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绑定》烬渡遥枝

12、第 12 章 对，恃宠而

　　简琮恍惚着进去恍惚着出来，双手捧着盲盒的样子像是虔诚的信徒，向来游刃有余的他心底升起久违的无措。
　　“你接其他人下班的时候也会给他们买下班礼物吗？”

　　虞桓：“我没接过其他人。”
　　简琮愣了愣。
　　虞桓没忍住给简琮捋了捋头发，“公司里有一对Alpha恋人，先下班的那个人总会给另一个人带下班礼物，收到礼物的人很开心。”

　　“中午逗过头了，”虞桓轻弹了下简琮手里的盲盒，“也是赔罪礼物。”

　　简琮“哦”了一声，一脸平静，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其他方向飘，耳朵也跟着红了。他了解向越，了解向越的口是心非。向越长着一张厉害的嘴，能怼得人仰马翻也能磕磕绊绊地找借口掩盖自己的心意。
　　向越第一次给他买礼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只是现在的虞桓镇定多了，编的借口好像是真的一样。

　　简琮走神，虞桓盯着简琮走神。

　　真的太生涩了。虞桓心想。
　　只是一个下班礼物就把人逗成这样。那个向越难道没给简琮买过下班礼物吗？还是“向越”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存在过？
　　之前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只是简琮说起向越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简琮很喜欢向越。

　　这个认知让虞桓很不舒服。
　　但去食堂的路上，简琮的眼睛一直没移开过手里的盲盒，这种专注又让他很受用。

　　直到吃完饭，他给简琮买的那个盲盒连个口都没破，下面还垫了张纸巾以防盒子被弄脏。
　　虞桓被可爱得一塌糊涂。
　　“怎么不拆？”

　　“先不拆，拆不到我喜欢的我会生气。”简琮轻轻拍了一下盒顶，“我脾气很大的，没人哄我我能把自己怄死。”
　　虞桓好笑道：“向越不哄你？”
　　简琮：“……”

　　虞桓熟练地踩人一脚，“这么失职的未婚夫……”
　　“他会哄我。”简琮压着眉，认真地看着虞桓，“他很有耐心也很会哄我，我不高兴的时候他能哄我一天，把我当祖宗供着。”

　　“他没有失职，”简琮顿了下，压下眼底的伤神，“从来没有。”
　　哪怕死都没敢死在我前面。

　　简琮垂下眼，咬着腮肉缓解情绪。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他在发抖。

　　呼啸卷来的心疼盖过了醋意，虞桓攥紧拳头，呼吸都放轻了。他克制不住就不再克制，由轻到重地揉了下简琮的脑袋，又顺手往简琮的眼角一抹，熟练到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他哑声，“抱歉。”

　　简琮抬起红了的眼睛瞅他，眼里是和白天如出一辙的幽怨。
　　他又碰了下简琮的眼睛，熟练哄人，“我错了，我不说他坏话了嗯？别这么看我，乖点。”

　　一声“乖点”彻底把简琮哄哭了。

　　虞桓：“？”
　　简琮抿着唇哭得可怜，偏偏眼睛还一瞬不瞬地瞅他，好像他才是向越那个负心汉。

　　虞桓长这么大就没哄过人，第一次哄人还把人哄哭了，无措得不行。

　　过了饭点的食堂依旧很多人，Alpha把Omega弄哭这种事本来就很引人注意，更何况哭的这人还是简琮。
　　简琮在A大的人气是真的很高，从本科到研究生都有知道简琮的人，甚至还有Omega悄没声地组了个简琮后援团，每天都被简琮的帅照帅哭一百遍。
　　是的，连Omega都很喜欢简琮。

　　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掏出了手机。
　　毕竟能看到简琮哭那简直就是天上下红雨，稀奇得不行。
　　谁不喜欢反差啊啊啊啊！

