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东归与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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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城，傍晚。
“云舟兄，你和萧瑟不是说要请我喝一杯，犒劳犒劳辛苦闯阁的我的吗？怎么咱们走了这么久的路，还没找到合你心意的酒馆啊？”雷无桀背着杀怖剑有气无力的问道，走了半个时辰的路，他就有再好的兴致也没了。
“到了。”顾云舟在一家酒肆前停下脚步，原本慢悠悠跟在他身边的萧瑟，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
“好香啊。”雷无桀也跟着停下脚步，使劲嗅了嗅鼻子，他抬头，看到了上面的招牌：东归。
“走吧，这家酒肆的酒可是全天下最好的了。”顾云舟笑道，随后三人抬脚走进酒肆。
“这酒肆怎么连老板都没有？云舟兄你是不是走错了？”雷无桀四处张望，却是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这不就在那睡着呢。”萧瑟伸手一指，雷无桀顺着他手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酒肆屋檐上躺着一个人。
“这是酒肆老板？哪有酒肆老板把自己给喝醉了的，还喝到屋顶上去了。”雷无桀不懂，雷无桀大为震惊。
正说着呢，那位酒肆老板已然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雷无桀当即表示这还没醉呢，都晃成这样了。
顾云舟抬头看向他那在屋顶上晃晃悠悠的大师兄，开口道：“素问雪月城风花雪月一绝，不知今日可有缘分尝一尝？”
听着这话百里东君登时也不在屋顶上做他的酒鬼了，自屋檐上一跃而下，瞬息就来到顾云舟面前，看的雷无桀目瞪口呆：“你你你……”
百里东君并未理会他，只是看着顾云舟：“这酒你喝？”
顾云舟点了点头：“自然，还有我这两位同伴。”
“哈哈哈哈，好！”百里东君登时哈哈大笑，“这酒今晚与你们都有缘！”
随后手轻轻一挥，竟将那酒坛中的酒整个的扯了出来，他就这样挟着这一汪酒水一跃跳到了屋顶之上，手轻轻挥着，那酒水被扯得长长的，如同宫人的白色舞袖一般好看。酒水印着月光闪闪发亮，又似那一条小小银河。
百里东君手轻轻挥着，闭上了眼睛，在屋顶上竟飘然起舞起来。
“欲梦清虚桂子飘，一杯浊酒向天邀。何人恁爱今宵月，也上楼头弄玉箫。”
百里东君朗声念完了这首诗后，收了青袖，停了舞蹈，手轻轻一指，那汪酒水飞回了酒坛之中，他则一跃而下，左手握住那一朵从酒水中落下来的那一朵茶花，右手拿过酒杯，舀了一碗，手轻轻一挥，落在了顾云舟的手上，又舀了一碗，落在了萧瑟的手上，再一碗，落在了雷无桀的手上。
“喝吧，这是最好的风花雪月。”百里东君此时不再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眼睛里闪着光亮。
顾云舟抬手，在百里东君的目光中饮了一口。
“如何？”百里东君当真是十分的好奇，他这个小师弟以往不管自己如何说，如何骗，那是一口酒都不饮，如今竟然自己主动找上门来喝酒了。
“人间百味，亦不过如此了，确实是好酒。”随后以手扶额，闭眼睡去。
“这……这是醉了？这酒量，难怪从不喝酒。”百里东君见顾云舟如此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不由得有些诧异，这就是小师弟从不饮酒的原因吗？
“你觉得如何？”眼见萧瑟也抬手喝了一杯，百里东君转头问道。
“舒凉如风，柔美如花，寂静如雪，怅凉如月。”萧瑟喃喃地说着。
“好酒能品一味，碉楼小筑的秋露百号称能品三味。我这酒能品四味？”百里东君语气里有些自豪。
“确如他所说，人间百味也不过如此了。”萧瑟淡淡地说道，忽然一跃登上了屋顶，朝向北面的方向坐了下来，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许久之后缓缓说道，“是的，我的家在天启城。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回去为琅琊王叔翻案，回去证明琅琊王叔的清白。
