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夏日玻璃 窥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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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
夜色咬住落日的尾巴，沉没在水里，高大的椰子树影挡住视线。
天桥上人来人往，仿佛都被吸引过来，聚集在沙滩上。
海浪声缱绻，迷途酒吧门口高挂的招牌发出红色的光，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站在人群对面的女孩毫无怯意，灯笼袖短上衣露出漂亮的腰线，裙摆随着海风摇曳直至脚踝。
工作人员调试完音响设备，聚光灯射出的光温柔洒在女孩的身上。
她右手拿着话筒，左手轻轻搭在右手屈起的手指上，精致妆容衬托出和年龄不相符的妩媚，眉眼却很冷。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旁人深深望一眼，迟疑几秒钟，就要被勾掉魂的感觉。
直白的、坦荡的。
她垂眸，吟唱，仿佛隔绝了音乐以外的世界和喧闹的人群。
只有七八点钟的夜色和即将到来的黎明。
清冷嗓音细腻得像冰镇过的砂糖，放进嘴里，含在温软的唇舌间，化成冰凉的甜意。
音乐戛然而止，一首《落日历》圆满结束。
徐亓舟缓过神，轻拍了几下手掌，与其他听众一样。
女孩看了一眼掌声的出处，随即鞠躬，退了场。
工作人员调试了一下音响设备，炙热目光中，另一个女孩取过架子上的话筒，招呼着几个人把高脚椅和花搬到舞台中央。
楚莺莺斜坐在椅子上，一只腿轻靠着椅脚，笑容甜美。
楚莺莺很懂得制造气氛暖场，偶尔对着路人，做一些俏皮的小动作，和听众们互动，脸上的笑没间断过。
沙滩上的人轻摇手臂，笑得合不拢嘴，都被楚莺莺的快乐感染了。
“徐亓舟！”
楚莺莺趁着换场，跑到沙滩边，拍了拍徐亓舟的左肩，又快速地转到右边。
海风吹乱耳边的发丝，明亮的眼眸往外涌着笑意，“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你人气挺高的。”
徐亓舟望着楚莺莺，想到刚才楚莺莺和听众互动的场面，笑着开口。
“那当然！”
楚莺莺站在徐亓舟旁边，手背在身后，十指相扣，用力捏了捏，简单舒展下身体。
今天的工作完美结束，她现在一身的轻松惬意。
“我唱得怎么样？”楚莺莺问道，表情却流露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徐亓舟真心实意地对着翻涌的海浪应了一声“好”，然而楚莺莺全不在意，开始推荐起迷途酒吧。
楚莺莺非得请徐亓舟尝尝最近的新款式鸡尾酒，徐亓舟坐在吧台边，打量着柜子上摆放着的五颜六色的酒瓶。
面前身穿制服的人正熟练地调配着酒，手臂动作不断，没洒出去一滴，问徐亓舟喜欢什么口味的。
徐亓舟随口说了句，要个店里最特别的。
夹起几粒正方体冰块丢入阔口玻璃杯，深咖啡色的液体晃荡片刻，青绿薄荷叶缀在杯沿。
浓烈的酒香覆着清淡舒服的植物气息，尽数推到徐亓舟眼前。
徐亓舟手指靠着杯壁，轻轻一提，抬眸瞥了眼被染色的冰块，嘴唇贴着杯口，喝了下去。
“酒吧什么时候开始养猫了？”
楚莺莺要了一杯温水，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微微泛红的耳根，继续说道：“好可爱，但是现在怎么不见猫影。”
撸猫的快乐是楚莺莺不敢想象的。住在一起的朋友对猫毛过敏，楚莺莺在内心感叹，合租的自己不配拥有。
“那是……闻橘的猫。”
服务员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变，有些不知所措。
楚莺莺和服务员两人极其配合，都是一副见了鬼的紧张模样。
