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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你最是嘴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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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
萧一白小声呢喃着,缓慢睁开了眼。衣衫里沾满了汗,黏在身上像是被水蛇缠着一样。
他动了动酸涩的四肢,这才发现自己被牢牢地裹在好几层的棉被当中,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萧一白差点以为自己又被人绑了。
脑袋宕机了好一会儿后,他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发烧了。
今日又是个好天气,阳光透过门窗洒在房间里,铺了满地的金黄。
萧一白艰难地从被子里坐起来,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襟。
很好,还没有馊掉。
多日没有正常进食的胃部空落落的,像是只剩下了一些酸水。
萧一白揉了揉肚子,肚子也很给面子地回应了一声。
好饿,能吃下一头牛。
房间里静悄悄的,房间外也静悄悄的,大白天的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李婶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希望有酱肘子,流着油花的那种。
萧一白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都说生病的人是没有胃口的,看来他现在已经大好了。
屋外传来脚步声,萧一白来不及反应门就被人推开了。
“小公子,您终于醒了!”老王满脸欣喜地小跑着来到萧一白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将他又按了回去,“快快快,快躺回去,这样坐着怎么可以,会着凉的呀,您本来就高烧了几日,别又恶化了。”
“王叔,我躺了有多少天了?”萧一白闷闷的声音透过厚厚的被子传出来,这回被盖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了。
“整整三日了,”老王摇了摇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请了郎中来看,只说是受了风寒,睡几日便好,谁想到一到晚上就高烧不退,可把老爷急坏了。”
“我爹?他人呢?”萧一白飞快地眨了眨眼。
老王:“老爷昨晚照顾您到半夜才去睡下,睡了没多久,一大早又急匆匆地出门了。”
“这些天都是我爹在照顾我吗?”萧一白回想起了那些断断续续的梦。
“有时候老爷有事,就是我来的。”老王慈爱地看着萧一白,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萧一白心绪飘远:“没有别人?”
老王直截了当:“没有啊,别人来照顾您我还不放心呢。”
萧一白盖在被子底下的左手动了动,摩挲了一下食指指尖,仿佛还残存着梦里的温度和触感。
“对了,”老王一拍脑袋,好像想起了什么,萧一白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却听得他说,“柳公子这几天来看过您,不过都是在您床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萧一白眼神暗淡了下去,有气无力地说道:“哦,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他。”
“怎么你好像很失落的样子,我的小一白,莫不是心里期待的另有其人?”说柳业柳业就到,他指定是和某个姓曹字孟德的家伙认识。
“一白,你好些了吗?听柳业说你生病了,我就跟着过来看看你。”没想到苏小姐也跟着来了,他们两个人可真是形影不离。
“萧公子,听筱筱说你生病了,所以秦某不请自来,还请萧公子不要见怪才好。”
嗯,秦钺也来了,现在是他们三个人形影不离了。
“我已经好多了,多谢苏小姐和秦公子关心。”萧一白将自己缩在被子里,以免被他们三个人的纠缠误伤。
柳业第一个走到他的床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无视我是吧萧一白?你个小白眼狼,是谁大雨天给你撑伞,是谁生病时每天给你喂药换衣,是谁这么多年含辛茹苦拉扯你长大……”
“等等,你好像只做了第一件事吧?”萧一白斜着眼睛看过去,无情地拆穿他。
柳业尴尬地笑笑,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对啊,还不快点谢谢我。”
萧一白装作感动的样子:“谢谢你,柳兄,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你们两个感情可真好呀,”一旁的秦钺垂着头插话到,“不像我,我都没有什么朋友,只有家里几个姐姐愿意和我一起玩,可是现在她们大多出嫁了,也难得回来见我几次……”
苏筱筱赶忙安慰他:“你别伤心,我们不都是你的朋友吗?”
“真的吗?”秦钺欣喜地看向柳业和萧一白,“你们愿意做我的朋友?”
