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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谁伤的? ...

  •   “不去。你的事你自己解决,别想使唤我。”

      储朗赦对着电话那头的储邢也说道,另一只手则拎起桌上的相机,便推开房门出去了。

      等待电梯下来的这会儿,只听电话那边的人又说了什么,他眉峰微蹙:“我们家需要联姻吗?”

      “不需要,但你妈看上了那家公司的女儿,让你爸出马了。”

      储朗赦轻轻扯了扯唇角。怪不得,方妗愿想要,他爸储霁自然会帮她得到。

      储邢也的语气多少带上了点无奈,显然在为他们时常想一出是一出的妈头疼。

      “那你好自为之吧,你妈可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

      明明是同一个妈,两人非得喜欢这么叫着。

      许是储朗赦隔岸观火的语气过于从容,储邢也那边轻飘飘来了一句:“哦,是吗?那你知不知道,你妈这会儿也正帮你物色着。”

      方妗愿是刚旅行回来,想起来家里还有两个好大儿,开始闲得没事找他们事。

      储朗赦想,还好他不在,不然得跟着他哥一同遭殃。毕竟她一时兴起便折腾儿子的本事,还在逐年见长,储霁又向来无限纵容着她。

      可惜,媒人这个赛道不适合她。

      反正暂时殃及不到他,储朗赦的声音不紧不慢:“方女士盯上的事可不轻易撒手。但我还年轻,你年纪大了,是该结婚了。”

      确实,按照年纪,储邢也可是大了储朗赦整整十二岁。

      “阿赦,我们俩谁结可还不一定,毕竟方女士把我们两个人的照片,都拿出来供人家挑选了。”

      储朗赦当即黑脸,储邢也也就算了,这是有多想把他也买一送一给打包出去?

      储邢也听到那边电梯门打开的声音,问他:“你要出门?还没拍完?”

      “嗯,上楼顶拍个素材,先挂了。”

      和储邢也没聊几句,楼顶便到了。

      电梯滑开,储朗赦走出电梯门,右转顺着那截通往楼顶天台的阶梯,却发现本来关着的门竟是敞开着的。

      他脚步顿了顿。中午的时候他上来过一回,他记得清楚,这扇门他下来时分明是关好的。而且一般酒店的楼顶都鲜少会有人上来,这几天他见此处视野开阔,常来拍些夜景素材。

      晚上的天气还是有些寒意,储朗赦上到楼顶天台,夜风便灌了满怀。

      顶楼的灯前天就坏了,还没人来修,四周沉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储朗赦熟练地打开手机电筒,光束切开夜色,他朝惯常去的拍摄点位走去。

      走到一半,步子忽然停住。

      远处的角落里隐约有动静,极轻,像是夜风卷起了什么杂物。他没在意,只当是老鼠,毕竟这种堆放杂物的天台,什么活物都可能有。

      相机拿出来后,他开始调试参数,镜头对准远处的城市灯火。

      就在快门按下的瞬间,一丝轻微的抽噎声传来,轻不可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但他听见了。
      不是风声,也不是老鼠的声音。

      储朗赦握着相机的手微微一顿。

      前几年拍摄,深山老林、废弃厂房他都去过,比这更加阴森的环境也待过。他虽从不信那些鬼神邪说,可这一刻,脊背还是僵了一瞬。

      他谨慎地关掉手电筒,循声走过去。微弱的光影在黑暗中晃动,最后定在一个逼仄的角落里。

      有人蹲在那儿。

      身形单薄,蜷成一团,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储朗赦还隔着些距离,只觉得当下心脏莫名一紧,打开手里的电光直接照了过去。

      “谁在那?”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和光惊到,她惊惶地抬起眸,一张失魂的脸清晰可见。

      躲在角落里的人朝他望过来,她穿着凌乱的浴袍,一只脚光着蜷缩在墙角,脸上有干涸的泪痕。发丝凌乱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额头上一道已经凝了血的醒目伤口,晕着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

      ‘狼狈’,是他脑海里率先跳出来的词。

      储朗赦瞳孔骤缩。

      坐在那里的人,是许绾一。

      走过来时他想过是喝醉了的住客,或是躲上来睡觉的流浪汉。
      唯独没想过会是她。

      惊愕只持续了一秒,他的腿已经先于意识迈出去。储朗赦大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蹲下来,他把外套脱下来,带着他身上残余的温度牢牢罩住她,把吹来的凌冽寒风全挡在外边。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外套先把她裹紧,一张脸沉在夜色中,看不出任何表情。接着他的视线才越过她的脸,落在她手臂上,顺着往下检查,查看她除了额头的地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好在,只有额头上有伤。

      “谁伤的?”他问。

      他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声音有多沉,沉得像暴风雨前压下来的云,连他自己都会觉得陌生的程度。

