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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有没有为谁拼过命 只要学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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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为谁拼过命?
宋知然有。
为了学习。
宋知然变成了一台机器。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他的生活被切割成若干个固定的模块:做题、对答案、纠错、重做。循环往复,像拧紧了发条的钟表,不分昼夜地走。
凌晨四点,金城还睡在深秋的夜里。
宋知然的台灯是整栋楼唯一亮着的光。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物理练习册,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滑动,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他已经做了四十分钟,草稿纸用了三张,答案还是错的。
他没有放弃,也没有暴躁,只是翻到下一页,重新开始。
第二步的公式代错了。他找到了问题所在,在错误的地方画了一个红圈,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正确的步骤。这一次,答案对了,他在题号前面打了一个勾,翻到下一题。
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他没有注意到。
手机闹钟响了,六点半。这是他设置的去学校的时间。他关掉闹钟,站起来,腿有点麻,腰有点酸,眼睛干得像进了沙子。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拍在脸上的瞬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加油”,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去学校的路上,他在背英语作文模板。
“First and foremost, it is undeniable that……”
他小声念叨着,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他没有在意,甚至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他的脑子里塞满了定语从句和倒装句,塞不进去任何多余的东西。
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刚开。保安大叔认识他了,冲他点了点头:“又是第一名啊。”宋知然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叔说的是到校时间,不是考试成绩。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淡到几乎没有。
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到座位上,拿出数学练习册,继续做题。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同学们陆续进来。
周舟坐到旁边的座位上,看了一眼宋知然的黑眼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在宋知然的桌上放了一盒牛奶,然后安静地坐下了。
宋知然没有注意到那盒牛奶,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一道数列题上。已知a₁=1,aₙ₊₁=2aₙ+1,求aₙ的通项公式,他的笔在纸上飞速地写着,配凑、变形、构造等比数列——不到两分钟,答案出来了,他满意地打了个勾,翻到下一页。
第一节课是数学。
许如松在讲台上讲圆锥曲线的标准方程,宋知然在下面做题。
不是做许如松布置的题,而是做自己找的真题,他的笔记本上画满了椭圆和双曲线,焦点的位置、离心率的范围、渐近线的方程——所有的知识点被他反复记忆、推导、验证。
第二节课下课,课间操。
操场上响着广播操的音乐,同学们在列队。宋知然站在最后一排,动作机械,眼神涣散。他的脑子里在做化学题——物质的量浓度与质量分数的换算公式,c=1000ρω/M,他反复默念着,怕自己忘记。
周舟在他旁边做操,偷偷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小声说:“然哥,你没事吧?”
“嗯?”
“你扩胸运动做成踢腿了。”
宋知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动作,沉默了一秒,然后把手臂收回来,继续做操。
中午,食堂。
宋知然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盘子里是米饭、番茄炒蛋、一份青菜、一块红烧肉。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米饭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他的眼睛盯着桌上的餐盘,但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里——他在想那道物理大题。
光滑斜面上,一个物体从静止开始下滑,斜面倾角为θ,摩擦系数为μ,求物体到达底端时的速度。
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的随身错题本,走到哪带到哪,他翻开一页,用别在封面的笔开始演算。
他算到一半,发现自己的步骤有问题——h是高度,但斜面长度应该是h/sinθ,他代入的时候忘了除以sinθ。
他划掉重新算,越算越快,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面。
“同学,你的饭还吃吗?”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宋知然抬起头,看到食堂的阿姨站在旁边,目光落在他那盘没怎么动过的饭菜上,她是来收盘子的。
他低头看了看那盘米饭——已经凉了,他又看了看手表的时间,午休还有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不吃了。”他把餐盘往前推了推,继续埋头算题,反正也是做做样子,他不需要进食。
午休铃响的时候,宋知然回到了教室。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宋知然的桌上摊着五本练习册,他按照自己制定的计划,一科一科地推进。
数学做完做物理,物理做完做化学,化学做完做英语。每一科都分配了固定的时间,不超时,不拖延,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白景慕坐在前面两排的位置,一直没有回头。
但林嘉安回头了。
他看了白景慕一眼,又看了宋知然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看书。
放学后,宋知然没有回家。
他去了自习室,还是最后一排,还是那个位置。他把书包放下,拿出课本和练习册,然后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喝下去的时候胃有点不舒服,他揉了揉肚子,没有在意。
晚上七点,自习室里人还很多。
晚上八点,少了一半。
晚上九点,只剩零星几个。
晚上九点半,管理员来清场了。
“同学,要关门了。”
宋知然抬起头,才发现自习室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三十五。
他本应该在九点半之前离开的,但他完全忘记了时间。
“不好意思,我马上走。”他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快,但没有慌乱。
所有的书本都被他按照科目分类装好,书包拉链拉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自习室里格外清晰。
回家的路上,他继续背书。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他念了一遍,又默背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记错,才继续往前走。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没有开客厅的灯,直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把书包放在桌上,打开台灯,坐下。
台灯亮起来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和灯光的频率是同步的。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某种古老的、不可抗拒的节律。
他翻开英语练习册,继续做阅读理解。
第一篇,全对。第二篇,错一个。第三篇,全对。
他没有因为全对而高兴,也没有因为错一个而沮丧。他只是把错题的原因分析了一遍,写在旁边,然后继续往下做。
十一点,数学。
十二点,物理。
凌晨一点,化学。
凌晨两点,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这次他连闭眼的动作都来不及做,笔还握在手里,笔尖抵着纸面,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适当休息,过度疲劳可能影响学习效率】
没有人看到这条提示。宋知然也没有看到。
他趴在桌上,呼吸很浅,眉头微微皱着。
梦里他还在做题,那道题很难,他做了很久都没有做出来,急得满头大汗。
台灯还亮着。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个无声的、叹息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