雷无桀望着那个背对着自己朝北而坐，一瞬间变得有些陌生的萧瑟，笑了笑说：“寂静如雪，怅凉如月。我可不喜欢这样的酒，透露着一股子小家子气。我喜欢的是炽烈如火的那种酒。”
出乎他的所料，坐在屋顶伤秋悲月的萧瑟理了他一下：“我知道，雪落山庄的老槽烧嘛。”
“还是你懂我。”雷无桀仰头，一口喝下了那杯酒，可那杯酒却不像萧瑟说得那么柔美，雷无桀只觉得那酒像是烧刀一般热烈，他感觉整个人在一瞬间就像被火点着一般燃烧了起来，身上热气腾涌，眼睛瞬间变得通红，那火灼之术竟然不受控制地被运起了。雷无桀擦去了满头大汗，大口喘着粗气，望向酿酒的百里东君：“你到底是谁？这究竟又是什么酒？”
“我是一个酒肆老板，这是我的风花雪月。我现在只问你，还要不要喝这第二杯。”百里东君晃悠着手中的酒杯。
雷无桀也不再多言，夺过了酒杯，又是一饮而尽，只是酒才刚落肚，就忍不住怒吼一声，后院中除了装有风花雪月的那个酒坛外的十二个酒缸瞬间炸裂，酒水流淌出来，整个院中充盈着一股浓郁的酒香。萧瑟对屋檐下的变故置若罔闻，依旧遥遥地望着那北方，并没有回头。
雷无桀却没有用手去接，此刻的他瞳孔火红，全身的肌肉都虬结起来，竟学着那百里东君刚才做的一般，用力一吸，将那碗酒吸入了嘴中。
“好。”百里东君微微一笑，赞叹道。
雷无桀用力地坐了下来，那些从酒缸中涌出来的酒在接近他的三丈之内，瞬间化成了蒸气。青衫百里东君似乎也感受到了几分炎热，提着酒坛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第四杯，你要不要喝。”
雷无桀没有说话，缓缓地伸出了手。
“这一杯，你喝了肯定会死。”百里东君一手提着酒坛，一手轻轻地敲击着。
雷无桀的手并没有放下，眼神灼热，像是要把这个百里东君烧化一般。
“死的话，都不需要上那登天阁了，直接就登天了。”百里东君笑道，却不畏惧。
雷无桀的手握成了拳，咬牙切齿地说：“给我。”
“哈哈哈。”百里东君朗声长笑，忽然提起那酒坛，仰头一饮而尽。随后他放下酒坛，擦去了嘴角遗留下来的一滴酒水，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你醉了。”
雷无桀的身体轰然倒地。
三杯酒之后，雷无桀的火灼之术也在瞬间突破了三重境界，按照师父雷轰所说，本来自己要达到这层境界，至少得苦练三年。然而，如今仅是三杯酒。
是的，他是醉了。
一醉登天。
庭院之中，原本睡着的顾云舟忽的站了起来，抬脚踹开了脚边的酒坛子，听到声响的百里东君回头望去，只见顾云舟站在庭院之中，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不知为何百里东君忽然觉得自己背后一凉。
“小师弟……”百里东君刚说了一句，就见那站在凉亭中的顾云舟突然暴起怒喝：“小个屁！天天喝天天喝，怎么喝不死你！”
屋顶上原本望着天启悲伤春秋的萧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得一抖，认出声音的来者是谁，他急忙翻身跃下屋顶，却见顾云舟正对着百里东君疯狂输出。
“一天天的就知道喝酒酿酒！三师兄自从在那于师国遇到了我，一天给我写三封信哭，说你是雪月城也不管，徒弟也不好好教，哭的我头都大了，你知道你为什么越喝越伤心吗？因为长期过量饮酒，或酒精依赖，会导致广泛的神经精神病或神经内科系统疾病，就比如重度抑郁、持续性抑郁症、人格解体、燥郁症、轻度燥郁症、恐慌症、恐惧症、广泛性焦虑症、人格障碍、思觉失调、自杀、神经系统缺陷和脑损伤……”
一番话听得萧瑟目瞪口呆，要知道他和顾云舟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顾云舟对着人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虽然后半段他完全没听懂就是了。
直面暴击的百里东君从这一堆乱七八糟完全听不懂的话里扒拉出重点：“长风给你写信告状？”
“呸，他那哪是告状，分明就是控诉！闭嘴，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知道不知道酒喝多了是会酒精中毒，知道什么叫酒精中毒吗？就是……”眼看顾云舟又要开始长篇大论，百里东君急忙大手一挥，将人弄晕。
把人交给萧瑟，百里东君忙不迭的跑了，再给小师弟喝酒我就是狗！
“这酒馆送你了，若是小师弟问起，就说我去海外仙山寻酒方，酿孟婆汤了！”说罢运起轻功，一跃而出，头也不回的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