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新泥》不信瑶不传瑶

12、大雪

　　大雪
　　近日高文松脾气很不稳定，苦苦等不来自家夫人的来信，写了三四封回去也没得到回信。
　　脾气一点就炸，几位副将都不敢触霉头打报告。
　　他们一行人留驻蜀郡，愣是帮着踏马湖清理了山火后的惨淡才在多日后赶上高文泽的行军。
　　“爹已经在你援助蜀郡时派了一队人马先行，先前还很正常，但三日前该正常回信的人没有来，等了两日也没有任何回信。”
　　高文泽正和高文松讲这几日的军中变故。
　　“这么说，爹也才去了一日。”
　　高文泽点头，“没错，等等吧。”
　　高文松从账里起了身出去看兵马的操练，刚走到练武场便看了一出闹剧。
　　军中原本整编，此次西北军乱调兵时间上来不及，人马也就从壮丁里凑了凑。
　　自古有痞子无事便从军的道理，所以军中有部分老兵和新兵并不是很融洽。
　　他本就是极力抗拒招兵，本来西北军乱不知情况，这里不知道从哪里来充数的新兵们很容易坏事。
　　他慢慢从人群里挤进去，这才听到里面吵什么。
　　“你这棒槌，你当我跟你一样棒槌啊？只有你挨得我最近，我这鞋底子是我婆子临走前纳好的，针脚都是独一无二的！你还说你没偷。”
　　怎么我老婆不给我纳鞋底子……
　　一个络腮胡子的高个儿拽着一看就是新收兵的一个小瘦猴。
　　面对绝对压制的体积和力量上，小瘦猴丝毫不服输，挣得脸和脖子通红一片。
　　“你胡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说瞎话！你连老婆都没有！这是我的新妇知我参军熬夜纳的！”
　　娇娇也是我新妇，还要熬夜纳鞋底，算了算了，家里这么多衣服鞋子何时要她来了……
　　大高个一把拎着他的领子瞪他。
　　瘦猴儿也瞪红了眼睛。
　　眼看着这两人要打起来了，高文松才上前去。
　　“你们各说各的，这鞋底子就一双，但你俩脚丫又不一样大，何必因着这个吵架，穿一穿比一比不就知道了。”
　　那瘦猴儿眼睛一红，当即脱了军靴冲个高个讲话，“快把我新妇纳的鞋底拿出来！高将军都来说话了。”
　　高个儿的手在胸前掏了掏，从怀里拿出一双鞋底子。
　　高文松死盯着瞅那双鞋底子，普普通通的灰蓝色布料，甚至料子不是棉的，看着比麻料好一点。
　　真不知道有什么不同的，这两个人还抢个没完。
　　他愣神的功夫。人群已经散了。
　　路过的小兵都喊一声高将军。
　　瘦猴儿拿着那双鞋底子走过来道谢。
　　“谢谢高将军。”
　　高文松仍然盯着他手里的鞋底子。
　　“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人？”
　　“回高将军的话，小的叫冯英。”
　　高文松伸手去拿他怀里抱着的鞋底子，冯英忙双手奉上。
　　“你这鞋底子还挺精致的。”
　　冯英赶忙拱手。
　　“这是小的新妇纳的，针脚定比不上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他夫人……夫人……
　　娇娇别说鞋底子，就是书信一封都不曾来。
　　“那自然是，我夫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夫人。”
　　高文松还了他鞋底子，远处副将高声唤他。
　　“将军！少将军！夫人的！夫人的！夫人的家信！”
　　高文松又惊又喜，“你瞧，我夫人来信了。”
　　那模样，眉飞色舞，冯英还没回神呢，他已经走出了好远。
　　高文松迎上副将，还不等副将递过来，便抢了信拿过来拆。
　　手刚碰上又摇摇头快步回营帐。
　　副将紧跟着他还是慢了两步。
　　高文松先是将信放在案上，又觉得这桌案太乱，余光里副将刚踏进营帐便冲他招手。
　　“把这拿走，先把这放在别处。”
　　副将杜江赶忙小跑过去把那一摞地勘图抱起来放到一旁的地上，待他回了头，发现他的少将军行为迷惑。
　　先是将这信在案上摆正了，手碰上信封又在衣襟上蹭蹭，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迅速起了身。
　　他脱了甲胄净了手然后又坐回来。
　　杜江副将感觉很疑惑，印象里少将军夫人好像不是母老虎啊，这两人几月才来这一封信，也不像热烈夫妻，少将军这是哪般？
　　高文松哪里知道副将心里想什么，他喜滋滋坐下来双手捏住信封。
　　“杜副将你是不知道，我夫人啊，从小脸皮就薄，这什么话啊露骨的她说不来，思念也总是默默的，从不与我说。”
　　杜江副将正好奇少将军家的夫妻事，可好这人自己讲起来了。
　　“那么说来，少将军与夫人还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这话可说到了高文松心坎上，他嘴角咧的老大。
　　副将催促他快些拆，夫人可能且等着回信。
　　高文松手下动作这才快了，“你说的甚是有道理。你也成亲了？”
　　副将摇摇头，“我不曾，婆姨麻烦的很，我怕惹人家生气。”
　　高文松更得意了，眉眼一眼，夫妻关系如胶似漆全靠他一张嘴。
　　“我夫人就不这样，我都唤她娇娇，本不是她小名。但我夫人娇娇软软，我怎么都欢喜。”
　　杜江副将点点头，似懂非懂这话，也似信非信这事儿，但他马屁拍的明白，“娶妻当标榜少将军夫人这样的。”
　　高文松连连点头，这才把信拿出来慢慢悠悠打开。
　　高臂一举。
　　“吾兄……”
　　高文松还没反应过来，“夫妻情趣，情趣哈。”
　　副将跟着点头，刚要凑过去看一眼，高文松躲了一下。
　　不看就不看吧。
　　“汝三弟，念兄安，见爹与大哥同问……”
　　高文松的脸一下子垮了，看着还不明白的副将睁着好奇大眼睛就更气了。
　　“滚滚滚！”
　　杜江副将一脸无辜，还没反应过来。
　　“谎报军情你懂不懂！这是我夫人写的？！”
　　杜江副将站起身后退两步。
　　“少……少将军，那上面写着家信和松郎亲启……”
　　白高兴一场的高文松更来气了，快步朝着杜江走，杜江一边跑他一边在后边训话。
　　“你个呆瓜！平时让你多看书你不看！家里长辈亲兄弟用郎称是现在流行的亲切称呼！你个二货！”
　　杜江跑得更快了，还不忘回嘴，“少将军，夫人不给你写信你别找我撒气啊。”
　　高文松气结，这下好了，整个军营都知道他夫人不曾给她写信了。
　　“你夫人才不给你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