      储朗赦没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问她发生了什么,只是盯着她额角那道伤。

      像是撞到了某种尖锐的物体,那血迹已经干了,可斑驳的血色沾在她苍白的脸上,刺得他眼底生疼。

      一股邪火从他胸腔猛地蹿起,几乎要烧穿他保持的那一点理智。

      “许绾一,说话。”

      面对他温怒的语气,她呆滞地看着他,没吭声。

      “行,”他拿出手机,“那我报警,让警察来查。”

      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没谁,只是意外。”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没信。

      许绾一手指紧紧地抓着披在她身上的外套,隔着忽明忽暗的光看着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盛着水光,水光底下藏着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居然是委屈的。

      “储朗赦。”她叫他,声音很轻,“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看到如此狼狈的她,他不是应该幸灾乐祸吗?不是应该一贯地嘲讽她吗?为什么现在对她流露出这样关心的表情来,让她感觉……他是在担心她。

      她是不是又在他身上自作多情了?

      “你为什么要生气?”许绾一哽着嗓子,眼眶发热,“看到我这个样子,你不是应该笑我活该吗?”

      他盯着她,半晌没动。

      “我没那种癖好。”他开口,声音压低:“就算是路上遇到受伤的小猫小狗,任谁都会伸手帮一把。”

      “那你可真善良。”她想扯出一个笑给他,可嘴角弧度弯起一半,却发现笑不出来。

      她这副模样落在他眼里,像个极易碎掉的瓷娃娃,精致、苍白,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一样。

      储朗赦没接她的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里掺进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起得来吗?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想去。”

      察觉到她的低落,他低头扫了一眼:“鞋子呢?”

      “不知道。”

      她这才意识到脚底传来的凉意,脚心不知被什么东西硌了进去,隐隐作痛。可她根本不在意,还自顾自地说下去:“怪不得觉得脚有些痛,估计上来的时候踩到了尖的东西。对不起啊,又让你撞见这样的事。你肯定觉得自己每次碰上我都挺倒霉的吧。”

      他没接她自嘲的话。

      也不想再继续看到她这双水光洇湿的眼,那里面全是一片黯淡与破碎的空洞。

      下一秒,许绾一眼前一黑。

      他把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往上一拉,罩到她头上,把她整个人裹进一片昏暗里,隔绝了所有的光。紧接着,她身体一轻,他把她横抱起来。

      “你干嘛?”她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

      “脚不是伤了?”他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先抱你回房间。”

      “我能不能先去你那儿待会?”她闷在外套里,声音瓮瓮的,怕晁起臣还没离开,“或者你帮我开间新的房间。”

      “先去我那,把伤口处理了。”

      许绾一便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他用外套罩住她,是怕电梯里碰上别人,认出她来。

      许绾一缩在他的大外套里,被裹成一个密闭的、只属于她的隐秘空间。鼻尖处萦绕的,全是他身上的气息,清冽的,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把她整个人密密实实地包住。

      以前拍戏时,她不是没被人抱过。

      可那些男演员的手搭上来,她总是本能地绷紧身体,心悬在嗓子眼,怕摔也怕抱不稳,直到每一次落地,她才敢悄悄松一口气。

      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

      眼睛被遮住,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不知道抱着她的人下一脚会踩在哪儿。

      可她一点都不慌。

      他抱得很牢,脚步稳健,她只管缩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个怀抱全身心的依赖,像在一个独属于自己的领地空间,竟让她意外的安心。

      安心到,她好像可以不必去想任何事情。

      许绾一想起很久以前冒出过的一个念头——储朗赦这个人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

      他骨子里有很温柔的一面,只是不轻易让人看见。

      就像现在这样,会用他的外套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维护着她的形象和自尊。

      明明那么讨厌她,却总是在撞见她狼狈难堪的时候,还伸手帮她,第一时间妥帖照顾她。

      许绾一不得不承认,储朗赦除了嘴巴毒点,他人其实真的……很好。

      比她遇见过的人都要好。

      好到让她鼻子有些发酸。

      她想,如果他没有那么讨厌她的话,肯定会有她没见过的、更温柔的一面吧。

      许绾一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讨厌她,从见她第一面起就对她带有莫名敌意。这个圈子里爱莫虚荣、费尽心思往上爬的人有那么多,有时戏里也有客串的女演员心思不纯对他示好,可他对那些人并不是这样的,最多是冷眼旁观爱搭不理。

      怎么偏偏对她那么针对,却又三番几次帮她。

      或许是被衣服罩住的氧气太过稀薄了,脑子有些短暂缺氧,她闷在他怀里,忍不住问出声。

      “储朗赦,你没觉得,你对我跟其他人不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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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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