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男不女》半壳儿

5、第 5 章 周日，碧空

　　周日，碧空如洗，阳光如海绵般温软。
　　向绾阳特意开了一辆让自己看起来比较乖巧的车，银灰色的奥迪R8停在梅陇镇的一个老小区门口，一位身穿保安服的中年大爷正对着驾驶座的人指手画脚:“旁友，侬帮帮忙好哇，侬格的停车，别喝个车还能伐能策来啦。”
　　向绾阳正要说话，贺曦就小跑着过来对保安说:“张索索，个是吾旁友，阿拉亩上走。”
　　没等向绾阳说话，贺曦两步绕到副驾上了车，他往后坐瞄了一眼问:“你朋友呢？”
　　今天天气难得的好，但温度仍旧不高。
　　贺曦却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衣，整个前侧随意的扎在裤子里，后面衣摆堪堪遮住臀围线。衬衣因是丝质面料，看起来柔软有垂感，刚才他没上车的时候，衣服被风吹的像是在他身上跳舞一样，仙气飘飘的样子让向绾阳看得挪不开眼。
　　现在贺曦上了车，携带着一点香味和冷空气，他才反应过来，这么冷的天气，这个人居然只穿了一件衬衣。
　　他不动声色的把空调温度调高后才回:“他早上说腰疼起不来，我没你联系方式。”
　　贺曦拉安全带的手停顿了一下，右手的银色手链从手腕滑到大拇指根部:“那我们还去吗……”那天他们说好去的理疗馆，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向绾阳盯着手链，觉得贺曦的手真好看，应该所有的手链戴在他手上都很合适吧，看完手链又吸吸鼻子闻了一下味道，鬼使神差的说:“你好香啊。”
　　贺曦微愣，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这句话，这两年，他在其他人面前越发表现得生人勿近，别人除了夸他漂亮，没有人像向绾阳一样说出这种有点让人不好回答的夸奖了。
　　车上的氛围有些尴尬，向绾阳干咳两声，重新开口道:“先不去了吧。青浦那边有家崛起的主题餐厅，你想去吗？还是我带你去看开阳的展览区？”那天聊天时他刻意提起过开阳总部有一个展览区，有所有迄今为止开阳出过的实体产品。
　　贺曦果然心动了，瞬间把他们本来目的忘到脑后，毫不犹疑的选择了逛展览。
　　上海的周末车流量也非常大，一路上贺曦频繁的侧头看向绾阳，向绾阳的侧脸轮廓高低起伏得当，使得他的正脸看起来五官立体深邃，但又因为双眼皮的褶皱较窄，为他添了少年气。
　　“看什么？”向绾阳被看得不好意思了才开口问。
　　贺曦回:“应该经常有人夸你帅吧？”
　　向绾阳说:“他们一般都夸我年少有为。”
　　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后，他礼尚往来的又夸贺曦:“你说上海话真好听。”
　　贺曦点点头，左手不自在的抠安全带。
　　谁知道向绾阳跟复读机一样，又一次说:“你好香啊贺曦。”
　　他说得贺曦更加不自在了，感觉像上了一辆不正经的车。
　　但过了那个不自在后，他甚至在心里吐槽说:那你要不要再贴上来闻一下。
　　车上放着周天王早期情歌，向绾阳偶尔哼唱两句，看起来自在得很，贺曦的情绪也逐渐放松下来，之前因为香味问题透出的尴尬氛围也随着哼唱声慢慢消失。
　　一直听着歌直到公司，他们都没有再开口。
　　在车库停好车之后，向绾阳松了安全带却没有打开车门，他不动，贺曦也没动。
　　他是想着下车了会冷，贺曦穿得薄，他想把大衣给他，但是又因为刚才的“你真香”话题怕他觉得给衣服这个行为也不正经。
　　两人僵了片刻，向绾阳还是决定把衣服给贺曦，他开口:“外面有点冷，你要不要先穿上我的外套。”
　　贺曦用手指轻轻在向绾阳手背上贴了一下:“我不冷。”
　　被碰了手背的向绾阳像是被贴了符咒的僵尸，静止了十多秒才回神。
　　他心想，你不冷是因为我把车上的温度调到最高，座椅开了加热！
　　但贺曦已经拒绝了，他不好再多说。
　　两人下了车，其实也就车库那一段路冷，上了电梯就有空调了，那件被贺曦拒绝的大衣外套被向绾阳搭在胳膊上，他略带嫌弃的看了眼衣服，贺曦都不愿意穿你，你的衣生还有什么用。
　　到一楼的时候上来了3个开阳的员工。
