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男不女》半壳儿

51、第 51 章 “所以

　　“所以你想去吗？”蓝周喝一口凉到心坎上的冰美式问贺曦。
　　昨天收到高中学委的微信消息后，贺曦自己想到大半夜也没有考虑好去不去。
　　其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同学聚会会叫他，读书的时候他明明就是最独来独往的那一个，很少和其他同学有交集。
　　如果按照以前的行为准则他肯定就是推脱不去的，现在一直考虑去不去的点在于他知道自己对于高中时候心动过的那个人的嘲讽和羞辱是有心结的，导致他有时候面对向绾阳会过分谨慎。
　　所以今天他得知蓝周有空就把人约了出来，希望对方能给他一点建议。
　　“我不知道……”他回答。
　　蓝周往椅子里一躺，说:“那男的以前对你做过什么？”
　　做过什么？
　　贺曦努力回想故事具体的情节，但似乎只记得一个大纲:“他转学过来一开始不知道我是男生所以对我产生了好感，后来知道我是男生后班上的同学笑他连性别都没搞清楚就敢说喜欢别人。”
　　他喝了口咖啡，继续说:“可能他比较敏感吧，被同学笑了之后就把气撒在我身上，经常把我堵在厕所里骂我不男不女的死人妖，嗯……有时候会行为上欺负我一下。”
　　蓝周皱眉，问:“行为上欺负？他打你了？”
　　贺曦想起那时的情景，有点窘迫，脸色有点不好，却也坦诚回答:“如果我在学校里上厕所，他会堵着我，不让我尿……”
　　蓝周眉头皱的更紧了，却听贺曦还在说:“有时候放学了教室里没人，会拦着我不让我走，然后……”他紧紧抿着唇，却又在下一秒松开继续说:“他会一边骂我，一边对我动手动脚……”
　　蓝周听到这里，愤怒的情绪已经拉满，他使劲儿一拍桌子:“我日他祖宗！”
　　咖啡店里轻缓的音乐和安静的气氛被他这句难听的脏话打破，周围的客人不禁对他行了个“注目礼”，贺曦赶紧拉他坐下:“你别激动，都过去了。”
　　蓝周情绪没收住，啪的一下坐回椅子上:“他这是霸凌加猥亵！你没有告诉你爸妈吗？”
　　贺曦神色黯淡:“算不上猥亵吧，我有反抗的，只是那时候比较瘦弱，所以经常弄得一身伤。那时候我父母一心还想着能纠正我的性别认知，不停的带我看心理医生，我不想告诉他们这些事情，后来可能他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吧，就没再找我麻烦了，毕业的时候还跟我道了歉。”
　　蓝周更生气了:“道歉有什么用，我他妈现在能报警抓他吗！”
　　贺曦被逗得神情放松很多:“不行的呀，没有证据了。”
　　“所以不懂事的小孩子是世界上最讨人厌的东西，没有之一。”
　　蓝周坐到贺曦旁边来把他抱住:“我们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你就不用被人欺负了。”
　　贺曦几乎不和别人拥抱，但是蓝周很喜欢抱他，一开始被他抱的时候贺曦觉得自己全身僵硬也很抗拒，后来被抱的次数多了他也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这种来自朋友的拥抱。
　　不同于向绾阳抱他时他的紧张和心动，更多的是蓝周通过拥抱传递给他的温暖和支持，原来自己不是抗拒交朋友，甚至他奢望能有这样的朋友，只是以前没有刚好出现一个蓝周。
　　“你也欺负过我。”贺曦说
　　蓝周轻轻推了下他脑袋:“公主都是胸怀天下的，哪有你这么记仇的。”
　　两人各自坐回原来的位置，蓝周还愤愤不平:“去！必须去！我跟你一起去，我要去整死那傻逼。”
　　贺曦给他顺毛:“我想去是想给自己一个坦然面对过去的事情的机会，我想尽量减少自己发神经的可能，要不向总和我在一起会很累的。”
　　蓝周又被酸到了:“两个恋爱脑的人谈起恋爱来可真有意思……”他右手几个手指来回敲着桌面，问:“你两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能不能别拖了，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我巴不得拿根绳子给你两捆一起直接扔去上床。”
　　贺曦被他说得无语:“那天本来我正要跟他坦白，然后杨阿姨就打电话过来说爷爷病危，等他回上海吧，我把我之前不敢让他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之后，再看他决定要不要在一起。”
　　蓝周觉得贺曦还是太小看向绾阳了，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他觉得向绾阳现在对贺曦，都不是简单的恋爱脑了，别说性别认知障碍了，他估计就算贺曦说自己是个飘荡多年的孤魂野鬼，向绾阳也要做那不负心的宁采程:“我还是考虑一下同学会那天怎么报复那傻逼吧。”
　　报复？
　　不至于的，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当时留下的一些阴影，他其实早就把这人忘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名字都记不全了:“人家都不一定去，报复什么呀报复。”
　　蓝周不乐意就这样算了:“那给你们学委发消息，问那傻逼来不来。”
　　贺曦觉得自己跟哄小孩儿一样，无奈道:“你别气了，他来不来其实都无所谓的呀。我觉得只要我敢面对以前的同学应该也就能面对以前的事情了吧。”
　　蓝周最后还是没说动他给学委发消息确认那个霸凌的傻逼来不来，心里气不过，最后还是找向绾阳吐槽了一下这些事情。
　　他打电话给向绾阳说:“我猜这些事情以后贺曦都会跟你说的，你不要说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只是心疼他，所以想让你早点知道。”
　　向绾阳在电话那头脑补出了贺曦被欺负的场景，把眼泪都给自己想出来了，他鼻子喉咙酸得厉害，哽着声音说:“不要你心疼，我老婆我自己会心疼的。”
　　蓝周听他声音不对，笑他:“有些人怎么这么爱哭，爱哭鬼可怎么保护媳妇儿哦……”
　　向绾阳守在他爷爷的骨灰盒前，反驳道:“要你管，反正你离我老婆远一点，别打他注意。”
　　被警告的人苦笑不得:“你已经离谱到不分敌我了吗？”说完又正经说:“绾阳，作为朋友，我真的很心疼他，你不要拒绝我对他好，或许过几天你会希望有更多像我一样的人对他好。”
　　向绾阳吸吸鼻子，小声说:“爷爷19号下葬完，没别的事情我应该20号就回来了，如果我这边耽误了你要陪他一起去。”
　　蓝周保证:“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