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男不女》半壳儿

53、第 53 章 看贺曦

　　看贺曦的同学都没有刻意让贺曦难堪，蓝周也就不再像只刺猬一样见人就想扎。
　　他正拉着贺曦和几个人在摇骰子，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他第一时间就转头往门口看，几乎是第一眼，蓝周就确定，这人估计就是那欺负贺曦的傻逼。

　　“来了。”蓝周提醒贺曦。

　　他之所以这么确定的跟贺曦说人来了是因为抛开其他因素来说，门口的男人在这些同学中帅得太突出了，高大的身材浓密的五官让他第一眼看上去给人一种较为强烈的冲击感，浓眉大眼，剑眉星目，五官立体而突出，就连双眼皮的宽度、鼻梁的角度，都帅得刚刚好。

　　他不信，这不是那人。

　　贺曦随着蓝周的话转头看向门口的人，灯光掩盖了他突然变白的脸色，双手紧紧的捏成拳头，他回:“是他。”

　　推开门的男人粗略看了一下包厢里的人，朝着贺曦那边露出一个标准的笑:“不好意思大家，来晚了。”

　　唱歌的人关了正在进行的歌，包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门口的人又再说了一次:“不好意思，来晚了。”

　　班长是第一个叫出他名字的人:“秦嘉与！”

　　被叫名字的人显然非常圆滑，热情的走过来和班长来了个浅浅的拥抱:“班长，别来无恙啊。”

　　班长拍拍他的肩膀，激动道:“非常好，上次你给我推荐的几支基金赚了不少，今天我可得跟你喝两杯，好好感谢你。”

　　秦嘉与眼睛看着贺曦的方向，回说:“必须的。”

　　蓝周眼睛像焊死在他身上，一直盯着他在其他人之间来回社交周转，直到他站定在贺曦面前，蓝周警惕的往贺曦身前一挡。

　　秦嘉与有点不悦，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他举起手中的啤酒瓶朝贺曦晃了晃:“以前的同学聚会你都不来的。”

　　也不知道是谁点了一首死了都要爱，高音吼得像要断气一样极其难听，还伴随着快速的心脏跳动声，听着真让人心慌，贺曦想，可是不对啊，哪里来的心跳呢？

　　哦，原来是自己的，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耳边的歌声好像又小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

　　贺曦不想跟他说话，连声音都没出，只点头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算是打过招呼了。

　　秦嘉与不满足的去拉贺曦的衣服:“喝两杯聊一聊啊。”

　　聊一聊？
　　贺曦一口气堵在喉咙不上不下的，到底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脸皮这么厚，难道他不记得他曾经是怎么欺负自己的？还是说他觉得自己不在乎那些事情已经原谅他了。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贺曦冷脸道。

　　正好赶上又一次副歌部分，秦嘉与装作自己没有听到，本想贴过去假装问贺曦在说什么，但刚靠过去一点就被人推开了，他这才转头看旁边的蓝周，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次，他想，这位的经济条件应该还不错。

　　秦嘉与说:“请问你是？”

　　蓝周冷哼一声，答:“一个心地善良，心态平稳的好人。”

　　秦嘉与明白了，这是贺曦的朋友，甚至可能是男朋友，对方或许对于自己曾经欺负过贺曦的事情一清二楚，他说:“贺曦，我能和你聊聊吗？”

　　这次不等贺曦回答，蓝周直接嗤之以鼻道:“你想聊就要和你聊？真以为姓了秦您祖上就是嬴政不成？”

　　秦嘉与不满的皱着眉，却还是装作绅士的朝蓝周点了下头:“贺曦？”那语气，好像贺曦不说话他下一秒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一样。

　　贺曦长叹一口气，伸手拉了一下蓝周的衣服示意他不要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然后说:“我想我们没什么聊的。”

　　秦嘉与这几年混得还不错，习惯了被人捧着哄着，这会儿被连续拒绝了几次，脸色已经有点垮下来了。
　　但毕竟多年没见，他还是再自认为有耐性的又叫了一次：“都是老同学，聊聊什么吧？”