　　“老大周末还来公司啊。”一个带着眼镜的女生跟向绾阳打招呼，眼睛看的却是贺曦，贺曦见她在看自己，就大方的点头微笑。
　　贺曦对别人的笑略带公式化，笑意很少抵达眼睛，但他好看，只要他一笑，看他的人就会觉得他笑的真诚。
　　女生激动的抠自己的掌心:“老大！这是你朋友吗！超好看啊！”
　　开阳的员工基本都是从各名牌大学校招来的，也算是向绾阳一手带大。所以上下级关系在工作正常完成不出错的情况下是特别和谐的。
　　向绾阳说她:“你也是对公司爱的真切，运动健身不积极，加班倒是挺积极，还组队加班。”
　　他把手放到贺曦腰上把他往前推了一点接着说:“这是总部的瑜伽老师，贺曦。”
　　衣服太薄了，虽然时间很短，但是贺曦清楚的感觉到了向绾阳手心的温度，凉的。
　　一听是总部的瑜伽老师，另一个女生更激动了:“我也没多久不去上课啊！向总你怎么就给我们换了个这么好看的老师！”
　　三个女生像是有社交牛逼症，叽叽喳喳的当着贺曦的面一直讨论贺曦好看，这个说他肤白貌美，那个说他腰细腿长。
　　要是向绾阳没在旁边，他也不会在意，但向绾阳就贴着他站着，让他觉得刚才那种尴尬又上来了。
　　总算挨到了展览区，贺曦松了口气说:“你的员工……挺可爱。”
　　夸完他本人又夸他员工，向绾阳觉得贺曦真是……太客气了。
　　展览区很大，几乎占了这层楼全部面积，不止是周边模型，还有开阳的所有游戏获得的奖杯也全部在这里。
　　向绾阳熟练的走到早就绝版了的一个模型面前:“她们说的也都是实话，你真的很好看。”他把模型拿起来递给贺曦:“你应该没有这个吧？”
　　“雨劫！”贺曦接过模型，声音里透出惊喜的声音:“这是我最喜欢的角色！但是当时这一款发售的时候就限量，后面还没有再售过，出高价都买不到！”
　　向绾阳看他爱不释手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真的喜欢游戏，不是套近乎说说而已。
　　因为网瘾少年对游戏的热烈感情是装不出来的！
　　贺曦的合伙人表哥曾经吐槽过他，说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快27岁的人还跟小孩子一样，玩游戏玩的这么投入。贺曦没有争辩什么，只是用笑给带过去。
　　他想，不玩游戏的人也永远不会懂游戏的魅力，虽然剧情故事是人赋予的，但是在游戏的过程中，每个npc在故事下都显得那么生动鲜活，那是另一个快意恩仇的世界。
　　向绾阳看贺曦拿着雨劫的模型认真的看展架上的东西，有一种给伴侣介绍生平过往的错觉。
　　他晃晃头试图甩开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站到贺曦旁边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崛起今年会出第四部动漫。”
　　贺曦不可置信的转头看他:“崛起4？游戏都没出先出动漫？”他吃惊的时候眉心微微往中间聚拢，质问的话结束后嘴巴还略张着。
　　向绾阳被他这个样子盯得心跳加速，有点结巴的回:“所…所以才没放消息，要不，又要骂我不做正事。”
　　“为什么！为什么！”贺曦用雨劫手上的枪轻轻的戳向绾阳的肩膀。
　　“因…因为今年的重心要放在无终上……”被戳得有点飘飘然的向绾阳觉得贺曦也太会撒娇了。
　　“我要把你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广大崛起玩家，准备挨骂吧！”虽然这两天玩无终，游戏体验非常好，但作为崛起的玩家，贺曦还是想逗一下向绾阳。
　　“把这个模型送你，求你别说。”向绾阳陪着他挨个看展架。
　　“想贿赂我？那不够。”
　　“那你还想要哪个都拿走，或者我直接给你在这儿安家。”他的手擦过贺曦的手背，惊喜的发现贺曦虽然穿得比他少，但手真的很暖和。
　　贺曦停下来问他:“不要模型，别的要求行吗？”
　　“行！只要你暂时保密，你说什么都行！”
　　明知道贺曦是开玩笑的，但他还是想看看贺曦有什么要求。
　　“以后只要我来开阳上课，你就过来练瑜伽，这也行？”
　　还有这种好事？向绾阳板着一张脸故作为难的立刻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