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新世界的钥匙 但我时刻牢 ...
-
91.
加藤惠美一直在暗示乙骨忧太应当追随祁本里香而去。
处死一个未成年未免残忍——或者说在五条悟的保护下，执行乙骨忧太的死刑这件事本身不具备可行性——那么只能让乙骨忧太自愿追随祁本里香而去，好叫这只特级过咒怨灵彻底离开人间。
风一下很安静，好似也在为生者的命运哀默。
“我会带走里香的。”
乙骨忧太认真地说，他一直在竭尽全力地阻止里香伤害他人，拯救自己，也拯救里香。
“但忧太好像已经有了新的同伴，儿时承诺的同伴早已不是唯一。”加藤惠美说，“新的羁绊已经产生，如何还能舍弃一切，安然地走向死亡呢？”
乙骨忧太想到老师、真希、狗卷、熊猫……沉默了下来。
无法说出违心的话。
他一直努力地想要活下去，就算之前一直被咒灵缠绕着，周围充斥着憎恶恐惧的目光，也努力地想要活下去。来到高专以后，拥有了尊敬信赖的长辈、并肩战斗的同伴，对乙骨来说，没有比这更快乐的时光了。
但是里香……
“Gojo没有说过会帮你祓除‘她’吗？”加藤惠美忽然问。
乙骨忧太回忆：“老师救下我之后，就带我到了咒术高专，教我掌控这份力量，寻找替里香解咒的办法。”
不是祓除，而是解咒。
加藤惠美立在崖边舞台，脚下空谷，耳畔山风。
俄而，她笑了一声。
果然是五条悟啊。
……
乙骨忧太离开之后，加藤惠美又静静地站了许久。
他们再次共同确认了，对于祁本里香事件，始作俑者的乙骨忧太必须有最后的处理方式——自絶（じぜつ）。
和咒术总监部那些人不同，加藤惠美看过乙骨忧太的档案材料，并询问了五条悟带走他那天的状态。她确信，一直在极力避免咒灵伤人、却最终失控造成同学受伤事故的乙骨忧太当时已经处于极度的忏悔和自我厌弃中，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死亡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终办法，对死刑并无抗拒。
只是在最后时刻，五条悟拉住了他，并重新给予了他支柱。
在这种情况下，杀死一个不想死的特级咒术师，只有咒术界那些顽固而愚蠢的老头子才会致力于做这种蠢事，一次挑衅两个特级咒术师。
她真正要做的，和五条悟彻底相反。在精神上给予这个少年更大的压力，让他意识到，唯有满足里香和他的承诺，才能保护所有人，彻底强化他的求死意志。
加藤惠美深知这已经违背了心理咨询应有的职业伦理，但她本来就不是心理医师，而是咒术部的官员，是权力意志的执行者。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这种事情，花费一点心思就好，她才不会对这种任务负最终责任。那是五条悟才会做的事情。
眼看着太阳要落山了，加藤惠美才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调到另一个频道。
“もしもし（莫西莫西）……”
招呼并没有得到回应，对面的男人单刀直入地说道：“加藤惠美小姐，很高兴您联系了我。但我不得不提醒，您最近在咒术界的作为，似乎和您最初的计划毫无关联，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电话里的声音响起，即便带着电磁音以致略微失真，但发音饱满有力，腔调华美刻板，宛若台上照本宣科的发言人。
这种对话，反倒让加藤惠美感到熟悉。
“看来您和那位大人已经在那座自以为是的高台上端坐太久了，以至于对许多事情都失去了敏锐度。”她语气依然温良，言辞却锐利，“咒术界可不是能让我们这些普通人予取予求的地方，炭火要慢慢烧热，我所做的事情只是在慢慢融入这个世界。”
对面的男声没有立刻回复，加藤惠美知道，这段对话的主导权正在慢慢易主。
终于，对方的发言人重新开口：“您确实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引发咒术界和世俗剧烈轰动的普通人。”
不依靠咒术，毫无势力，却直接挑动了陈腐了千年的咒术界的神经，叫他们重燃起对于权力欲望的渴求，并试图对世俗权力再次入侵。
加藤惠美对这一切游刃有余，她直接表明态度：“但我时刻牢记，自己是因为什么而进入到这里。”
对面一顿，语气略有些缓和，“我和大人都非常高兴，能有您这样的先行者。您当初的那份策划我也有幸读过，如果能得以践行，相信能为普通人，真正揭开咒术界的神秘面纱，带领人类走向一个新的世界。”
加藤惠美转了一个身，侧坐在低矮的栏杆之上，提醒对面：“能和大人共同完成这项壮举，是我毕生之荣幸。”
对面又停顿了好一会。
发言人问：“您想要什么？”
“我吗？不过求权、求生而已。大人应该知道，点燃了火，如果不能掌控它，那么点火者将成为第一个燃烧的祭品。”加藤惠美柔软地叙说，带着动人心魄的力量，“咒术界和世俗界的融合，已经势不可挡，新世界的钥匙，就在我们的手上。这种时候，如果再遮掩私心、故作姿态的话，都是人类的罪人。”
这一回的沉默，持续了更久的时间。
“……我们都相信您，加藤小姐。”
对面是一群垂暮的、放不下权力、不惜一切要追求长生的人类高层，她脚下有着这世间唯一“不死术式”的传说，是埋葬着大量拥有着超能力秘密“咒术师”的尸塚……
当加藤惠美将自己所谓的《关于在咒术界开展长生相关研究的企划（绝密）》提交上去的时候，她得到了通向世俗最高权力的钥匙，也递上了“与咒术师永不和解”的罪证。
加藤惠美看着夕阳落幕，这一瞬间才有了点燃火油，焚烧一切的真实感。
“这才是人生嘛……”
她低低地笑着。
如果火焰能为她加冕，那她将点燃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新世界的钥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