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新泥》不信瑶不传瑶

18、小寒1 那他就当是

　　那他就当是他们都应了。

　　若彤寺本不是京都最大的寺庙，是因为早些年前有位皇子在此祈福，年年同日而来，天下也一直安宁平乐。

　　所以百姓们觉得若彤寺适合年关祈福，恰巧求签的人多了后，庙里的签又很灵验。若彤寺便在恰逢的节气里香火越来越旺盛。

　　檀忆安走到半截时候便觉得有些体力不支，四个人便就此分开。

　　沈星野被高文松一路扶着到了寺门口，两人还没踏进佛堂门殿便被人请去喝茶。

　　请他们喝茶的人，是当今的五皇子。

　　早些年进庙祈福的皇子也是他，但是皇子派的争斗里并不见他，他来庙祈福本就是身子羸弱，他的娘亲不过是宫里一位答应，多年不得宠的妃嫔，皇上对这个孩子也冷冷淡淡。

　　大家都默认，五皇子也就注定是位闲散王爷。平时在课业上他也没有三皇子和六皇子突出，教课业的太师也说五皇子“不过平平尔”。

　　她本以身子沉重不方便的理由回绝五皇子的邀请，但五皇子派人三请，还说是请沈娘子过去喝喝茶歇歇脚。

　　“他突然请我们喝茶？”

　　按理说他一个皇子，现今党派之争正盛，他该避避风头才是，怎么还要和候府走的近。

　　沈星野瞧了眼他，“想什么呢？你去？”

　　高文松点着头不在意，“我不放心你，我在门口不与他照面。”

　　沈星野踢他一脚，“想得简单。”

　　“那是什么人，他身边又都是什么人。宫里哪个不是人精，没庇护又没心思的能活到现在？”

　　高文松不说话。

　　“就在此待着。”

　　沈星野瞪他一眼便往外走，她本想等一等后边还没上来的檀忆安他们，这样一起去倒也没什么可多说的。

　　但五皇子领路的小厮催促她，说是一会儿子有人在庙门口有人请三公子和三夫人。

　　沈星野眉眼一跳，只跟在后边被万宁扶着跟进去。

　　她还没踏进去，里面的五皇子竟迎了出来。

　　“劳烦沈娘子身子如此不便还来此。”

　　他起身的勤谨，且伸出手肘去托沈星野。

　　沈星野身子不着痕迹的后躲一下，错开了五皇子伸递过来的手。

　　沈星野特别注意了下他的神色，他脸上笑意不减，好像对她不接受好意的行为丝毫不在意。

　　“请殿下安。”沈星野站稳后微微附身，“臣身不便，请殿下赎罪。”

　　她与整个候府都是臣。于圣上于天子于各位皇子，他们是臣。

　　五皇子搭手扶她，“沈娘子不必如此客气，吾请娘子来此歇脚，也是感念前线的高将军。”

　　“殿下抬举了，为百姓冲锋陷阵上阵杀敌，实在是候府的荣幸更是职责。”

　　五皇子便也没有再推脱，他往后退两步回到椅子上。

　　这间禅房不大，打坐的平台就在右手边，左手边不过一桌两椅。

　　他示意沈星野坐，禅房的门仍旧敞着。

　　“不知殿下有何事？”

　　沈星野看着敞开着的门，虽然开着门，但没人守卫，这五皇子就算再失宠也该有三两侍卫随行护卫。

　　“不曾有事，只是感念娘子来若彤寺的辛苦罢了。”

　　五皇子手里的茶盏转了一圈，茶盏碰到桌面发出一声碰撞，又轻又脆。

　　“不知娘子可知近日的朝堂纷争啊？”

　　他抬抬眼看沈星野，在沈星野看过来的时候直视她。

　　他眼神澄澈，黑眸里带着光亮，像是就随口一问般。

　　沈星野知道，这种没有后台还能在吃人的后宫里摸爬滚打活下来的皇子，绝对没有表面那般纯良，他所有的手段不过是为了活命。

　　“妾身不敢妄论朝堂，一切自有圣上定断。”

　　五皇子眼里带着的笑意深不见底。

　　“娘子但说无妨，”他双手搭在膝上，“你我都不曾在朝堂任职，也不甚远离。这里只你我二人心腹，论一论也没的什么。”

　　他这样颇有些像是党争后担心自己去路的样子。

　　“哪有什么党争，不过是大臣们为国治国的政策不同罢了，臣不懂这些，自有大臣们权衡利弊后与圣上一同选出明举。”

　　五皇子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沈娘子说的对，圣上定有决断。”

　　沈星野看着他，他的眸子里深不见底，但面上又纯良无辜，好像一个离朝堂之争如此近的皇子心里没有任何不甘心一样平静。

　　一个皇子就算他没有争的本事也没有争的资格，但总会有几分不甘心。他毕竟与他们同承一脉皇家血，总该想争一争，再不济也会想站队。

　　提前拉拢好未来储君，总不会在将来被疑心铲除。

　　很奇怪，但沈星野看不出什么，只能当他会伪装。

　　但越看不透就越会让人不舒服，所以沈星野唯一的念头便是躲开。

　　远离权利中心远离是非中心，这也是为什么她所有的布局在外，而不在内。

　　“殿下，臣不在此歇了，”沈星野起身，“臣身子不便，殿下赎罪谅解，臣这般拜了佛便同三弟妹一同回府。”

　　五皇子的手扔搭在膝上弹两下，并不起身“沈娘子好走，吾这记性，沈娘子快去吧，恐怕高大人该等急了。”

　　沈星野面不改色的回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沈星野已经走到门口了，但沈星野丝毫没变神色反驳了五皇子。

　　“三弟应当同忆安已去求签，恐殿下费心了。”

　　五皇子依旧不懂，他手扔搭在膝盖上，食指又弹两下，眼神正对上沈星野。

　　“沈娘子说的是，”他这时候起身，“沈娘子聪慧，能文能武实在是个人才，高大人想必当是慧眼求娶。”

　　沈星野这才确定这人确实是在点她，他话里话外说高二，前边的话被她带过后，他又特地提过来。

　　他这是故意等着的……

　　沈星野直着腰不离视线，“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沈娘子是明白人，吾便不再跟沈娘子兜圈子。”五皇子也一直和沈星野对视，但眼里仍有笑意。

　　“我知高将军回京都，也知西北军乱皆被俘虏，战事这样紧张，高将军还能跑回来，我想不通，唯一的解便是西北军情有假。但究竟是谁的手笔，吾还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