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花夏实》包子里的阿桠

2、五~八

　　【五】计划
　　组长韩临墨虽然平时看起来只是个吊儿郎当的抽烟不良男性，事实上，他才是整个组里最嫉恶如仇的人。
　　所以若是把社里的消息告诉他……
　　这样的话，自己就成为双间谍了吧。
　　不过，为了自由，都无所谓了。
　　司夜这个人，本来就是自私的。
　　或者说，人，都是自私的。
　　（啊啊啊，我在写什么在写什么，我不知道我在写什么……）

　　【六】暧昧
　　韩临墨从堆满文件的办公桌里爬出来的时候，虽然因为夏天的关系，天仍是亮晃晃的，但时钟的指针已然掉到了最下方。
　　“诶……”疲惫地叹出一口气，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开门的时候，毫不意外的，是一片寂静。
　　“组长……？”
　　司夜的声音很轻，但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却显得异常清晰和……温暖？
　　切，新来的努力工作留到那么晚有什么可奇怪的，自己当初不也是这样的么？可是，心里面那种莫名奇妙的感动是怎么回事啊喂！难不成单身男人的心其实是这么寂寞的嘛？！
　　意识里进行着毫无趣味的吐槽，面上摆出的却是一副长辈应有的笑面孔：“这么晚了，你还不走？”
　　“组长……”不也没走么。
　　“诶诶诶，你就不能把心里想的话给说出来嘛！”瞧见他低下头偷偷翻白眼，韩临墨挑眉笑着揭发了他的掩饰。果不其然，司夜头立刻埋得更低了，耳根似乎还有些微微发红。
　　不忍见他尴尬，韩临墨咳嗽一声，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正视那兀自羞涩的后辈，神情严肃地问道：“敢问司夜组员是一个人生活吗？”
　　“啊？啊……是的……”司夜未曾预料到上司会这么问，有些愣愣地答道。
　　“今天晚上有约会吗？”韩临墨的表情仍是一板一眼的，但司夜却有种别他的感觉，他偷偷看了一眼陶醉的位置。
　　“……没有。”
　　“安啦，我又不是陶醉。”笑看司夜一脸怀疑的表情，韩临墨不知为何觉得心里一阵轻松。他伸进口袋掏烟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便放下手，走过去拉起司夜，“嘛，其实就想知道有没有哪位辛苦的妈妈桑正做了一桌饭菜等你回家。不过既然你没有，我们就出去吃……饭……吧……你怎么了？”
　　先前因为韩临墨的解释而又是一通脸红的司夜，在听到妈妈的二字的时候，眼神蓦地黯淡了。
　　“不，没什么。嗯，我们去哪儿吃？”
　　这时才想起来这孩子的资料上写的是孤儿的韩临墨有些愧疚，刚想开口道歉，却被司夜清冷的眼眸给震得发愣。
　　他或许，需要的并不是这个。
　　装作不知地咧嘴一笑：“就去欢欢乐。”

　　韩临墨所说的“欢欢乐”是一家很可爱的儿童餐厅。菜单上陈列的尽是些小小份蛋糕小小份饮料的图案，桌椅摆设都用了适合小朋友撞来撞去的柔软材料，走来走去的服务员全部是穿着大号童装的可爱女孩，还有几个怪兽装扮的男服务生在一角的乐园里陪小朋友玩捉迷藏打怪兽的游戏。
　　司夜走进来的时候先是脸红着低头，后来发现饭桌上有不少和他一般年纪甚至还大上不少的中年人坦然坐着，四周的服务员也都没有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反而热情地迎上来，问他们想吃些什么，于是也渐渐放松了身体，好奇地打量起了周围——自他从训练场出来后，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一份二号餐……你要什么？”
　　“啊，随便。”
　　“嗯，那再加一份七号餐吧。”
　　“好的，请稍等。”
　　头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韩临墨已经点好了菜，正兴致盎然地盯着他瞧。
　　“呃……我脸上有什么吗？”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司夜微撇开脸。
　　“不，什么都没有……很好看的一张脸。”有意逗逗他，韩临墨特地加上了一句。
　　意料之中，那人的脸又红了。
　　前两天怎么没觉得他那么会害羞，竟然把他当做寡言的认真小警察。
　　不过，到底是什么环境能养出这样容易脸红的人啊。
　　笑嘻嘻地冲司夜猛瞧，韩临墨完全没发觉，自己对于逗弄他这件事已是乐在其中了，他也完全没发觉，前两天在司夜心中建立起来的稳重的前辈形象，已然悄悄转变成一个喜欢调侃后辈的老大叔。

　　“先生，请用餐。”可爱的女孩子穿着超萌的蕾丝小短裙，一双滑溜溜的美腿在人眼前晃来晃去。
　　可是面前这两个男人竟浑然不为所动，自顾自地搞自己的事情。
　　“喂，我说你怎么连饭也不会吃啊，你看看，脸上都沾到酱了。”
　　“这里……？”
　　“不是，在那里，那儿。”
　　“这儿？”
　　“不是啦。诶呀，我帮你吧。”
　　站起来弯下腰，韩临墨拿了一张纸巾，在司夜的脸上稍稍一抹，嫌不太干净，竟复又用手指轻点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擦过脸颊，像是一把火，从白净的皮肤表面，四散开蔓延进司夜的心脏里。
　　温温热热的，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整个人的精神都凝入了被触碰过的地方，全身上下的皮肤都紧绷着动不了，仿佛只要微风一抚，便要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这孩子傻傻的表情好可爱。
　　“不，没……没什么……吃饭吧……吃饭……”
　　深深埋下脑袋的举动和那通红的脖子根让韩临墨一阵晕眩：该死的，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俺不晓得俺在干啥，意识模糊了已经。。。）

　　【七】收获
　　“谢谢你，组长。”用餐完毕后，司夜突然说道。
　　“谢我什么？”韩临墨微楞，旋即挑眉笑问。
　　这一次司夜不再低头，而是直视着他，暖暖地笑起来：“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谢谢你对我那么温柔，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即使将来我离开了这里，我也会记得这一天，记得你。
　　韩临墨怔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新来的后生笑过，竟也从来不知道这世上有如此美丽的笑容。
　　那美丽与司夜秀气的脸无关，那是一种由内里的单纯简单而绽放出的不加修饰的朴素笑容，看到这种笑的感动，与被人夸奖“你是个好人”的感动是不相上下的——同样的简易，同样的真切。
　　“不用谢，我也从你身上收获了许多东西。”垂下眼睫的男人，此刻，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他眼睛里温柔的夜晚，是为了什么呢？
　　“啊？”
　　“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深吸一口气，男人立时转换回了原来吊儿郎当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嘴脸。看了眼外头半明半暗的天空，他又加了句：“我送你。”

　　【八】密信
　　像往常一样早起早睡的韩临墨每天都正常地过着日子。这一天，也就是他从“欢欢乐”餐厅回来的第二天早上，竟从上衣里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不，别乱想，那当然不是女人的口红印。
　　那是一封信，一封折得小小的，打印稿。
　　在这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常岛社的最近动向。
　　韩临墨看着，忽然笑了。
　　似乎不曾为这张纸的到来而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