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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我爹才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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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薄西山,皇城根下,街景凄凉,萧老将军家却格外热闹。
“老老老老爷,出出出大事了!”管家老王一紧张就结巴,看了几十年郎中,始终不见好。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冒冒失失,小公子行冠礼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萧岐随手将庭院右侧的翠竹盆景往往旁边移了移,退后几步和左侧的进行比对。
“东东西都准备好了,但是……”老王对自己老爷的强迫症见怪不怪,只想赶紧把事情说完,晚了老爷又要发脾气了。
“准备好了就行,今年南方旱灾严重,钱都捐了国库,我们能简就简,只是苦了一白,这冠礼还没他大哥当年一半热闹。芳兰若是还在世,定是要责怪我的。”提起早逝的妻子,萧岐心中之痛溢于言表。
“小公子又不见啦!”老王终于寻着了空隙,一口气把话说完了,说罢小心翼翼地观察老爷的脸色。
果然,萧岐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哪还有什么慈父形象:“孽畜!这么大日子还往外跑,定又是和柳家那小子胡混去了,你还不派人去找!看他回来我不打死他!”
“我爹才舍不得打我呢,”此刻,挽月楼雅间,一白玉少年磕着瓜子,漫不经心地瞟向楼下的戏台。少年骨骼纤细,稚气未退,精雕细琢般的眼角微微下垂,眼尾一颗红痣却生得极为艳丽,“我娘去世早,我又从小体弱,我爹疼我还来不及,别看他整天板着张脸,这些年来不知花了多少钱,用了多少草药才勉强吊住了我这条命。”
“我真羡慕啊你一白,我要是也像你一样就好了,我爹虽然是文臣,但是打起我来那是一点都不含糊,都是照着死里打的,就仗着我皮糙肉厚呗。”柳业颇为苦恼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画了名山秀水的扇子打开又合上,“我爹要是知道我今天把你带出来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揍。”
萧一白但笑不语,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入口微苦,回味却有股淡淡的清香。没想到这家新开的酒肆连茶都下了好一番功夫,不知道用的是什么茶叶,有机会一定要去讨要个配方,萧一白一时有些走神。
面前的柳业还在絮絮叨叨地控诉他那位老古董爹的恶行:“你是不知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他还想着给我包办婚姻,那苏筱筱从小就欺负我,有次还趁我洗澡把我衣服给扔河里了,吓得老管家以为我溺水了。此等顽劣的女人,我是断然看不上的,还是秋香苑里的春莺姑娘娇俏可人,那身段,唉,可惜了。”
“你可惜什么,苏小姐可是这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你们从小青梅竹马,双方父母早就有意撮合你们,我看柳兄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放着大家闺秀不要,偏偏流连在那烟花之地。”虽然和柳业是好友,但是萧一白对柳业的生活作风也属实是不能苟同。
“我不是在可惜这个,”柳业神秘兮兮地向萧一白那边靠了靠,小声开口,“听闻春莺娘子失踪!而且不只是她,翠竹馆的梅娘子,还有珍馐阁的翡翠娘子,京城里有名的几个头牌娘子都失踪啦!有人说是采花大盗,还有人猜是妖物作祟,说什么的都有!”
“那官府就没有派人去查查?”萧一白看柳业煞有其事紧张兮兮,不禁也跟着放轻了声音,“失踪可不是小事,更何况还是这么多人一起失踪,这可是件大案。”
“红颜薄命,只不过是几个烟花女子,虽是头牌,但柳巷里最不缺的就是头牌,官府又怎么会为了她们大费周章呢,可悲啊。”柳业一边叹气一边摇了摇头,随后又朝着萧一白挤眉弄眼,“听说这新开的挽月楼里有位琴师,不仅琴弹得好,长相那更是一绝。可惜最近因为生病,开业一周了还没上过场,有消息说他今日就要露面了,不然此刻怎么会来这么多人。我可是什么好事都想着你,你不要太感动了。”
萧一白闻言往对面看了看,果然不仅楼下座无虚席,楼上的雅间也都是熟面孔,恐怕此刻这半个京城的纨绔子弟都来了,等着一睹美人的芳容,真心想来听琴的不过寥寥。萧一白自然二者都不属于,他纯粹是来看热闹的,听曲儿还不如斗蛐蛐来得有意思。
“茶喝多了,我去方便一下。”萧一白揉了揉肚子,和柳业打了个招呼就溜了出去。可是这挽月楼内设计得十分巧妙,萧一白来时也没有特意去记路,结果就是他迷路了。
