老子?”
她的手腕被打掉,手上唯一的武器被缴获。
脖子叫人攥在手里,她无法呼吸,脸鼓涨得像个气球。
姜净像一尾跳离了岸,缺氧的鱼,奋力地扭动,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一下子看到了灶上的热水,什么都没想,就对着抓着自己腿的人浇了上去。
姜净跑出门,身后是那人的惨叫声,呼吸到了氧气,理智回复了一点,用力,急促地拍邻居的门。
可那门只是开了个缝,就又马上关上了。
像是无意识的开了,又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关上了。
姜净怔住,但只是瞬间。
便撒腿往楼下跑。
北方的夏天,温差大,早上和晚上总有带着一点凉意的微风,却震得正在逃命女孩儿的鼓膜铮铮作响。
路过的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她跑跌了,爬起来,跪坐在地上。有好心人扶她,问她摔得怎么样,反复叫了几遍“小姑娘”,她才反应过来,“麻烦你,报警。”
路人没听清,又问她,“你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打幺二零?”
姜净大脑缺氧,不知道是自己只是在心里回答了,嘴却没说出来,还是太小声了人家没听见。她叫开水烫得满是水泡的手抓牢那人的手,那人吓了一跳。
姜净大声又说了一遍,“报警!幺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