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城医院》松惟

2、第三天 梦里的人

　　今天是他来这里的第三天，逐渐了解了这里。

　　秋致在那天的阳光下告诉他这栋医院一共有九层，下面四层是医疗场所，上面五层是病人区，而且每一层只有一间病房里面有病人，但其他的房间也都是有用的。如果要细分这九层的话，一楼是咨询通知缴费的窗口，二到四楼就是检查治疗身体的地方，而五楼住的是情况较轻的女性精神类疾病患者，六楼就是夏默现在在的一层，住的就是情况较轻的男性精神类患者。至于七楼是双人间为方便特殊情况设置的特殊病房；而八楼住的就是情况严重的女性精神病，则九楼住的是情况严重的男性精神病。情况严重的病人一般都是一人一间，有专门的医生护士看护。

　　那天晚上就做了个梦，他梦到他被带去了九楼。在前几层的时候都没有什么之前上楼差不多，突然到八楼时突生变故。

　　在第八层传来女人大哭大喊的声音，后面夹杂着年轻男男女女的惊呼声，那个女人在走廊上拼命在年轻男护士手上挣扎，猛的看见夏默，女人手肘猛的用力一击借力头部狠狠砸向高个子男护工的胸口，一脚踢开另一个拿电棒准备电她的手，而那人因为手臂吃痛没有拿住电棒，电棒就这样甩了出去，到了另一个男护工身上，然后电棒不知道在打斗的时候被误开了，那倒霉蛋就倒地抽搐，然后她趁最后一个男护工不留神一个弯腰，跑了出来。

　　但好像方向不对……夏默懵了他被一个一个人撂倒四个大男人的疯女人抱在怀里，他被抱住的瞬间挣扎，拼命挣扎，却完全挣脱不开。

　　“宝宝？宝宝、宝宝！妈妈保护你！”疯女人抱着他最开始哭着喊他宝宝，然后突然发狂手臂猛的收紧，勒的夏默直喘不上气。

　　女人眼睛里面布满血丝，眼球睁大到极致，就像下一秒要爆炸一样，嘴巴就像野兽一样张着，干裂的嘴唇渗出点点血液，鼻翼扩大，鼻息如雷。

　　女人看着周围的众人害怕到浑身颤抖，嗓子发出嘶哑的声音：“滚开！滚开！”

　　夏默这时已经被勒到脸颊通红，呼吸沉重。

　　女人和其他人都发现了夏默的情况，女人连忙低着头查看夏默的情况，发现呼吸困难，害怕的一下松了好多，突然她又害怕的收紧了手。

　　夏默就这样刚刚呼吸顺通了，然后一下又被女人勒住。

　　这一幕看的其他人心头一紧，害怕女人会害死这孩子，突然一根细针从门口楼梯处射向女人的肩膀，女人砰然一声倒地，夏默被带倒在地上。

　　他看着护士们合力抬着女人回到了那个开着门的房间，一时间没有出来几个人。

　　余主任和其他人急忙忙来到他们身边，夏默被余主任扶着走到护士站坐着休息。

　　他看着出来的人不知道去哪里拿着各种各样的药液和仪器又回到了那个房间。

　　“没事别上□□楼。”

　　夏默缓缓转头看到一个眼熟的大爷，是门口的保安，大爷正好站在门口看着他。然后大爷等不到他的回答转身就走。

　　余主任早在他左右乱看的时候初略检查了一遍他还有没有别的伤。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以后才放心下来。

　　“这个女人你看着是不是感觉有四五十多岁，其实人家才三十出头，她是因为她的孩子疯的，挺可怜的那女人不过在菜市场买了一个菜，孩子就不见了，等找到的时候那孩子惨的，身体七零八落的，当时啊这女人看见直接哭不出声了，等能哭出声的时候，刚哭两三声就气血攻心，吐血晕倒了，然后就成这样了。”余主任靠在墙壁上，轻轻的摇了摇头。

　　“找到是什么人做的吗？还有她为什么力气那么大？”

　　听到夏默主动问自己余主任挑了挑眉：“一群小混混，而且在菜市场，女人本来自己家就是开拳馆的，本来都已经拦住他们了，看着就安全了，谁知道这群小混混带了两只罗威纳出来威风，还是没有养熟的，那两只罗威纳，一只叼着孩子就跑，一只打掩护。一下就不见了，没有养熟它们的主人根本无法下口令。就这样她的孩子死在恶犬的犬牙下面。更可笑的是那群小混混说看到那小孩只是想收一点保护费，而且他们还没有成年12岁都没有，都没有办法判刑。”

　　“而且听说那两只罗威纳是被人抛弃的，又被他们捡到偷偷养的。那可是罗威纳啊，看着就凶神恶煞的。”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护士补充了一句。

　　这突然出声把余主任吓了一跳。余温瞪了她一眼：“吓死我了。”

　　“休息好了吗”余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说到。

　　夏默猛的回神：“好了，走吧”

　　走时身后还传来声音“819床疯了不久后，父母就出了车祸，双双当场死亡。”

　　“行了行了，话说这小孩怎么进来的。”

　　“好像是抑郁症。”

　　“……胡闹啊”

