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具名夏季》炘灯九枝

7、翘楚 顾筱安觉得

　　在南一的生活很平淡。
　　顾筱安自知天赋稀薄，没什么实力，刚考进来也是平行班的中间生，于是只能舍弃大部分课余时间疯狂读书。
　　姜执大概也是被她这股疯劲吓到了，也被带动着没日没夜地读起书来。
　　她这种拼命压榨时间的读书方式，倒是没有激励前面俩人。
　　余泽堪称睡神，临近月考还能睡得着。
　　哦不，他一直都能睡得着。
　　顾筱安掐指一算，六周就要过去，余泽每天都是上午四节睡三节，下午四节睡两节。怎么说呢，可能会睡也是一种天赋异禀。

　　至于江宸宇，自从那次吃饭事件以后，两个人就和陌生人一样，谁也不搭理谁。
　　虽然他们应该还不能算是朋友。
　　江宸宇倒是每节课都精神抖擞，但他总是低着头自己写东西，只有等老师讲到了他感兴趣的地方，他才会抬起头来听。
　　等下课的时候，顾筱安才终于有空闲看看江宸宇究竟在写什么。
　　大概是斜上角的视角原因，她看得很清楚，就是看不太懂，能知道这是她还没有涉及到的知识面。
　　但江宸宇的解题思路很快，只在题目旁边涂涂改改一下，就能直接上笔写了。
　　顾筱安觉得自己惊掉了下巴。

　　她一直都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没想到她和外面世界的人能差距这么大。
　　她不管写什么题目，只要是理科类的，就必须用草稿纸拟清解题思路，才会把过程写上去。这种方法虽然有些慢，但是准确率高。
　　但是现在，眼前这个人，竟然直接写！
　　变态，太变态了。
　　他到底怎么考差能考到平行班来的？
　　蓦地，她看向一边的姜执，感叹：“果然，不论在哪里，翘楚都是翘楚。”
　　姜执则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样，继续听余泽的八卦。
　　*
　　余泽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江宸宇是从首都那边转学过来的。
　　姜执和顾筱安二人表现出不信任的模样。
　　那可是首都，别人挤都进不进去，重点高校遍地的地方，江宸宇不在那里待着，回来南清这个破地方读书？
　　除非他脑袋秀逗了。
　　“嘁，爱信不信。”余泽见她们不信，急了。
　　“别管他了，我们来讨论讨论这题。”姜执看了他一眼，无奈摇头，随后拉过一旁正咬着笔盖想题的顾筱安，“我要死了，怎么这么变态这题，含参、分段、绝对值、取值范围，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出的，所有变态元素集聚一堂。”
　　“哦哦。”顾筱安回道，然后默默挠头，“先画图像吧，这题函数有点多，我也还没什么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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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吧你们……”余泽看着她们俩若无旁人地分享思路，又看向正在默默埋头写题的江宸宇，为自己悲哀，“这个世界多一个努力的我会怎么样？”
　　江宸宇闻言，默默叹了口气，将最后的答案毫不犹豫地落笔写下。
　　*
　　这几天很快就过去了，一直等到令人忐忑的月考。虽然只是月考，但题型格式什么的，肯定会和初中的大有出入，所以也不能掉以轻心。何况南一的出卷，怎么说也不可能往简单出。
　　顾筱安就在这种忐忑中挣扎往复，等到最后一天下午的政治考完，考生陆陆续续从考场中走出，顾筱安才觉得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她从教室后门走出，刚好看到了正好从隔壁考场走出来的江宸宇。
　　俩人相视，都愣了一下。
　　江宸宇先朝她点了点头，随后捡起地上的书包，破天荒地问了一句：“考得怎么样？”
　　大概是没想到江宸宇会开口，顾筱安迟疑了一会儿，这才回答：“还行。”
　　顾筱安说完，抬头去看江宸宇的表情，却发现他依旧不起波澜，刚刚那句话，大概也是出于同班同学间的礼貌问候。
　　于是她也非常有礼貌地问了一句：“你呢？”
　　“也还行。”江宸宇说。
　　总觉得空气里弥漫着奇怪的氛围。
　　顾筱安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尴尬了，她大概真的很难和江宸宇相处起来，于是脚底抹油似的先溜了。
　　江宸宇站在原地，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挑起了眉。
　　怎么还有人比他更不会说话？
　　*
　　等过了几天，成绩出了，顾筱安才知道江宸宇的还行根本不是她所理解的那个还行。
　　看着贴出来的年段前五十名的最上面一栏，赫然写着“江宸宇，总分998，数学145，英语140，语文135……”
　　恐怖如斯。
　　顾筱安深吸一口气，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顾筱安，总分870，年段排名47……
　　还好还好，正常发挥的水平。

