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遇萤光》许汐月

19、公主裙 第一眼是你

　　鄞斐现在自然而然地走在易悄然身边，易悄然左手搭拉在斜挎包上，眼睛望着地面，却溢满笑意，脸上的笑容如花绽放，脸颊的红润泛至眼尾，脚步不自觉地跳跃着找着绿砖地上的直线。

　　逛了十几家店铺，易悄然她们都没有找到古典的宫廷裙，大多是偏现代的登台礼服，正当她们放弃准备离开时，却在街边角落，大桑树下发现了一家半隐藏店铺。

　　被粗大的树枝和繁密的树叶挡住了玻璃门上方的门店牌。

　　易悄然她们推门走了进去。

　　门动伴随着闯入的风声，门内的风铃“叮当”作响，映入眼帘的是装修古香古色的复古风格。

　　见有人入店，坐在门店深处的老奶奶停下手中针线抬起了头。

　　“你们随便看看，租一天，左边一百右边一百五，中间两百押金三百。”说罢老奶奶又继续忙起手上的针线活。

　　“这么贵。”众人内心小心嘀咕着，也没敢说出声。

　　寻声望去，是为头发花白的慈祥老奶奶，坐在缝纫机前，鼻梁上架着一副带金属链子的老式眼镜，她正眯着眼睛含着下巴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作品，和蔼地脸上却令人不怒自威。

　　易悄然看了看身旁的服饰，轻轻拿起一件服装细细抚摸那服装上的线条：“奶奶，这儿的衣服都是您亲自做的？”

　　奶奶点了点头，见不想被打扰，易悄然也没在多问。

　　“哇噻，这条蓝色裙子简直灰姑娘本娘呀！”刘江漓从中间去取下了一件长裙。

　　李灵铃转身一看，还真是的。“我去，这也太好看了吧。”她不禁感叹起来。

　　法国洛可可风格，蓝色蕾丝羊腿袖，裙摆两旁是蓝色布料，里层是层层卷卷蕾丝，轻盈细腻而梦幻，多是蕾丝珍珠点缀，大气优雅。

　　易悄然也在右边发现了自己心仪的裙子，苹果绿碎花裙！

　　“奶奶，这条裙子是《乱世佳人》里斯嘉丽那条吗！”虽然不及剧中精致，裙摆没有那么宽大，但上部分却复制得有百分之八十之像了。

　　奶奶抬眸，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了下易悄然：“小姑娘知道的还挺多。”

　　“奶奶，你这的裙子都太漂亮了！”往日没有好闺蜜在，一向偏文静社恐的易悄然，在裙子面前顿时社牛起来，各个裙子都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是个人都能看出她内心的汹涌澎湃。

　　她还问东问西，问奶奶怎么坐的，哪来的布料，哪学的手艺，做多久了，多少年了啊，往日安静的店铺顿时被提振了精神。

　　不过很少有女生见到这裙摆拖地的梦幻纱海不激动的吧。

　　很快大家就都选好了服装，可是一算价格，又都望而却步了。

　　这对于贫穷且没有收入的高中生的确有点太贵了，可是看到这么好看的服装，易悄然她们也不愿就这么离开，毕竟这英语节两年一次，错过了这次也就没有了下次。

　　李灵铃用胳膊戳了戳易悄然，然后靠在她身后小声地说道：“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再去撒撒娇，砍砍价呗。”

　　易悄然脸面薄，拉不下脸，可她看了看身旁的衣服，奈何太爱这衣服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拉着李灵铃就“奶～奶～”的叫着，来到奶奶身边撒着娇。

　　“便宜一点吧～”李灵铃和拖长尾音，身后的人包括易悄然都鸡皮疙瘩直冒，的确叫的是有点过于转音了。

　　“我们这么多人呢，你衣服这么好看，我们帮你带出去展示展示，奶奶～”易悄然摇晃着奶奶的胳膊。

　　奶奶甩了甩胳膊，没好气地敲了敲易悄然和李灵铃的脑袋：“少贫嘴，拒不还价啊。”说着敲了敲一旁收银桌上的牌子“谢绝还价”。

　　易悄然噘了噘嘴，垂头丧气地说道：“那好吧。”

　　易悄然还是有些不甘心，还想努努力：“减三百?”

