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冬》蒜蓉烤yu

5、起因 周卉坐

　　周卉坐在她的对面，笑盈盈地看着她。许絜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了，首先开口：

　　“周姨，来这里上课学费是多少呀，还有上课时间这些，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许絜说完，感觉自己过于直接，害怕周卉对她的印象不好。

　　所幸周卉听到她直白的问题，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觉得她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她拿出自己年轻时候跟着舞蹈团到处的表演的照片，深情地望着照片上青春又富有活力的自己，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我年轻的时候呢，也是怀着一腔热血，一个人跟着舞团走了。那个时候我才17岁左右吧，团长看我年纪小，也挺照顾我，有什么出场机会都会安排我上场，哪怕是在队伍的角落，我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周卉把手放在照片上，慢慢临摹着，好像隔着相纸能够触碰到过去的自己。

　　“出去那么久，爸妈也给我写了很多信，说他们支持我的选择。我那时就觉得，真好。”她把照片翻了一页，眼睛里好像蕴含着水光，马上水珠就要掉下来一样。

　　“对我来说，年轻的时候那段时光是我终生的收藏。它让我知道，拥有自己的理想，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现在，我年纪也大了，可能没有机会再登上舞台。曾几何时，我也许无法接受自己的老态，接受不了自己逐渐佝偻的脊背。但是，你猜是什么让我找回了希望。”周卉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逐渐放出了光，然后笑着看着许絜。

　　许絜在脑海中搜索着无数种可能，却没能找到最具有依据的，她只能摇了摇头。

　　周卉靠得进了些，讲话的语调都有些上昂：“是陶璟。”

　　陶璟？许絜在心里默默打出一个问号。

　　“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对周围都不是很熟悉。有一天在商场买完东西，路上看到一个小姑娘坐在路边发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还下着一点小雨，她也没打伞。我有点惊讶，在这种天气怎么会有人不打伞就在外面坐着。”周卉停下来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不知道出于什么本能，我就走了过去询问她。看她抬起头，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但是，她倔强的神情我永远不会忘记。”周卉凝视着窗外，好像陷入了沉思。

　　许絜其实还是很难把陶璟跟周卉成为舞蹈老师这件事结合起来。虽然今天刚跟陶璟认识，但是她也感觉到了这个女生和别人不一样的气质。

　　“你可能不知道，陶璟家很有钱。就是因为这样，家里人对她的要求很高，都想把她塑造成他们心中的那个‘淑女’，让她去学滑冰，弹钢琴，打高尔夫。陶璟不愿意，也就是在那一天，她和家里人大吵了一架，跑出来了。”

　　“她那天在雨里，紧紧地攥着拳头，很不甘心地对我说她不愿意，她不理解为什么她的爸妈要把那些他们心中的形象标签强加在她身上。”

　　许絜其实很惊讶，对于陶璟的身世她是没有想到的。陶璟对她来说，形象显然在心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周卉好像想到当时的情景，眼泪都要夺眶而出。

　　“她说她想学跳舞，她问我阿姨她应该怎么办。她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雨中无奈地呐喊。我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只能先把她带回家。”

　　记得那天晚上，周卉把没有归宿的陶璟带回了家，还给她毛巾擦了擦身上。周卉静静地盯着她，她年纪不大却有这样的决心，这让她很钦佩。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周卉开口了：

　　“我是学跳舞的，我可以教你。”

　　陶璟猛的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脸上的惊喜是掩盖不住的。但是随即脸上的光又暗淡了下去：

　　“但是我没有多余的钱，从家里出来没有带多少，真的很抱歉阿姨，麻烦你了。”说完又垂下了头，声音也逐渐小了下去。周卉拉起她的手，看着她，两个人隔得很近：

　　“我不收钱，应该是我要谢谢你。”陶璟有点不知道她再说什么，但只能看到周卉脸上坚毅的表情。她们仿佛在此刻拥抱了彼此的灵魂。

　　去年，周卉刚怀孕。去年，陶璟17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