　　等顾筱安从看成绩的人群里挤出来，慢慢悠悠拿着早餐进教室，便听到余泽训斥江宸宇的声音：“你怎么敢的啊？1050分，就差52分满分？你怎么不干脆全考满呢？我这辈子没见过有人数学因为多选题不小心多涂一个答案被扣5分的人！”
　　大离谱事件。
　　顾筱安默默坐回位置上，觉得这个世界真魔幻。
　　姜执想来也深有同感，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跟被吸走了阳气一样，喃喃道：“我终于知道你说的翘楚是什么意思了，我回去就把他备注改成一级变态。”
　　但顾筱安的重点显然不在为什么要这么改备注，而是直言道：“你什么时候加的他？”
　　“刚开学没几天吧……好像是老班让我问江宸宇为什么要转到平行班的事，我就加了。”
　　“转到平行班？”顾筱安有些疑惑。
　　姜执接着说到：“是啊，他参加南一的学科特招考试，出来的成绩据说相当惊人。所以啊，他不去火箭班去哪里。”
　　“那他怎么回的？”
　　“就说个人原因，没再回我了。”姜执耸了耸肩，“你怎么又八卦人家了，你再这样，说一百遍对人家不感兴趣我都不信。”
　　为了及时止损，顾筱安连忙识相地闭紧了自己的嘴。

　　江宸宇考了年段第一的消息传得飞快，趁着课间，前两天才被选上当任历史课代表的顾筱安正赶上去办公室抱作业，就听到办公室的老师都在谈论这件事。
　　“老林你真是运气好啊，这么一位天之骄子就被你带去了。”隔壁五班的地中海调侃道，“以后可有福咯！”
　　老林立马摆摆手，话说得谦虚，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才第一次考试，以后还说不准嘞。”
　　“真是可惜，怎么没去前面几个班待着？”一旁的女老师朝着热茶轻轻吹了几口气问道。
　　“怎么啊？看不起平行班的教学水平？”老林揶揄，见女老师尴尬地笑了笑，转而摆摆手，“玩笑玩笑。我也不知道，让学生去问了他也不说。上头领导说，这孩子在首都也一直都是待在不怎么好的学校，成绩也不出众，偏偏中考一鸣惊人。”
　　闻言，顾筱安微微蹙起了眉，还真是首都来的。
　　不过，江宸宇的来历已经大到要校领导出面了吗？

　　“不管怎么说，失分率这么低，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一旁坐着的历史老师说着，将作业从地上报到桌子上，边咬着七匹狼边说，“上面这几本发的时候注意一下，等下课间操结束了，把他们都给我叫来办公室。”
　　顾筱安回过神来，连忙抱起厚重的作业，吃力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办公室。
　　*
　　等回教室发完了作业，顾筱安把“情报”分享给了姜执。
　　两人坐在教室里面闲谈。
　　“搞这么神秘，不会是什么天才故意装傻瓜，就是为了吊打别人脸的那种爽文吧！”
　　“所以说让你少看点这种不切实际的小说。”顾筱安无奈摇头，然后自顾自推测道，“应该是有什么隐情吧。”
　　“算了，再好奇也没有答案，还不如想想怎么对付这个演讲比赛吧。”

　　这件事说来话长。不知道林一木是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她初一参加过市级演讲比赛，还得了名次，非要她参加这届学校举办的演讲比赛，然后争取拿个好名次，去市里面再参赛。
　　说实在的她实在是不想去，她刚出口说自己太久没演讲过，已经做不到了，甚至说了自己有些社恐。结果林一木大手一挥说，年轻人哪有什么社恐，年轻人就是要多活跃。
　　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无奈，她只能选择硬着头皮上。
　　本来想拉着姜执一起共患难，结果对方表示自己一点天赋也没有。

　　“老林不是说江宸宇有过经验吗？”姜执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块巧克力慕斯蛋糕，吧唧一口，又含糊不清地接着说到，“找这种拿过奖的一起，那获奖的概率不是更上一层楼？”
　　顾筱安耷拉着脑袋：“可我和他不熟啊……”
　　“这要什么熟不熟，直接说老林让他一起去不就好了，反正她也有这么个意思。”姜执边吃边说，“来一口不？”
　　顾筱安委婉拒绝：“我是抹茶党。”

　　俩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等姜执把蛋糕吃完，楼下跑操也结束了，老师宣布各班回教室，便听见走廊上打闹的喧声。

　　等下一节课的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私语》响起后，还在打闹的人群才散开，陆陆续续回到班级。
　　这节正好是林一木的课，政治正在重复初中学的知识，讲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只是这节课的开头，身为班主任的林一木点了一下这次考试的成绩。
　　“这次考试啊，班级第一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江宸宇，年段第一，总分998。班级第二呢，则是顾筱安同学，年段47，总分870。”林一木干脆把成绩展示在展台上，“希望其余的同学都能像这两位同学学习。下一次考试就是一个月后的联考，时间很紧凑，大家也不要放松警惕。”
　　“好，下面正式上课。”林一木翻开政治必修一，忽然又补充道，“哦对，下个星期六上午要举行家长会，原本周六上课改成周天上课。”

　　姜执哀嚎：“有没有点人性啊！”
　　顾筱安拍了拍的肩膀以示安慰。
　　林一木闻言，挑眉看向姜执：“班长同学，请问你还有什么问题？”
　　姜执瞬间正襟危坐：“没有。”

　　家长会啊……
　　那对她来说，简直是世纪难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