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强野蔷薇》尹宁之

43、轮椅上的公公 风流倜傥的

　　可谓好事多磨，方若雪和朱亦秋迎的感情终于来转机。
　　朱亦秋的妈妈经历了一场阑尾炎手术以后就消停了很多，不再怂恿朱亦秋和方若雪离婚，
　　朱亦秋没时间来医院，都是方若雪忙前忙后亲自照料她。
　　彩排了一天，方若雪拖着疲惫的身子又赶到医院，推开门却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是朱亦秋的爸爸。
　　竟然还坐上了轮椅。
　　曾经身价过亿老板，如今跟普通人家的糟老头子没啥两样，他看起来还算精神，眼睛透着精光，依稀还能从他身上看到曾经风光的影子。
　　有钱人不怕老，也不怕生病，反正有钱就能请到人照顾，但有钱人最怕没钱，没钱就请不到人照顾了，朱亦秋的爸爸不就是这样吗？
　　他现在不仅老了，病了，还没钱了。
　　没钱就意味着只能寄人篱下，厚着脸皮来找儿子养老，连养老院都进不去。
　　他如今这样生活不能自理，连养老院都不肯收。
　　“老公，你爸爸怎么了？”方若雪看到公公苍老的脸，很惊讶，记忆里他精神抖擞，风流倜傥，短短两年没见，怎么老成这样了？
　　“他摔了一跤腿骨折了，他的美娇娘偷偷转移了财产要和他离婚，他受不了打击又中了风。现在眼歪嘴斜的。”朱亦秋的妈妈抢着回答。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朱亦秋的妈妈和爸爸有恩怨，就凭她妈妈这种笑着说戳人家痛处的样子，隔壁的病友都会好心给朱爸爸说几句好话。
　　朱妈从来不避讳“家丑不可外扬”，她逢人就夸自己都儿子，逢人就骂自己的前夫，每天都在诅咒前夫不得好死，今天梦想成真，诅咒显灵，她简直像中了大奖一样兴奋。
　　“怎么，你那个宝贝这么快就抛弃你了？我还以为你至少能和她再多处几年呢。”
　　朱亦秋的妈妈坐在床上吃着橘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前夫。
　　“以前我对你恋恋不舍，如今看到你这样我突然想通了。不是你这个人让我恋恋不忘，而是输给不如自己的女人，我不甘心。”
　　朱爸自知理亏，也没能力怼回去，他眼歪嘴斜说话不利索，想说话都困难，更别提舌灿莲花，出口成章。他识趣地避开这个女人，不理会这个落井下石的女人。
　　他将目光转向儿子。
　　“亦秋，我想吃红烧鱼。”朱爸倔强地伸直脖子，他腿折了，中风了，但是脑子没坏，他想在前妻和儿子面前保留男人的尊严。
　　这种打脸的好时机朱妈怎么会放过，她准确地将几瓣橘子扔在他的怀里。
　　“橘子是赏你的，别客气。至于红烧鱼嘛，别吃了，都是刺，免得卡喉咙，不如我让保姆送点生鱼片来，没刺，绝对不卡喉咙。”
　　朱妈的眼神里滑过一抹嘲讽，很快眼底溢出满满的恨意，瞬间，无边无际的怨恨在心脏处炸开。
　　她曾经将整个青春都献给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功成名就后就抛弃了自己。
　　她身边不断有同学同事遭遇男人的背叛，她会不痛不痒地安慰她们几句，然后在她们羡慕的眼光里发朋友圈炫耀她的美满婚姻。
　　她觉得自己是特例，不会像其他中年女人那样遭遇婚姻的背叛，她是幸运女神眷恋的幸运儿，这种倒霉事不可能会落在她头上，但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让她明白自己也不过是普通女人。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感同身受，她没有找同事同学诉苦，假装潇洒地找了另一个对象，她告诉别人，自己和她们这些怨妇不一样。
　　其他怨妇会乞求前夫回心转意，她不一样，她是怨恨咒骂前夫。
　　她用这种无用功发泄着内心的愤怒。
　　朱妈拿起手机叫保姆送来带着冰块的生鱼片。
　　“不吃，太……腥。”
　　朱爸身体向后躲，不肯吃生鱼片。
　　才刚过下午两点，天就黑了，窗外乌云密布，滂沱的大雨从天空倾泻，带着大自然的恐怖力量强势地冲刷着天地。
　　雷声在耳边炸响，黑乎乎的窗外亮起一道道闪电，震耳欲聋，这副大自然的纯天然背景还带着3D环绕效果，让这出家庭闹剧都染上了舞台剧的质感，一时让她分不清现实和舞台。
　　乌云使得房间陷入昏暗中，闪电亮起的时候映照在朱妈的脸上，她的笑容堪比恐怖片里的杀手。
　　朱亦秋打开灯，白色的灯光，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床，目之所及一片苍白。
　　“这个人真是不识好歹咧，我不计前嫌原谅你，还肯喂饭给你，你怎么就是不懂感恩呢。不是你想吃鱼的吗？给你吃了，又嫌腥。”朱妈露出两颗小虎牙，大白天笑起来都很瘆人。
　　很不厚道地，方若雪联想起动物园里的母老虎。
　　她继续塞鱼给他前夫吃。
　　朱妈的手缓缓抬起，捏住朱爸的下巴不准他乱动。
　　朱爸侧过头，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肯吃鱼。
　　他可怜巴巴地望向朱亦秋，手伸向儿子那个方向，显然是在求救。
　　朱妈鼻子一酸，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眼底一片湿润，咬着牙道：“当初偷腥的时候，想不到会有今天吧？”
　　朱亦秋浑身起鸡皮疙瘩，想到自己以后老了要是这样被老婆对待，那真是生不如死。
　　朱亦秋看着亲妈“小人得志”的模样，有片刻的失神，他想阻止妈妈的荒唐的行为，但朱妈一记眼刀飞过来，将他吓得后退三步。
　　“干什么，喂他吃鱼又不是喂他吃屎。”
　　清官难断家务事，老公出轨被现任抛弃，又被前任报复，这种老掉牙的情节对于方若雪来说一点都不新鲜，不过对于朱亦秋来说很是震撼。
　　方若雪拉着朱亦秋出了病房。
　　“走吧你妈正在气头上，你凑过去也没用。你给你爸爸买点鱼丸，又不是只有生鱼片一种可以选择。”方若雪提醒他，“你妈妈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她想泄愤也正常，放心，你妈妈是律师，不会伤害你爸的。还有保姆在旁边看着，不会出事的。”
　　意气风发的朱老板也有今天，果然亏待原配的男人都没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