徐亓舟耐心地问楚莺莺是在哪里看见的猫，三个人决定分头去找，前提条件是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能声张猫不见的事情。
沿着廊道往酒吧里面走，暖色的灯光照得亮堂，徐亓舟在男洗手间踌躇了一会儿。
出来之后，自己都觉得愚蠢得让人想笑，如果猫进去了，现在应该早就传出人的惊吓声了。
徐亓舟隐隐约约听见猫咪的叫声，缓慢地靠近。
走廊尽头的房间的门虚掩着，徐亓舟小声询问有人吗，没有任何回应，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四方墙角堆积着架子，顶上的旋转风扇安静支在静谧的空气中，窗外的月光投下冷白的光影，交缠着屋内的旖旎暖色。
徐亓舟跪在地面，脑袋艰难地往柜子底下的暗层探，声音温柔，微转脖颈，皮肤布着密密麻麻的汗：“小猫，快过来。”
缩在阴影处的毛绒团动了一下，两条前腿往外滑。
衣袋的手机震动，徐亓舟无奈地垂下眉眼，收回手，按下接听键：“我找到猫了。”
等徐亓舟弯腰看猫，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应该是趁他打电话的间隙又跑去哪里了。
肯定还在里面。
徐亓舟轻喘着气，背抵着积灰的柜子，左手攥住的手机亮起屏幕。
白玉指节轻盈挑开衬衫上处的纽扣，露出轮廓明朗的锁骨。
屋内很安静，就算掉根针在地面上，都能掀起惊涛骇浪。
可徐亓舟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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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傍晚orange吃错东西，呕吐得厉害，闻橘一个人抱着猫，连夜打车，赶到宠物医院，守着orange一整晚，她都不敢闭眼。
为扩大酒吧供客人消遣的空间，本就不大的化妆间被改得更小。
闻橘不愿挤在窗户只有一扇的小破屋。
夏天坐在镜子前化个妆，汗流浃背，空气也不流畅。
储物间倒是化妆休息的好地方，条件差点也无妨，至少没人打扰。
闻橘拿废弃衣服擦掉柜子上的灰，它便可以用来放东西了。
几个高大货物架摆放整齐地横在储物间中间，为闻橘割裂出一块窄小的天地。
沙发破了好几个洞，留下被啃噬过的痕迹，闻橘将自己的外套铺在上面，整个人躺上去，枕着手臂，闭上眼休息。
嘈杂的音乐声沉寂在无人问津的储物间，夜里气温迟迟未消减下来，紧贴着布料的背脊冒汗，闻橘觉得有点热。
一条腿不自觉屈起，罩住膝盖的白纱裙微微上蜷，落至腰腹，裸露出大片白皙美好的肌肤。
纹身如燃烧的烈焰，一枝红玫瑰盛开在大腿内侧。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来些凉意，试图驱赶内心的燥热，然而闻橘睡意全无。
耳边隐隐约约响起的喘息声像电流，窜入刚苏醒的身体，酥麻到头顶。
闻橘蹙着一对好看的细眉，不耐烦地咬着唇，一把拽下裙摆，严实裹住正泛着热的身体。
“偷窥狂。”
语气轻盈得像浮在湖水上的一片羽毛。
徐亓舟确认是自己听过的声音
徐亓舟扭头，透过架子的空隙看见坐在柜台上翘着二郎腿、笑得肆意的人。
女孩头微微往后仰，眼神迷离，吐出白色的烟圈。
又蓦地坐正，注视着被堆在架子上的纸盒遮挡的人影。
相望。
手腕搁在边沿，烟灰啪嗒一下，落入覆在地板表面的灰尘。
不知道是不是风的原因。
指间跃动着橙红色的亮光，闻橘声音沙哑，带着笑，像被阳光晒至枯萎的玫瑰掉落一片花瓣，刚好掉在人手掌心。
不低头，就能嗅到浓烈的香气。
“难不成偷窥狂还是个哑巴？”
说完，闻橘脸上没了表情，只有一双高傲的眼睛盯着徐亓舟。
“我没有偷窥。”
“也根本不知道有人在。”
莫名其妙被扣锅的徐亓舟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平静地向闻橘解释，有理有据。
“如果我的出现有冒犯到你，我很抱歉。”
