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初到奇地 有地玉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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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好几天的野路，突然来到这么个州镇，冷柯瑶觉得浑身不自在。
面前的大路畅畅顺顺，两边筑满了各式居民小院，未经粉饰的墙身和红红的瓦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温温润润暖洋洋的，烘得一个个匆匆走在路上的行人脸面也红扑扑的。有的人在小院门口懒懒地晒太阳，连带着长毛的看门犬也一块给晒了，那家伙伸长舌头“哈哈”吐着热气，不时拱一下主人的腿，看起来颇为祥和；也有的人在赶着上工，从家中急慌慌蹿出，朝大陆深处走去，没有太多的喧闹，只有妇女们聚在一起亲亲热热地话家常，或男人们不时的几句爽朗的交谈和笑声。
这是个宁静祥和的小镇，柯瑶想。
身后的九汀已乐呵呵地逗弄起趴在路边的长毛狗，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无视了脸色渐变的柯瑶。
柯瑶拧得眉毛要打了结。
最后无奈地长叹一声，撇下她向前走去。
死丫头，最好死在后面，永远不要跟上来才好。
……好想鸳儿啊。
对面迎面而来的是一位身穿麻布衣，牵着孩子的中年妇人。柯瑶掂量了一下，看看四周，终于下定决心走上前来。
“这位……这位夫人，”柯瑶想了想，终于选定了这个称呼，张口唤道：“夫人且慢，可否告知这是何地？”
“我？”妇人惊了半晌，拿着手点点自己的鼻尖：“这位小姐，您叫我？”
“是啊。”柯瑶亦是惊诧，有什么不对吗？
“呵呵呵，小姐小嘴真甜，想不到我一粗野人还有被唤作‘妇人’的时候。”妇人眉开眼笑，低头招呼孩子：“叫姐姐。”
“姐姐。”小男孩乖巧地唤道。
柯瑶一阵头疼。九汀在路上“姐姐”叫个没完，荼毒坏了她的耳朵。回头望望，那傻丫头还在和狗亲昵地交流。
哪里有丫鬟的样子！
回过神来，柯瑶看妇人仍喜不自禁，忍不住又开口问道：“请问这里是？”
“呵，大姑娘是第一次来咱们这里吧，”妇人见柯瑶并不难相处，便自动换了称呼：“咱们这地儿呀，可是有名的玉溪镇，山水好，人也好，大姑娘，别瞧着这块清静，顺着这条路往里走，可是热闹得不得了呢。”
“玉溪？”柯瑶喃喃重复了一遍。记得还是以前，哥哥柯宸来玉溪游玩，带了好多小玩意给她，让她爱不释手，总也吵着要来。
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谢过夫人指点。”柯瑶淡淡一笑，点点头。那妇人沉浸在做“夫人”的喜悦中，拉着孩子，理理衣襟，也冲柯瑶点点头，仪态万千地走了。
还真把自己当夫人了？
柯瑶抬腿就往前走。
“哎~姐姐！你等等我啊！”九汀从后面兴高采烈地追上来，得意地冲柯瑶一伸手：“看！狗送我的！这下又有粮食了！”
一个沾着粘乎乎液体的馍馍。
那是长毛狗的口水吧？
柯瑶揉揉眉心，把脚一跺，咬牙道：“算了，你当真别再跟着我了。”
“为什么，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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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水马龙。
小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人群流动，喧闹的集市和刚才偏僻宁静的居民区简直感觉差了十万八千里。人们一个个都眉飞色舞地边赶集边聊天，路旁的卖的东西也五光十色，建筑也不再是矮小的民房，而是幢幢高而或秀丽或壮丽的小楼，布坊、酒楼、当行各种各样，应有尽有，更有热情的店家在门口招揽着客人。
九汀兴奋得上蹿下跳，不顾什么别的，东摸摸糖葫芦，西碰碰小面人，冲着新鲜出炉的热包子流几滴口水，又蹿到首饰坊门口，举着一根簪子冲自己比划：“姐姐，我好看吗？”
可以想象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举起簪子往乱草头发上插，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柯瑶突然有些想笑。
这里不再是那个吞人骨血的皇城了。再也没有人约束得了她，从今日起，她彻底自由了！
真的是很高兴，柯瑶顺了一下额前略显凌乱的发丝，一双眼眸流光溢彩，嘴角晕出了柔柔的笑意。
硬是把九汀看呆了，那看到柯瑶面的首饰坊店家主人，也忘了轰赶小乞丐的任务，盯着她痴了半晌才猛然回神，冲九汀大喝一声：“哪里来的臭乞丐，快些躲开！还让不让我做生意了？”
柯瑶收了笑容，瞟了店主人一眼，皱眉。
“呦，这位姑娘这是貌美如花，怎么样，要不要来小店选几件首饰？”那店家一脸讨好，紧紧地贴了过来。