　　“不行。”

　　“两百?”

　　奶奶摇摇头。

　　“那一百?”易悄然委屈巴巴地比了一个“1”在眼前，见奶奶眉头一皱，有戏。

　　“奶奶，以后我们常来找你玩呀！”

　　“好吧好吧，你们以后常来找我玩啊。”奶奶孩子气地也嘟了嘟嘴。

　　易悄然属实被这位老太太可爱到了走到跟前有挽了挽手：“嗯嗯，肯定常来，而且我们会超级爱惜您这么绝伦的裙子的。”

　　李灵铃朝身后点了点头，就见背后同学齐刷刷比赞。

　　东西订好了，易悄然拍了拍裙子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加上了老奶奶的微信。

　　原来奶奶姓窦名念慈，儿子儿媳常年外地工作带着小孙子，大孙子年龄似与他们相仿，易悄然瞟了瞟一旁的全家福，难怪她老奶奶老是偷偷瞥鄞斐，刚刚还说的是“你们”。

　　为了迎接星期五的英语节，易悄然可是足足五天没有吃什么晚饭，每天晚上就只能闻着李子衿陈奕伫他们的饭香然后抱着手中的水杯喝水，鄞斐也跟坐在旁边，递来一碗蛋花汤。

　　“不吃饭，对胃不好。”

　　易悄然往回推了推：“喝了，就要开胃了，会更想吃。”易悄然说着又猛灌一口水。

　　鄞斐无奈地摇了摇头，夹起菜放嘴里前说到：“喝慢点。喝快了，对胃也不好。”然后慢条斯理地吃起自己眼前的菜。

　　看着鄞斐盘子里的菜，土豆烧鸡、番茄炒蛋和鱼香茄子，都是她爱吃的，食堂怎么偏偏今天菜的选品这么合她胃口，易悄然只能含泪再咽一小口水。

　　好馋，易悄然不自觉地伸出手去够那碗蛋花汤，不行，喝了就功亏一篑了。眼见右手快触到碗沿，易悄然立刻用右手去拦，只可惜在拦的那一刻，鄞斐已经将汤碗递到了易悄然手中。

　　“喝了，肠胃代谢，更易减肥。”

　　“真的吗？”

　　“真的。”

　　听到这话易悄然眼都发了亮，尝试性地抿了口汤，饥饿时喝这蛋花汤，都觉如饮甘露。

　　陈奕伫看戏地表情推了推身旁的李子衿，李子衿也吃着瓜朝陈奕伫抬了抬眉会心一笑。

　　这短短几天的减肥起码在易悄然的心灵上起到了减肥作用。

　　到了英语剧当天，上午的课学生都心浮气躁，无心学习，老师也心知肚明，无意授课。

　　为了配上绝美的公主裙，易悄然还特地从任清风女士那里借了双薄荷绿的7cm高跟鞋，来衬出她的优雅冷艳。

　　午前的最后一道下课铃响起，按照分工，易悄然、陈奕伫和鄞斐拿着请假条去取服装，李灵铃和刘江篱负责给大家化妆盘发。

　　还是第一次，上学的时间明目张胆地空手走出校门，刚跨过那校门，陈奕伫和易悄然甚至有点逃学的刺激感。

　　鄞斐已经来到马路边拦好了车，三人就坐着的士来到了老奶奶的服装店取服装。

　　奶奶已经提前打包好了服装，临走前还偷塞了个绿色发饰给易悄然：“用剩下的边角料做的。”