闻橘冷淡地瞥了徐亓舟几眼，跳下桌，弯着腰收拾自己的东西。
徐亓舟越过架子，走到房间另一边的入口，握着门上的金属把手的手顿了顿，目光留滞。
球状的挂饰歪斜着被胶带贴在木质门上。
不只一件挂饰。
连点成线，宛如心电图的模样。
正中央那颗小球。
不太搭。
美丽的颜色偶尔也会因为过分耀眼而显得丑陋。
徐亓舟轻叹一口气，喉结滚动，语气让人怎么听都显得别扭，咬字清晰：“放心，我没偷窥女人的癖好，更别提……我会偷窥你。”
听起来像是自己想高攀都攀不上他一样。
闻橘嗤笑几声，伸手捞起脚边的猫，搂在怀里。
嗅到了熟悉的气味，oringe耷拉着乖顺的小脑袋，呼吸渐缓，进入梦乡。
合上的门，严丝无缝，走廊上的脚步声不轻不重。
“猫呢？”楚莺莺看见徐亓舟一个人，焦急地问道。
“还在……”
徐亓舟扬手指着背后的房间，闻橘搂着猫走出来，手掌轻轻抚摸oringe的额头。
楚莺莺凑过去看猫，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地，露出笑容：“小猫睡得好香啊！”
闻橘低着头，没理会旁边的人，楚莺莺往后退了几步，给闻橘让路。
“她，很冷漠吧？”
楚莺莺撇了撇嘴，心底闪过一丝失落，勉强挤出笑容，看了眼女孩的背影，调侃道：“我看你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肯定是碰见闻橘了。”
徐亓舟抬眸，有些惊讶，想开口说什么，却又止住了。
楚莺莺很平静，叫徐亓舟别放在心上：“你别怀疑，她确实看谁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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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到时间才打烊，闻橘通常唱完当天的曲目，就不在酒吧逗留，直接回家，今天倒是意外。
累得睡着了。
漆黑的夜色无法消磨人们的兴致。
回家的路上，闻橘总能看见三五成群的人，迎着海风，在环海的马路上骑行。
太空舱书包里的猫咪瞪着圆滚滚的眼睛，好奇地伸出爪子，剐蹭突出的透明圆壳。
闻橘开了个小口，怕orange在里面闷坏。
正值暑假，游客数量暴增，带动夏城的商业发展，养活一大堆店铺。然而，迷途酒吧今年没赶上首班车，附近新开了家酒吧，瞬间削走一大波人流量。
生意惨淡，老板拿不完员工的工资，闻橘看到账的金额数目被克扣大半，找了几次老板，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拒之不见。
说先欠着。
钱，一分都不会少。
只是资金还没周转过来。
“玩失踪？”
头发披散在肩头，穿着薄毛衫的闻橘倚在阳台边，扯唇笑了笑，一边拿掸子逗猫，一边臭骂老板黑心。
“有本事，一辈子别出现！”
Orange和闻橘玩了一会儿，也许是感受到主人的怒气，灰溜溜跑进客厅了。
夜晚风大，乌云厚厚地叠在头顶的天空上，闻橘搬下置在阳台的花盆，挨个摆在墙角。
夏城的天气说变就变，大风刮过，竖立在轨道里的两扇窗玻璃噔噔作响。
闻橘搂着一堆衣服走进客厅。闻橘随手把一件不符女生体型的宽松黑色T恤扔在沙发上。
简单地冲了澡，闻橘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的脸蛋干净好看，水滴顺着脖颈纹理落入裹在胸前的纯白浴巾。
手机传来叮的一声，急促有力，打乱闻橘的思绪。
闻橘滑开屏幕，瞥了一眼，表情没什么起伏。
“闻橘，你好，我是迷途酒吧的驻唱楚莺莺。”
很正式。也很拘束。
光是看添加好友的留言框里的那一排字。
闻橘都觉得脚趾扣地。
想象得到发这条消息的人是多么紧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夏日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