　　是，确实都是老同学，但是作为老同学我要愿意和你聊我们才有的聊，我不愿意和你聊的话聊聊就非常有问题。
　　贺曦被气得冷汗都出来了，加重了语气说：“我最后再说一次，我认为我们没有任何值得去共同回想的记忆，所以，没什么好聊的。”

　　蓝周还是第一次听贺曦这么强硬的语气，更不快了，他顺着贺曦的话往下说：“秦先生，希望你明白，我能情绪稳定的坐在这里没有起来揍你一顿完全是因为贺曦说打你会脏手。他说了不聊，如果你再继续纠缠，我不介意搞的大家都不愉快。”

　　又一次被拒绝后，秦嘉与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他冷笑一声，扯着嘴角道：“贺曦，现在长本事了嘛，以前不声不响的，现在拒绝人倒是挺有一套的。”

　　贺曦双眉紧蹙，他早该想到，一个本质恶劣的人怎么会因为穿上了一套看起来绅士有礼的西装而变得善良呢？

　　“我们出来说。”贺曦冷着脸站起来，又跟蓝周说：“不用跟我一起。”

　　蓝周不愿意：“那不行 。”

　　“我28 了，可以处理好。”
　　既然已经来了，对方又强烈要求要聊一聊，那就去面对吧。

　　贺曦走在前面，秦嘉与紧跟着他出了包厢。

　　ktv的大厅有休息区，人很少，贺曦选了个最中间的位置坐下来往椅背上一靠，心不在焉的开口道：“你想聊什么，说吧。”

　　这会儿只有两个人了，秦嘉与的脸色不再垮着，他放柔了语气说：“贺曦，你别这样。”

　　贺曦目光慢慢转向他，不疾不徐的问：“哪样？”

　　秦嘉与身子往前探出来，似乎是想拉近两人的距离，奈何他一靠近贺曦就双脚一蹬地板把椅子推的更远了，他只好停止自己的动作。
　　他想，或许从他们的学生时代开始聊起会更容易让贺曦放下戒备心，于是他开口就是回忆往事：“我记得那时候我刚转学过来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啥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你，你不知道那时我的心跳有多快，我在心里问上帝，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生，所以我紧张到连自己的名字都说得磕磕巴巴的，你记得吗？”

　　贺曦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还问上帝呢，上帝并不想回答你。

　　他也不在意贺曦不接他的话，继续回想：“然后，命运般的，老师安排我坐在你的后排，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前后座的距离能让我很明显的闻到你身上的香味，时常让我心猿意马。”

　　贺曦看了他一眼，没想到那时候看起来阳光开朗的男生心里想的东西都见不得人啊。

　　秦嘉与见贺曦看他了，以为自己的回忆凑效了，自说自话更起劲了：“我知道我那时为人比较高傲，不想和同学说话，所以才导致我一直不知道你其实是男生。而且那时候我太骄傲了，不能忍受任何人的嘲笑，即使他们本身没有抱什么坏心思，所以被班上的人笑了之后，我觉得很丢脸，觉得欺负了你，就能找补回来……”

　　贺曦打断他：“不要为你自己恶劣的本质找其他任何借口，不要侮辱骄傲这个词。”
　　贺曦平时说话是温温柔柔的，看起来也像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他其实真的还挺记仇的，而且怼起人来一点都不会示弱，别忘了，他可是在开阳论坛能和黑子用不重复的话吵一整晚架的人。

　　话突然被打断，还是以一种嘲讽的语气，秦嘉与神色变得有些晦暗，忍着脾气说：“我跟你道过歉了的。”

　　贺曦好笑的看着他：“麻烦你搞搞清楚好哇，对不起和没关系不是虽然但是不但而且这种关联词，不是你说了对不起，我就要回你没关系。”

　　见贺曦情绪有点激动，他知道自己有点冒进了，又把语气放得和缓一点：“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我也想再当面跟你道一次歉。”

　　贺曦也懒得再跟他争辩，两人单独相处已经让他很疲惫，出了一身汗了，他叹气：“好，现在你已经倒完歉了，虽然我并不需要，那我们可以结束聊天了吗？”