　　坐上返程的车，易悄然摊开手掌，才看清是用绿色缎面绒做的蝴蝶结头饰绑带，上面还有塑料的碎钻和珍珠点缀。

　　陈奕伫看了眼易悄然手中的头饰：“这奶奶还真是喜欢你。”

　　“我从小老人缘就很好的好不好。”易悄然一脸傲娇的回答。

　　而一旁的鄞斐正看着收据，盘算着所有人应付的价钱。

　　回到班上时，已经临近午休开始，所有人都只是吃着零食垫垫肚子。

　　大部分演员妆容已经画好，大家都是互相帮助完成的妆发安排，而易悄然之所以安排去拿服装，就是因为手笨，化妆盘发样样不会，所以留到最后等刘江篱妆发完成后由她来画。

　　小姑娘们正直青春期，大都爱打扮，往日早起又加上校规，都是素颜视人。现在有正当理由打扮化妆，谁不希望自己在舞台上青春靓丽，受到他人赞赏呢？

　　大家都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描着眉，涂着粉，班上的其他人也都在一旁或学习或观望着。

　　男生也有意无意地朝这边投来目光。

　　“易悄然，你眼睛上这眼影是不是涂太闪了？”陈奕伫座位劳动力，为易悄然在一旁举着镜子。

　　易悄然缓缓睁开眼睛，想要偷瞄一眼，刘江篱却拍了拍陈奕伫的肩：“不懂别瞎说。”然后又挑起易悄然的下巴对易悄然说：“闭眼哦，现在要画眼线了。”

　　易悄然闭着眼睛，但头几次画眼线，这眼皮不自觉地打着颤想睁开，她想闭眼，却反反复复成了翻白眼。

　　“哈哈哈哈哈，你等等，我给你拍个照。”陈奕伫说着就去拿手机。

　　易悄然画着眼线整张脸都不敢动，手抬起想要抓住却抓了个空。嘴巴里咬牙切齿地说着：“陈奕伫，小心我告老师！”

　　陈奕伫却听不见似的左右排着，多亏李灵铃将他赶到一边玩去。

　　“我真是画得太好了！”刘江篱拿起一支蓝调丝绒红色口红点涂在易悄然嘴上，易悄然眨巴眨巴嘴，李灵铃夺来陈奕伫手上的镜子一照，果然妆为天人。

　　小烟熏眼妆配上复古红唇，冷艳千金气场足足拿捏，幼态感脸上画复古妆容，黑白灰色人物气质拿捏。

　　易悄然听着同学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李灵铃为她扎着的公主头也完成了，戴上奶奶给的发卡，这一刻的易悄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信感油然而生，她感觉自己此时与那《乱世佳人》的女主一般，优雅美丽。

　　易悄然妆面完成，大家由开始忙刘江篱的妆容，易悄然插不上手，帮不上什么忙就自觉地坐到一旁角落，拿出手机自拍几张。

　　由于今天下午有活动，老方对于他们拿出手机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心走到一旁：“你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喜欢吧？”

　　易悄然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的双下巴：“可没有啊，你今天这么漂亮，没去给你四班的男友瞧瞧？”

　　“他呀，到时候下午换了服装，再去闪瞎他的狗眼。你呢？没有喜欢的人，想去给他看看？”

　　易悄然摇了摇头，待叶欣心走后，她偷偷去瞧身后坐在最后一排鄞斐的反应，却只见他专心读着手上的书本，轻靠背椅。

　　见鄞斐抬手，以为是注意到了自己，易悄然刚想抬手回应，却见他将手放下，修长的指尖翻动书页，左侧耳垂也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泛红，面对活动庆典也从容不迫地一如往日，倒是像森林仙境中的精灵王子。

　　易悄然尴尬的将举起地手去托脸，碰到脸的一刹那，又想起面部地妆容，干嘛拿手机对着脸蛋上检查。

　　易悄然转头，鄞斐平放下手中书本，望着易悄然忙碌地背影，不经意间唇角勾起若隐若现地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