“装模作样。”柳业扭过头不去看他。
萧一白不好拒绝,敷衍地点点头:“能和秦公子做朋友是我们的荣幸。”
“一白,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可真是个好人。”秦钺激动地上前想要挤开柳业,被柳业一个用力又给挤回去了。
柳业不再理会秦钺,严肃地看着萧一白:“对了一白,你现在好点了吗?之前可真是把我吓坏了,我每天来看你时你都昏迷不醒,嘴里还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怪吓人的,我还以为你中邪了。”
“对啊一白,你都不知道柳业这几天有多担心你,每天都要跑来看你。”苏筱筱也插进话来。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已经好了。”萧一白对着他们笑了笑,然后给老王打了个眼色。
“好了各位公子小姐们,我家公子躺了这么久还没吃东西呢,大家有话过会儿再说吧。”老王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萧一白:“真是不好意思,我躺了这么久确实饿了,要是大家不嫌弃,要不就在我家吃点再回去?”
“那我们去外面等你,你先收拾一下,”柳业站了起来,刚想出去又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你房间里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
苏筱筱接话道:“我刚才也想问呢,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秦钺:“我觉得好像是某种茶的味道。”
萧一白愣了愣,闻了一下没闻出来:“是草药的味道吧,我经常喝药的,从小房间里都是这种味道,我闻久了早就闻不太出来了。”
“是吗?”柳业仔细闻了一下,若有所思。
萧一白洗漱完毕后,和柳业三人一起吃了个简单的午饭就把他们送走了。
柳业临行前担忧地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萧一白见今日天气很好,本来是想在院子里晒会儿太阳,突然又想起方才换下的脏衣服还没拿出来,于是回了趟房间。
一打开门,果然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飘了出来,并不是萧一白最熟悉的草药味,其中好像还混杂着一股茶香。
萧一白身子一僵,这分明是挽月楼里那款特制茶的味道,也是……危玉身上的味道。
怎么会呢,就算那日在挽月楼里沾上了,淋了一场雨也该全部消散了才对,除非是……
萧一白想起了这几日反复做的梦,梦里危玉百般柔情,将拧干的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还用冰凉的手掌抚摸他的脸,还……还吻了他的手指。
萧一白鬼使神差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盯着自己的食指看,还举到鼻子下嗅了嗅,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危玉的味道。
他用手指抚上自己的嘴唇,轻轻地按了按,不确定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
此时的危玉正坐在琴案上抚琴,一首弹了百八十遍的曲子今日却弹错了个七七八八。
小厮敲门进来,站在危玉身边想等他弹完,却见危玉几乎是瞬间就停下了手底下的动作。
“公子,都打听清楚了。”小厮连忙上报。
“哦,他怎么样了?”危玉手指抚过古琴上的纹路,装作无意地提起。
小厮:“萧公子今日还是没有出门,应该是还没有好。”
危玉淡淡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厮本想告退,走到一半还是问了出来:“公子,小人知道不该多问,但是既然公子这么担心萧公子,为何不亲自去看看他呢,毕竟他是因为……”
危玉重重地拨了一下琴弦,发出刺耳的声响,打断了小厮的话。
“对不起公子,小人不该多嘴的,小人告退。”小厮赶忙闭上嘴退了出去。
入夜,月亮没有出来,唯有漫天的繁星照亮了夜行者的路。寂静的道路上只有三两只猫儿在游荡,时而发出甜腻的叫声。
危玉轻车熟路地翻墙进了一户人家,找到熟悉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
床上的人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抖着,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显然还是高烧不退的样子。
危玉熟练地从架子上拿过毛巾,沾了凉水拧干,将它放到了对方的额头上。
“对不起,”他小声地开口,声音轻得好像怕惊动了床上的人。
“对不起,”他又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贴上对方的脸颊,“对不起,一白。”
手腕突然被人握住,危玉惊愕地看着萧一白悄悄睁开的眼。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却不想萧一白的手劲大得骇人,他一时之间无法挣脱。
“阿玉,我就知道是你,”萧一白一个使劲将危玉拉到自己面前,近距离地用眼神描绘他的眉眼,然后视线逐渐下滑,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上,“你最是嘴硬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