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绑定》烬渡遥枝

32、第 32 章 他承受过个

　　屋里没开灯，所有光源都来源于简琮身后。
　　今天天气其实不好，阴沉了一早上，现在外面乌云堆积，看起来要下雨了。

　　虞桓紧张到无意识屏息。
　　他紧扣着手里的东西朝简琮走，每走一步都不敢呼吸，直到他单膝跪在简琮面前，膝盖点地的瞬间紧张到颤抖的心脏才好像落了地。

　　除了毕业答辩，他没有那么郑重地做过什么事。
　　他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方式，他更喜欢直接一点，比如在一个很好的天气里一个很好的时间点，把他喜欢的人抱进怀里，像作报告那样一条一条地罗列他喜欢上对方的时间线以及他当时最真实的心情。

　　可能会有一点奇怪，但他相信简琮会耐心听他说完。

　　他牵住简琮的手，“我现在要说一个很俗的开场白，你可以笑，但等我说完了再笑，行不行？”

　　简琮点头，“那我可以睁眼了吗？”
　　“还不行，再等等，等我说完。”虞桓在简琮的指节上轻吻一下，“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住在实验室里的准备。没喜欢过谁，也喜欢不上谁，我甚至记不住身边每一个Omega的脸，我以为自己有病。”

　　简琮煞风景道：“李思苡的脸也记不住？”
　　虞桓：“记不住。”
　　简琮：“……那你怎么认人的？”
　　虞桓：“她和苏垚是搭档，靠苏垚认。”

　　“哦，所以你记得住Alpha的脸。”简琮勾勾虞桓的掌心，“你就没怀疑过自己喜欢的是Alpha吗？或者Beta。”
　　虞桓捉住简琮作乱的手指，“我怀疑过自己是无性恋。没想到是琮性恋。”

　　简琮听笑了，他真的好想翻个白眼，“你好土。”
　　“都说了听我说完再笑。”虞桓捏住简琮两颊，在简琮被捏圆了的嘴唇上咬了一口，“见过你的第二天我突然进入了易感期，就因为我父亲问我是不是喜欢Alpha的时候脑子里出现了你的脸。”

　　简琮倏地睁眼，“所以那时候你突然因为易感期只能延期回来是因为……我？”
　　“准确来说是怪我定力不够，毕竟一下从个无性恋变成琮性恋冲击挺大的。”虞桓和简琮额头相抵，“你不需要担心我的真心，因为没有任何前世记忆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是会被永永远远刻在心里的。上辈子的向越喜欢江远，这辈子的虞桓就只会喜欢简琮。”

　　简琮鼻子发酸，从小腹涌到心口的阵阵酥麻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他偏头抵住虞桓的肩膀，贴了半透明阻隔贴的后颈从虞桓唇边擦过，他又忍不住“呜”了一声。
　　虞桓眸色变深，亲了亲阻隔贴，犬齿勾松了阻隔贴的一角。他明知故问，“怎么了？”

　　简琮咬牙轻喘，“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连告白的话都说得这么文艺，跟下什么生死状似的。”
　　“说得好像上辈子我是个文盲。”虞桓轻笑，“不喜欢？”

　　简琮咬了虞桓一口，“喜欢，算你通过了。”
　　虞桓挑眉，“这就通过了？我还有东西没送。”
　　简琮：“别送了。”
　　他真的怕虞桓又给他掏出一块表。
　　他当然不是不喜欢虞桓送给他的表，只是后来这块表被虞桓玩坏了，导致他还有点阴影。

　　“不行。”虞桓打开手里的小盒，“我挑了很久，看看喜不喜欢？”

　　简琮艰难看去，愣住了。
　　不是表。
　　是戒指。

　　素圈戒指。

　　很细的素圈戒指。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简琮惊喜地端起小盒，“你以前给我买的戒指就没有这么细的，虽然也都很好看，但是我就是喜欢这么细的。以前你说太细了让人看不出我已婚，可是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呀。你都不愿给我……唔？”

　　虞桓忍无可忍地咬了简琮一口，又吻到简琮眼眶蓄泪才放过人，“我是虞桓，小琮。”
　　简琮把眼泪眨掉，“我知道你是虞桓啊。向越也是你，你怎么还跟自己吃醋啊？”

　　虞桓垂眼掩下浓烈的占有欲。
　　他把差点要脱口而出的“我不是向越”咽下去。

　　事实是他就是向越。
　　只是没有恢复完整记忆的他很难把自己和向越当成一个人。尤其是简琮的话触及了他的记忆盲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没有Alpha能忍受自己的Omega怀念前任。
　　他也一样，哪怕那个前任是他自己。

　　啧。
　　烦。

　　Alpha的情绪有大波动的时候信息素也会跟着跑出来。现在虞桓身上的威压就很重，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高兴。

　　“虞桓。”简琮怕虞桓又搞屏息那一套，把小盒塞进虞桓手里，伸出手指，“帮我戴上啊。你是按照哪根手指买的？”

　　虞桓回神，取出戒指仔细地套进简琮的左手中指，“求婚的时候再给你换一个。”
　　简琮没推拒，“好啊，那我也还是要这种细款的。”

　　简琮有一双看起来很适合弹钢琴的手。纤长的五指很适合戴这样细细的素圈，会显得手指更欲。
　　虞桓摩挲着简琮的指根，在心里唾弃一遍向越的审美，越看这个细戒越喜欢。
　　“好，买细款的。”