　　不想听可是那些话还是源源不断的传进他的耳中。

　　旁边的余主任停住抿了一下嘴“抱歉，隔音效果不好。”

　　他抬头低着眼说：“没事”只是话还没有说完，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猛的把他推进九楼大厅。被推进去的时候他震惊的眼睛死死盯着余主任，看着她在眼里越来越小，听到了空气流动的声音，不那是风声。

　　他被摔倒的地上，一抬头余主任不见了，世界一片黑暗，明明刚刚还在八楼楼梯他怎么会瞬间到了九楼门口…明明……明明每一层都有灯，可是可是为什么这里这么黑！

　　风！对有风吹动的声音！

　　夏默听着风声，跌跌撞撞的寻过去，一下撞到一个拐角，跌坐在地上，他不停的揉戳着已经肿起来的地方。但是好像身边无边的黑暗里面有好多好多东西，他不知道他看不见，那些东西就好像一直在挤着他，不挤他就捉弄他。就好像他刚刚站起来走两步就踢到一个东西是他们做的，在看似密闭他却感受不到边际的黑暗里面，发出一响闷雷，似乎要下一场大雨。让人心惊胆颤十分想逃离，找寻躲雨的屋檐，只是还没有找到，就下雨了。

　　他又一脚踢到了东西，神经轰然崩断，他发了疯似的逃跑哭泣，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终于看见他了，让他跑到一扇窗户前。

　　嘭的一声，他从那里跳了出去，风从哪里吹了进来。

　　他被带去了九楼……在第八层传来女人大哭大喊的声音，后面夹杂着年轻男男女女的惊呼声……“宝宝？宝宝、宝宝！妈妈保护你！”……

　　梦里面挣扎、沉沦，继续挣扎、沉沦，反反复复的无穷无尽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意识慢慢回拢，感受到好像有人喊他，但没有听清楚，然后那人好像推了推他“醒醒，吃饭了，再不醒就没有吃的了！”

　　夏默迷迷瞪瞪的醒了一瞬间清醒就看到的是一群人挤着抢饭的情景，但梦的影响，让他现在又慢慢变成了一脸空洞，更没有力气去抢饭。

　　秋致双颊泛着红气喘吁吁的端着两碗饭坐到夏默的床上，结果抬头就看见夏默这毫无生气的模样，愣了一下，然后端着饭安安静静的陪在夏默身边。

　　这是第二天了，夏默已经第二天这样了，应该是同一个梦吧，感觉夏默做的梦并不好，夏默他好像很难过秋致心里惋惜。

　　秋致看了一会夏默，等一缕阳光又照进来的时候，终于用胳膊碰了碰夏默，轻声说：“醒醒，我都累了。”

　　他在夏默发呆的时候一直护着饭，都累了，再不吃，估计就有人来抢了，唉……

　　恢复清明的夏默看向秋致，秋致笑着用眼神示意他往下看，他看到秋致手上的两个饭盒的时候，他又抬头看着秋致：“你怎么还给我打饭了？”心里有莫名其妙的惊喜偷偷出现，以至于说到最后带上来点点笑意。

　　秋致把饭递给他，不以为意的回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看你太瘦了。”夹着菜继续说“你看看你都18了，这个年纪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哪家小子和你一样干干巴巴瘦瘦小小的，所以多吃点。”

　　虽然夏默18岁了，还真的没有同年龄的男孩子重，的确个子看起来有点干巴的，至于瘦瘦小小嘛，那到也不至于，好歹也是有个一米七几。

　　夏默慢悠悠的扒拉了两口饭，才说：“不至于吧。”

　　“你看看还不至于，就吃这么两口饭。”

　　“吃不下”夏默低头看着绿油油的青菜，吃不下，不是吃的不好，反而这里的伙食非常好，只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消沉，突然他看了看正在吃饭的秋致，正好秋致夹了块香菇，感受到他的目光以为他想吃：“是不是想吃香菇！”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然后看着秋致把香菇放进他碗里面，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有人给他夹过菜了。

　　“给，唉！你个小兔崽子明明碗里面还有！还要我的。”秋致说到最后还有点小幽怨。

　　“归我了”夏默夹起那块香菇就送进嘴里，看着秋致挑眉“嗯哼”

　　秋致大度的翻个白眼：“我脾气好，我得赶紧吃饭都快凉了。”

　　等秋致吃完饭看见夏默碗里面的饭还有很多顿时无语了“合着你比楼下保安大爷的猫都好养活，就吃这么一点。”然后秋致若有所思的盯着饭：“早上你睡的太死，没叫醒你，中午又只吃这么一点，你真的不饿吗？”

　　“嗯”

　　“嗯？就这？”

　　“不饿”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啊！”

　　夏默看着有点抓狂的秋致笑了笑。“你还能吃得下吗？我这一半没有动过。”

　　秋致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说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哥哥～，你可没有比我大几岁啊。”他还故意在哥哥这两个字上拖长了尾音。

　　受不了了秋致一把拿过夏默的饭盒开始干饭，干饭的同时还不忘说：“我宁愿让你当我爹，我都不想当你哥，你那玩意喊的忒吓人了！”只不过身体是诚实的，一碗饭全吃完了。末了打了个饱嗝：“过来哥给你个好东西。”

　　这样看来嘴也很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