　　照片上论坛，爆火眨眼间。

　　偏偏被拍习惯了的简琮没什么反应，就盯着虞桓哭。
　　“乖点”是向越的口头禅，每次向越这么说，多半是要来哄他了。

　　果然，下一秒虞桓坐到了他这一侧，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大半个他。他知道有人在拍，听见了“哎”的叹气声也不觉得意外。有虞桓挡着他，那些人还能拍到他才有鬼了。
　　他现在就想知道虞桓会怎么哄他。

　　“怎么说哭就哭了啊？我刚是不是说错话了？说错了哪句，我改好不好？”
　　“我没有哄过人，第一次哄人没什么经验。好了好了不哭了，眼睛累了一天了就别再折腾它了嗯？”
　　“再给你买个盲盒？还是喜欢花？朱砂梅喜欢吗？它很好养，花期也很长。”

　　简琮噎了一下，出声反驳，“朱砂梅才不好养，对光照、土质和温度都有要求，耐寒性也不如其他的梅花。”
　　虞桓没想到简琮对朱砂梅还有研究，“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啊？”
　　简琮小声，“我养过啊。”

　　虞桓帮简琮擦眼泪，“为什么养？”
　　简琮微仰着头，方便虞桓的动作，“要你管。”

　　“好好好，我不管。”虞桓从善如流。

　　从食堂出来，简琮要回实验楼，打算再接再厉。
　　刚才把堆积了一下午的挫败感都哭散了，他觉得自己还能再熬个大夜。
　　独立实验室就是有这个好处，过夜实验不用提前写申请。
　　想想就兴奋。

　　他的兴奋一点不落的被虞桓看在了眼里。
　　“今晚不打算回宿舍了？”

　　“嗯？嗯。”简琮摩挲着盲盒边沿，“数据还差点，年前得做完啊。”
　　虞桓顺口问：“要不要帮忙？”
　　简琮闻言上下打量了虞桓一下，“也行，没准能给我提供一点新思路。唔，我会按市场时薪给你结工资的。多的没有，问就是没钱。”

　　虞桓忍俊不禁，“行，你看着给。”

　　*
　　研究生宿舍楼OB-1栋503，麻松、裴甄和丁池三颗脑袋挨在一起，下面放着平板，平板上是一张高清的对比照。上下两张的背景都是食堂，除了位置不太一样，两人的左右方位没有没有区别。
　　上面那张简琮红着脸像是有些局促，下面那张从侧面都能看出简琮的幽怨和清晰的泪珠。
　　对面的Alpha始终在哄人。

　　裴甄：“三哥什么时候和Alpha这么熟了？”
　　除了那些上赶着的追求者和仇汶彬，简琮身边是真的没有关系很好的Alpha。

　　麻松：“我从来都没见琮儿哭过，他也没在谁面前示过弱啊。”
　　帅气漂亮矜贵的Alpha时常像只骄傲的孔雀，从不低下高贵的头颅，情绪稳能力强，只会让人觉得可靠。

　　丁池倒是见过，但简琮这么有小性子的一面他也还是第一次见。
　　对，恃宠而骄。

　　三人面面相觑。
　　麻松和裴甄都打定了主意今晚拉着简琮开个组会，专门针对简琮当下和那个Alpha的发展现状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做初步的分析和展望，时间够的话还可以讨论一下阶段性的发展规划。

　　丁池举手后撤，“我不参与啊。”

　　麻松和裴甄把丁池架回来，一人一句“你不要那么不合群”“我劝大哥最好加入组会”，把丁池高高架起。
　　丁池无可奈何，没反抗没反驳，反正打定了主意哪队都不站。

　　等到零点简琮也没回来。麻松和裴甄都困了，坐在椅子上打哈欠。
　　麻松：“琮儿不会跟那个野Alpha跑了吧？”