　　秦嘉与哪里愿意就这样结束聊天，光是为了一个道歉，他怎么可能连续这么多年试图联系贺曦呢？
　　实际上是高中毕业以后，他在很多个午夜梦回中都会想起贺曦，这么多年过去，他没有再见过比贺曦更加好看的人，他连忙拉住已经站起来准备回包厢的贺曦：“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贺曦从这个人出现的那一刻起，眉头就没有解开过，这会儿被拉了手腕，他全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全冒了起来，胃里瞬间开始翻涌，他甩开秦嘉与的手：“别动我。”

　　秦嘉与没想到贺曦会把自己的手甩开，有点恼怒的问：“里面那男的是你男朋友吧？？”

　　贺曦往后退了一大步，把两人的距离拉远了，想吐的感觉才稍微减缓，他说：“关你什么事？”

　　看着退到后面的人，秦嘉与反而不生气了，他语气轻佻开口道：“听说你现在在做瑜伽老师啊，赚不了什么钱吧？你跟我吧，我每个月给你五万块钱，再给你买辆一百万左右的车，怎么样？”

　　贺曦被气笑了，开始阴阳怪气，他说：“怎么办，我嫌五万太少了。”
　　举起自己左手手腕上和向绾阳同款的手链继续道：“你看，我男朋友给我买条手链也要四十多万呢，你每个月给我五万，我不吃不喝也要大半年才能存够一条手链钱的呀。”
　　说完还觉得不过瘾，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不是喜欢我身上的香味吗，今天喷的是我男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古董香呢，一次性送了我七瓶，最便宜的也要三十多万，你给我五万块钱都不够我买香水哦。”

　　秦嘉与一下没分辨出来贺曦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觉得他实在不知好歹：“你们这种人现在已经这么光明正大的给自己标价了吗？”

　　怎么会有人自己恶心到让人反胃还会反过来去嫌弃别人说话难听呢，贺曦实在不明白，于是只能实事求是的回答：“既然你想出价买，我可不得标价卖嘛，怎么能因为自己买不起就骂卖家呢？”

　　秦嘉与没忍住，正想动手，却在刚抬起手的时候就被抓住，蓝周抓着他的手就往后掰，巴不得立马把这只胳膊从这个人渣的肩膀上卸下来，贺曦不想把事情闹大，阻止他：“蓝周，放开他吧。”

　　蓝周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得难看，但又气不过，于是松手的时候趁机使劲儿掰了一下。

　　被掰了胳膊的秦嘉与虽然痛得脸色发白，但他还是把目光放到了蓝周身上再次从上往下把人打量了一番，这眼神让蓝周直犯恶心。

　　“这就是送你手链和香水的男朋友是吧？说实话，看起来也就这样吧，贺曦，你的眼光真差。”秦嘉与还不死心的嘴上犯贱 。

　　贺曦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道：“至少比你看起来都不怎么样好太多了。”

　　秦嘉与见他一副一个字都不想再和自己多说的样子，嘴上更是难听了：“他还比我矮这么多呢？你确定他能满足你吗？”

　　蓝周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难看就难看吧，反正这口气是一定要出的。
　　他一把拽过秦嘉与的衣服，看来是个空壳子嘛，这么容易就被拉过来了，他抬手挥拳，刚要揍到秦嘉与脸上，电梯口那边就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贺曦。”

　　三人同时看过去，蓝周笑笑松开手，拍了拍秦嘉与的脸：“哦豁，正牌男友来咯，你自求多福吧。”

　　秦嘉与看向电梯口的人，除了外形出色，看起来好像是个穷小子嘛，看起来不像送的起贺曦说的那些礼物啊。

　　向绾阳把家里的事忙完就已经是下午了，只能急匆匆的赶回上海，因为回去得也着急，回来得也着急，根本没有带衣服，期间又一直忙于丧事，只能从濛阳那个小镇上买了两套简单的换洗衣服，下飞机后看到蓝周发的“现场直播”消息就直接过来了，他可没想到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会因为穿着而看不起别人。

　　向绾阳张开双手，再次叫道：“贺曦，过来。”

　　贺曦回过神，大步跑过去把人抱住，说：“你回来了。”

　　向绾阳收紧手臂把人搂紧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