　　简琮仔细打量虞桓的神色，戴着细戒的手摸到后颈，轻巧地把阻隔贴揭开。
　　“帮我个忙吧虞桓。”

　　虞桓抬眼，窗外的闪电在他的眼睛里反光，“嗯？”

　　虞桓的五官是真的很优越。
　　简琮近乎痴迷地用目光描摹虞桓的眉眼，最后落在虞桓饱满的唇上，“咬我。”

　　“我的发热期好像又来了。”
　　“你知道的，我腺体有问题，发热期来得很不稳定。”

　　清甜的橙花香气逐渐浓郁。
　　虞桓感觉自己的后颈被简琮的信息素敲了敲。

　　虞桓知道简琮在哄他。
　　他起身坐到沙发上，把简琮抱到他腿上，“再喊我一声，喊我的名字。”

　　这下换到虞桓背光坐着了。
　　简琮捧着虞桓的脸，低头认真看他，“虞桓。虞美人的虞，桓楹的桓。”

　　“虞桓。”
　　“标记我。”

　　真正的朱砂梅信息素香味浓郁，很甜，几乎能把橙花的清甜融化。橙花香里的微苦底味被激发出来，成了破开甜腻的细针，又把两种不同的信息素缝在一起。

　　简琮无力地靠进虞桓的怀里，“你的信息素怎么变甜了？”

　　虞桓咬开简琮喉结下的扣子，“易感期。”

　　简琮僵直了，“你易感期不是才……”

　　“你知道的，我的腺体也有问题。”虞桓细密地吻落在简琮的脖子上，“我们是恋人了，是不是？”
　　简琮仰着脖子，艰难地“嗯”了一声。

　　虞桓：“我们有房子了。”
　　简琮：“对。”
　　虞桓：“我们会有一个家。”
　　简琮：“对，虞桓，我们会有一个家。”

　　虞桓托抱着简琮站起来，反手拉上窗帘。
　　房间里彻底陷入黑暗。

　　“我易感期了，小琮。”

　　简琮紧张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他有点怕。
　　《第二性别生理探究学》里说易感期的Alpha信息素浓度是平时的三倍，与此同时性信息素占据主导，会将Alpha的占有欲成倍放大，领地意识也将达到一个高值。

　　简而言之就是很可怕。
　　而他恰好见识过也曾经承受过这种可怕。

　　但是。
　　但是。

　　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简琮陷进床里的瞬间床头灯被虞桓打开了。
　　暖橘色的灯光照着他，撑着身子低头看他的虞桓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眼睛却很亮。

　　虞桓像看什么珍宝一样地看着他。
　　虞桓像守着珍宝的恶龙。

　　外面轰隆一声后是急促密集的雨声。
　　下暴雨了。

　　这种场景更像了。

　　简琮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整个人都钻到床下去。

　　“别怕。”虞桓低头亲他。
　　等他像骤雨中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可怜的橙花的时候，他才知道当初的向越是真他X的很装。

　　他承受过这种可怕？
　　他承受过个屁。

　　“别跑，乖点。”

　　简琮闭眼。
　　这和恶魔低语又有什么区别。

　　*
　　一个外勤简琮跑了七天。
　　而作为项目负责人的虞桓很不负责的也请了七天。好在原青松是个能挑大梁的，否则虞桓这个项目熬不到过年就得黄。

　　还有两天年三十，实验室没什么事了，原青松在群里发了值班表，领着一组人做了大扫除后就直接给他们放假了。

　　-原青松：@虞桓虞老师你照着排班表来就行，这两天不用回了，知道您过年肯定有大事儿，好好过年去吧。
　　-李思苡：什么大事啊？
　　-钟雨妍：好难猜哦。
　　-林天朗：什么大事？
　　-李思苡：@林天朗反正没你的事。
　　-麻松：@简琮你最好也有大事。初三等你。

　　麻松和简琮年初三值班。

　　工作信息跳了一条又一条，但简琮根本没空回。跟虞桓鬼混了几天就有几天的消息没处理。仇汶彬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爸妈也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丁池私聊他说仇汶彬电话都打到他那儿去了，他找理由糊弄过去了但好像仇汶彬没信。
　　仇汶彬何止没信啊！
　　仇汶彬没直接开着他那辆骚紫色的车到酒店里来逮他都算是给他留面子了。

　　他噼里啪啦地回完仇汶彬的消息已经力竭了，转头再看虞桓那边，好像还好。
　　也是，哥哥么，做弟弟的哪儿管得着啊。
　　他就不一样了，他是那个做弟弟的。

　　信息回完，仇汶彬的电话打过来了。他还没听仇汶彬骂两句就又有电话进来了。
　　“回去再骂回去再骂吧，我真没撒谎，虞桓易感期我怎么可能丢下他不管呢，是不是？真什么都没干，真的。我发誓。不说了不说了我有电话进来，可忙了哥。我今天就回去，回去说啊拜拜。”

　　挂完仇汶彬的电话，简琮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璇姐”，疑惑接通。
　　“璇姐？”

　　“我的祖宗哎你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啊。国信库的回访专员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我们医院测试点这儿的给你打电话也没信儿，今天没招了来问我能不能联系上你。你今儿有空吗？有的话跟你的Alpha来趟医院呗，他们说要给你们重新做匹配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