“不必。”柯瑶摆手，冷冷地回道，左手在衣袖中动了一下，然后淡漠地扭头叫九汀：“走了。”
“呃？”店家看着那美丽的姑娘和小乞丐一同离去，疑惑地呆立在门口。突然手心泛痒，再看时，整个手掌又红又紫，痒中带痛。
“嗷——！”
身后传来那店家的嚎叫，九汀好奇地拉住柯瑶：“姐姐，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柯瑶摇摇头：“他只是会有一点痒而已。”
“那，我们去哪？”
“住店。”柯瑶指了指身边的建筑。
纵眼望去，一个三四层的竹木小楼在阳光下温温润润地站立着，青青的绿意惹人喜爱，小楼外沿都立着小巧别致的栏杆，雕花的小轩窗细致入微，山水花鸟皆有之，匾额上“满香楼”三个烫金大字闪着炫目的光芒，楼里人来人往，应是个不错的酒家。
“就这里吧。”柯瑶看了看，回头说。
“哇，好漂亮~”九汀啧啧称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物，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个乞儿，声音小了下来：“我我我，我这样……”
“少罗嗦，跟上了。”柯瑶懒得再看她，先一步撩下衣摆走了进去。
“哎呦，客官，您……咦？”店小二热情洋溢地冲到门口，刚要招呼，看了柯瑶的装束，硬生生地停下了说词。
柯瑶向自己看去。无怪他惊异，大白天穿着一身黑确实惹眼，她这两天和九汀行急路，却是忘了换下夜行服。
不去理会这些。
柯瑶不耐地扯过在门口徘徊的九汀，往桌上扔了张银票，看了店小二一眼，说：“一间上房，备好沐浴的热水。”
“一……哎？”九汀睁大了眼睛，不甘地扯着柯瑶衣角：“姐姐，两间好不好？我们是两个人哎。”
“你是我的丫鬟，要侍候我，自然和我一起。”柯瑶忍无可忍地瞪了她一眼，又唤店小二：“再来一桌好酒菜，送上来。”
幸好从相府带了足够多的银子。
“这位姑娘，你且别急，”店小二笑眯眯地凑上来，低语：“小的且问一问，姑娘可是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第一次听别人这么称呼自己，柯瑶稍提起了兴致，眯起眼打量起了眼前油头滑脑的小二：“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嘿嘿，姑娘，您可是来对地方喽！”店小二兴奋得双眼发光，颇为自得地引了柯瑶去看向大厅内：“您瞧好了，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无非是一桌桌吃饭的男女。
柯瑶皱眉、
“一间上房，哪来那么多废话。”
“啊？”小二愣愣地盯了她半晌，不可思议地瞪大了本来不大的绿豆眼，指着厅堂内问：“您不认识？您瞧呀，那是天凌殿的座前三护法，啧啧，他身上那黑寻刀可是物价的宝贝……哎呀呀，那边一桌是南邪北怪中北怪的大弟子，听说轻易不出关的……唔！那是嗜血七煞中的三煞，说实话，这第二煞长得实在是那个……那是百念宫的第几个宫主，小的也不是很清楚，那身边的两个小娃倒是粉雕玉琢……”
店小二左指右指，讲得脸面红红，唾液横飞。
“够了！”柯瑶嫌恶地后退了好几步，拽起在一旁欢快地拨弄算盘的开心地不得了的九汀，一声厉喝打断他：“我再说一遍，带、我、去、房、间！”
最后一句话她用了不少内息，震得小二双耳嗡嗡，连连后退。方才还嘈嘈切切议论不休的吃饭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满脸诧异地看着她。
柯瑶双颊染上了些微恼怒的红晕。九汀乖乖地轻抚她的背，还温软地说着：“姐姐，不气不气……”
怒！
终于接收到柯瑶面临爆发的气场，缩在柜台后端着算盘喜滋滋算账的掌柜的，抓紧地撂下了手头的活计，颠颠地冲了过来，安抚众人：“大家吃好喝好，呵呵，小二不懂事，看我过会儿收拾他。”回头瞪了眼小二：“还不快滚下去干活？”
开玩笑，这帮人他可得罪不起，不然这酒楼可是会被拆了的！他可如何跟上头交代？
“女侠，这就带您去，您消消气，呵呵，消气。”掌柜的点头哈腰，急急忙忙地撩了下长襟大褂，跑到竹木楼梯处，鞠躬招呼着：“女侠，这边请。”
“女侠？”柯瑶挑眉暗忖了一会儿，欣然应道：“掌柜的，算你识相。”
说罢扔下一屋吃饭人好奇的目光，步步跟上，和小乞丐九汀消失在二楼拐角处。
“哪里来的女子，倒是姿容绝色！”嗜血七煞中的一煞突然开口，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坐在对面姿色平平的女子三煞。
“……”三煞抬手饮尽杯中酒，猛然将酒杯向一煞掷去，脸一下子怒青：“一煞，不说话无人把你当哑巴！”
一煞笑嘻嘻地拂了飞来的杯子，布着一条刀疤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一时间酒店又恢复了人声鼎沸。
嘈杂的交谈声中夹杂了两个小娃的嬉笑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初到奇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