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爱以待》玥琳琅

5、第 5 章

　　隔天到了秦雨朵的病房时，里面正有医生查房，除了周季凡可以留在里面，其他亲属都必须在外面等候。医院走廊上特有的消毒水的气味，让何陌烟有些吃不消，脸色微显苍白，下意识的走到一面墙的窗口前。
　　就笑嘻嘻的开了口“妈，你的新发型真好看。”完全是一副讨好的模样。
　　“嗯，前天刚做的。和你肖阿姨一起去的发廊。”周芸也笑。
　　见她语气极佳，何陌烟伸手扯她袖口：“还是那个2号发型师吗？他每次给妈妈换的发型都是最合适的。”
　　“那个2号早在去年就换了东家，听老板说是去了广东，不过那家发廊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了，总监和首席的手艺都不错。”周芸说的很慢，记忆里和女儿一起上发廊大概是三年前的事了。她说完，看见何陌烟脸上几分愧疚和不安，终究没有忍住：“陌陌，回家住吧。我知道你换了工作，咱家毕竟离市政府办公楼近些。”
　　眼里就被妈妈几句话说出了水雾：“妈，你该知道，我特想回去，在你和爸爸的身边，天天吃你准备的饭菜，陪爸爸下围棋、打网球、练习口语。可是妈妈，我长大了，再不是缠人的小丫头，我就是想试试，看自己算不算真的独立了，要是我能靠自己站在人群里不倒下，我会更骄傲，要是我不行，四处碰壁，摔伤了，我就回去继续被你们养着，做名教授何伟林和名律师周芸宠着溺着的小公主。”她说得认真，眉目都一起随语气起伏，“妈，你说好不好？再让我野一些日子，等我倦了就回去。”
　　周芸愣了一会，才摇头说：“唉，你的脾气，我是明知十头牛也拉不回的，却还来劝你。算了，只是隔三差五的回来总是要的。”
　　何陌烟忍不住心口一暖，挽起周芸的手臂撒娇：“妈，我这个周末就回去，你让张嫂准备我最喜欢的清蒸鲈鱼和碧波脆，我可想着好久了。”
　　周芸笑着应下来，看见医生从秦雨朵的病房里退出来，就拉着她一起进去。
　　刚出生的孩子实际上看不出美丑，只是皮肤是柔和光滑的，五官看上去特别干净，因为刚刚吃过奶，睡得特别香，倒的确让人生出喜欢的情绪，难怪周季凡得意洋洋。
　　秦雨朵见何陌烟那么喜欢就说：“你别看这小东西现在安稳，昨天可把我折腾够呛的。那么疼，实在不敢再想象。”
　　陌烟安慰她：“也值啊，这么可爱。你想呀，从今往后就有一个人身体里流的血一半是你给的，一半是你爱的人给的，等他慢慢长大，你慢慢老去，他的身上留下你们的影子，多神奇！这就叫延续。”
　　正说着，门被轻轻推开，席辰然走了进来。周季凡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礼物就说：“来得正是时候，有人正酸着呢，怕说下去，我老婆都要掉牙了，还在月子里，医生嘱咐要特别注意，你这一来，正好中和了。”
　　何陌烟向表哥瞪眼抗议，末了，转过脸来，不再理他。
　　周季凡为周芸和席辰然简单介绍，周芸看向眼前的年轻人，难得年少得志却不轻狂，也算难得，又看陌烟只顾与雨朵说话，便笑着说：“听口音，席先生是北方人吧？”
　　这一问倒把几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这次周季凡倒是没来得及开口。“阿姨，叫我辰然就好。我出生在北京，目前在上海工作。”席辰然谦和有礼，颇有君子之风。
　　“哦，倒是年轻有为，有空来家里玩吧。”周芸也是交际惯了的人，台面上的言语多半是彼此图个心情不错而已，“你们年轻人聊，我先回去了。”说完又对陌烟：“陌陌，这周有空就回家，你爸好久没有下棋了，整天念叨着呢。”
　　何陌烟点头答应，又想起什么，从包里取出一个盒子递过去：“这个是上次飞巴黎时抽空带回的香水，你最喜欢的牌子。”
　　周芸接过，顺手捏捏陌烟的鼻子：“谢谢你，宝贝。”说完就走出去。
　　又坐了会，想想下午还要上班，不敢多留，于是站起身：“我先走了，下午还要上班的。”一边掏出准备好的见面礼交到秦雨朵手上，“这个给我侄子的，你收好。”
　　秦雨朵笑着接住，当着大家的面打开一看，开心的说：“你还真有心。”何陌烟不说话，只点点头拎了包出去。
　　才走到电梯，就有人走过来的声音，没有回头，干净如镜的电梯门面把他健硕的身姿反射出来。直到电梯门打开，两人并不说话。步入电梯，空间一下变小，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她转过脸看他，笑着说：“不多留一会？”
　　“不了。”他也笑：“怎么脸色这样差？没吃早饭吗？”
　　“嗯，起得晚了，就喝了点牛奶。”她老实回答。
　　他点点头，刚要继续说，电梯门打开，里面一下拥进六七个人，他们被迫站在两边。
　　两人出了电梯，又走得近了，席辰然才把刚刚在电梯里的那句话说出来：“国庆快到了，凌峰的请柬你也收到了吧，打算去吗？”
　　“去啊，好几年不见了，如今他抱得美人，我们总要去庆贺一下的。”
　　见她说得神采奕奕，仿佛是当年青春肆溢、打马而过的时光就在眼前，于是就笑起来：“我定下时间通知你，坐我的飞机去方便些。”
　　陌烟下意识的摇头：“不用，季凡他们也要去的，人多也好玩。”席家的飞机也坐过一次的，那年国庆长假去云南，因为一时兴起才决定要去，飞机票根本就订不到了，陌烟当时有些失望，谁知第二天就被他带去一个私人飞机保养俱乐部，也是第一次知道席家在京里到底意味着什么。她从来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生活倒也奢侈，却还是惊讶得很，整个旅途都兴奋到极点。可是后来呢，像坐急速云翻车一样，到了顶点突然而降，最多的是比死亡更让人恐惧的无助。

　　快到停车场，他上来拖她的手，见她停下便放开，指指对面的酒店：“我们去吃早点。”
　　“算了，马上都要吃午饭了，待会又要吃不下的。再说你不用赶会上海吗？”
　　席辰然却不理她，自顾自的往那边走去。她知道，换作平时只能自己妥协，可是今天心里莫名的别扭，她不想敷衍，连动一动的心情也没有。
　　“辰然，辰然，你听我说。”她叫住他，看他懒懒的回头，继续，“我真的不饿，再说我饿了，也会自己去吃，我从不委屈自己的，这你知道。”
　　他听了她的话就立在那里，没动作，不说话，仿佛隔了漫长的岁月之后才慢慢走过来，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堂伦，叫司机把车开过来，对，立刻。”挂了电话，对何陌烟说：“你先走吧，开车小心。”
　　何陌烟依然笑着点点头，往停车场走去，开到两人刚刚站着的地方已经不见席辰然的身影，显然他的助理苏堂伦办事效率一如既往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