也不知道这店里的伙计都去了哪里,萧一白走了一路竟然连个鬼影都没碰到,刚想原路返回就见前面一个白衣公子进了一扇门,以为同是来这里听曲儿的。于是赶忙追上去,想敲门问个路,却不想门自己开了。
萧一白大着胆子走了进去,却见这间屋子的陈设和他出来的那间完全不一样,入目是一张小圆桌,窗户开着一条小缝,窗边摆着一把古琴。再往旁边看去是一张屏风,画着泣血红梅,屏风后就是床榻,似乎还放着个大木桶。这俨然是一间卧房。萧一白自觉失礼,想要退出去,却见屏风内点起了蜡烛。
烛火晃动,将屏风内的人影照了出来。
烛影里的公子纤细高挑,长发及腰,将衣衫尽数褪下,紧接着响起了入水声,或许是木桶摆放的位置偏了些,从萧一白的视角看去,能看见对方一边的肩膀。
似是微恼于沾了水的发尾,对方将长发全部挽到了一边,于是整个脖子都露了出来,细长,白皙,靠近左耳处有颗小小的痣,让人忍不住想起吸魂夺魄的精怪。
萧一白屏住了呼吸,理智告诉他非礼勿视,身体却异常诚实。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风后的旖旎风光,怕看漏了什么似的。
对方微微侧身,舀起一瓢水倒在如墨的黑发上,萧一白终于得以看清了美人的侧脸。眉骨英气,鼻梁挺拔,嘴唇却微微翘起,仔细看原来是沾了滴圆润的水珠。
萧一白不由得吸了一口气,感觉周遭的空气都潮湿了起来。
“谁在那!”水珠震颤了一下,然后顺着唇珠流下,没入唇缝。美人从木桶里跨了出来,披上外衣。
萧一白慌忙地移开眼神,紧紧将门关上,转身就跑,脑子里却一闪而过刚才美人起身时裸露的后背。一道道的,竟全是刺目的疤痕,像是一块完美的白玉上多了几道裂缝,却更加惹人怜爱。
经此一事,萧一白完全没了尿意,只好原路返回。还没推门进去就听见雅间里有两个人在吵架,明显是一男一女,进去一看果然苏家小姐又找来了。
“一白!你可算回来了!”柳业顺势往我身后一躲,狐假虎威一样,底气又足起来了,只是开口却还是求饶的语气,“筱筱,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只是和一白来这里聊天的,你看,我们连酒都没叫,光喝茶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苏筱筱眼看抓不到柳业,索性坐下来灌了口茶,然后继续咄咄逼人,“我可是听说了,今天那危玉要登台,你指定是来给他捧场的。”
“我捧什么场啊,那危玉是个男的,虽然现在好男色的人也不少见,但是我是肯定不可能的。”柳业急着辩解,差点都要发毒誓以证清白了,“一白,你快帮我说几句啊!”
萧一白愣了愣:“你说那个新来的琴师是个男子?”
“对啊,如假包换,假一赔十!”柳业拍了拍胸脯,“我京城包打听说的话还能有假吗。”
“那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直觉告诉萧一白,刚才那个漂亮的男人可能就是那新来的琴师危玉。
“这我哪知道,自从他来到京城后还没露过面呢,不然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慕名而来,你还真以为他们都是来听琴的?”柳业甩了甩手里的扇子,又恢复了原先的风流模样。
萧一白没有回答,陷入沉思。不一会儿舞乐响起,灯光变换。
“来来来,赶紧坐下,等这支舞结束后危玉就要登台了,筱筱,你坐这里,这里看得清楚。”柳业殷勤地帮苏筱筱挪凳子,还哪有之前嫌弃的模样。
对方“哼”了一声也随他去了,只是脸颊还有点红。
“你们看,这是西域传来的银蛇舞,舞女随笛声舞动,就像蛇闻笛起舞一样。”柳业凭着多年柳巷经验,自觉当起了二人的解说。
“不过是扭来扭去罢了,这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抓两条蛇来玩呢,萧一白不解。小时候大哥就经常帮他抓蛇来玩,还教他分辨蛇的种类,告诉他遇见毒蛇赶紧跑。后来大哥去了军营,就没人给他抓了。
“不解风情,下次不叫你了。”柳业扭头和苏筱筱说话去了,非要惹得对方打他几下才肯罢休。
萧一白没事做,盯着舞台顶上的横梁发呆,又回想起了那位公子。不知道他背后的伤疤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辛苦吧。如果他们一起长大,他一定能够保护好他。
萧一白想得出神,没有发觉那边舞台上已经清空了,显然是危玉将要登台。可一众客人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人群里已经有人发牢骚了。
“掌柜呢!这人还上不上啊,我们都等半天了!”
不多会儿,一个矮小的中年男人跑了出来,神色慌张,正是挽月楼的掌柜,“对不起各位,不知怎么的,危玉人不见了,我们已经差人去找了。”
闻言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
“完了,这下看不成了。”柳业无奈地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