　　丁池替虞桓说话，“那不是野Alpha，是虞氏制药的小虞总。”
　　麻松磨牙，“没名没分的就把琮儿拐得夜不归宿，就是野Alpha！亏我之前还期待他来呢，没想到一来就缠上琮儿了。这项目都还没开始，开始了那还得了？”

　　丁池：“……”
　　裴甄：“或许是三哥默许的呢？”

　　麻松瞪眼，麻松沉默，麻松觉得裴甄的分析有道理。

　　丁池：“睡觉？”
　　麻松摆手，“算了，组会取消，睡觉睡觉，下次逮到琮儿再说。”

　　*
　　实验室里，简琮操作，虞桓记数据，偶尔做个简单地指导。在实验上，简琮是个很有主见的人，钻牛角尖的时候多，但脾气散得也快，冷静下来了别人的话也就进耳朵了。
　　这点在虞桓面前发挥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虞桓指出他没注意到的地方时，他先是蹙眉表达自己的不满，冷冷淡淡地照着自己的方法做完，记录下失败的结果和缘由后再重新操作。成功了就写个小总结，进度丝毫不乱。

　　只是第一次合作虞桓也适应良好，进退得当，对简琮的包容度高到他自己都惊讶。

　　天亮前，最新一份检测报告出来了。

　　氨基酸含量：0.8（↑参考值：0.8-1.0）
　　抑制效果：50（↑参考值：60-80）
　　疏导效果：60（- 参考值：5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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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终于好起来了的数据，简琮摘掉护目镜，长长地吁了口气。

　　理想化的抑制剂抑制效果和疏导效果应该达到一个动态平衡——这是八十年前一个专家提出的观点。当初这个观点被喷得体无完肤，不仅是因为当时的技术壁垒难以打破，更是因为这个观点太过理想化。
　　动态平衡实现起来不难，靶向治疗技术也很成熟，“抑制效果”也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但“疏导效果”就只是个模糊的概念，像一团裹得很紧的雾团，以为伸手就能抓住，实际上有力的五指只会毫无障碍地穿过雾团，什么都抓不到。
　　直到五十年前有团队在研发新一代的抑制剂时发现了疏导效果数值上涨了1%，“疏导效果”这个概念才正式地被推到大众眼前。

　　顾名思义，Alpha易感期的时候需要契合度高的Omega的信息素进行安抚，哪怕这个安抚只是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的其中一步，也被一些专家赋予了“疏导”意义。
　　这个意义也同样作用于发热期中需要Alpha信息素安抚的Omega，甚至被赋予了更高的期待。

　　近十年，抑制剂的研发进程加快，技术也愈发成熟，大大地压低了“疏导效果”的提升成本。但这只是研究层面上的。目前市面上普型抑制剂仍保留着抑制效果大于疏导效果的特性，因为成本低，售价大众都能接受，且见效快，普适性强，适合80%的Alpha和Omega，加上克利抑制剂和小粉片的辅助，一支抑制剂里“疏导效果”占比多少其实关心的人不多。
　　但世界上仍有像他这样信息素等级高但对匹配度要求严苛的，又或者是腺体发育不完全、信息素失调的人。他们更需要疏导效果更强的抑制剂。

　　这类抑制剂市面上也有，包括他专用的那款市场上也有少量货。或许这对于其他人来说足够了，足够他们找到适合自己的Alpha或者Omega又或者Beta。
　　但对简琮来说不够。
　　简琮从上辈子的记忆觉醒开始就没打算找个不相干的Alpha。
　　做出更好的抑制剂也变成了他的执念，哪怕现在他已经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人。

　　虞桓递给简琮一个包了毛巾的冰袋，“一个晚上就能有这样的进度很棒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下周一项目启动会，会上的内容你应该会感兴趣。虽然不正式计入考核但也别不来，没准对你的实验有帮助呢？”

　　简琮敷脸的动作一顿，好奇地凑过去，“什么内容啊，我能提前知道吗？”

　　虞桓不近人情地把人推开，“不能。赶紧敷，敷完了带你去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