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如今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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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尘寰民不聊生，世事风云诡谲。
这毫无疑问是个乱世。
信仰冲突、苛捐杂税……
光明神与黑暗神相互敌视已久，其教会也相互轻蔑，见面即战争，烽火四起，兵祸连结。
在这里，利益与信仰至上。
黑暗神教看不惯光明神教的道貌岸然。
他们人人都生活在看似亮丽,清澈透明，和谐无比的互不信任之中，愚蠢，无趣，只是束缚自己。
就像是一滩泔水为掩盖臭味而喷上浓烈的香水，非但没有掩去味道，反而恶臭得让人觉得更恶心了。
光明神教看不惯黑暗神教的穷凶极恶。
他们以生命为游戏，何处都是剧场，随手就制造混乱，视死亡为美学，混沌，癫狂，任意放纵自己。
就像是到处挥舞着拳头，惹人厌烦的猴子，呱呱乱叫的吵着人的耳朵，让人不得消停 。
两派冲突，
政府懦弱腐败且无能，君主残暴又草芥人命。
苛捐杂税之下，又有官员的贪污腐败。
谁管酸怆百姓的生死呢？
看那鸟儿飞过满是烦恼的云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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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这是个寂静的夜晚。
一个“少女”垂着头，欹斜地坐在椅子上，妙鬘像海藻般散落，微长的黑发被“她”撩在耳后。
月色如银似玉，洒在她身上，恰似附上一层薄薄的雪霰，整个人是丝质的光泽。
身姿旖旎，眸含春水，真是姽婳的美人。
“她”双手合十，纤细的睫毛垂下，遮掩住了“她”如清水秋瞳般的苍蓝色眼眸，整个人显得晦暗不清。
像是已经练习过好几次一样，祷告词从她的唇舌中滑出，字字珠玑。
“伟大的吾主啊，永在的吾神啊。”
“她”微妙地顿了一下，不知道是感动到哭泣还是……
有些许嫌弃？
“宇宙的主宰，掌管万物的神明啊。”
“一切都在祢的手里，我向祢祷告，以血迹为祭献给祢，吾神啊，我请求祢怜悯我，怜悯我这个可怜的信徒吧。”
“呵”
耳畔边传来一声轻笑。
低沉优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
是谁？
夜冷。
风起。
窗外是林海奔啼。
风吗？
“少女”疑惑，歪了下脑袋。
肯定不是。
但是，
风啊，
真是潇洒，往来皆无痕，谁也不能抓住，
只有树叶和我羡慕地哭泣。
室内开始云雾氤氲，黑色的云雾，寓意不详。
雾浓得遮住了月光，
室内伸手不见五指。
雾中“砰”的一声爆炸，
一个人自爆炸中缓步走出，
却被浓雾遮掩住身形，使人看不清祂的容貌。
祂望向“少女”，满心愉悦。
“哎呀～
是这只可怜的小羔羊召唤伟大强大无法战胜的至高黑暗神吗～”
刚刚优雅的声音又起，带着恶意的戏谑。
轻佻、放荡
“初次见面～”
祂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彬彬有礼，动作间，散发着沉稳的贵族气息。
祂的目光如毒蛇般一点一点缠绕住“少女”，冰冷且压抑。明明微笑着，却没有让人感受到一丝笑意。
“请问这位是只有趣的小羔羊吗？”
让人窒息的气场，
跟家里那些老不死的有些相似，不是什么好东西。
“少女”僵硬了，抬起了头，露出了“她”苍蓝色的眼眸……
那人愣住了，
是因为眼睛？
【……苍蓝色的眼眸？
是那个……？】
雾中之人贪婪地看向这双眼睛。
“少女”的眼眸，明亮又深邃。
仿佛宇宙般浩瀚，
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咫尺天涯。
【没错了。】
雾中之人忽然蘧然雀跃，弯起嘴角，
盯着“少女”微颤的睫毛，
这一点笑意在黑暗中显得尤其癫狂。
【哈，
演技不错，可惜遇见了我。】
【嘛，
就算是神明，
也有害怕、想要铲除的东西。】
【诶呀～
“她”现在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呢～漂亮的小羔羊～】
黑暗神抵住牙龈，微微摩挲
笑眯眯的看向小羔羊。
【浓浓的违和感。
不管是性别，还是信仰，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有趣。】
确认黑暗神走后，
“少女”才轻轻触碰着自己的眼睛。
黑暗神看她眼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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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教会出了黑暗神亲自委派的圣女。
这一消息如长了翅膀般在大街小巷里乱窜。
酒馆里，
几个混混摔了酒瓶。
这里已经很凌乱不堪了，地上全是破碎的酒瓶和洒落的酒，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臭味。
店小二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继续送上酒。
店里客人几乎都被吓跑了，只剩下角落里的几位客人，大概是怕贸然跑出去引起他们的注意吧。
店小二同情地看向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混混们里，黑熊般有一身粗肉的那一个人喝醉了，满脸通红，显得面目越发可憎。
他瞪大眼睛，努力想保持清醒，忽然想起一个可人儿的妞，嘿嘿一笑，猥琐极了。
“听说那个黑暗教会的新圣女长得可水灵了。不如……”
他没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人喝酒的动作顿了顿。
“假清高，谁知道她私下是什么样子？这种女的，一看就是□□。”
一个一字赤黄眉的人不屑道，他眼神下流地乱转，好像他见过圣女似的。
其他混混附和着，开始大谈当年上过的女的，无一不是□□放纵的。
一群尘滓。
角落里的人继续喝酒，好像只是听了下八卦。
半晌后，
那个角落里的人从小巷里施施然地走出，好像心情很愉悦。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思考着什么，片刻后，才往一个方向走去。
一个怪人。
路人心生疑惑，不经意间往巷子里一瞥，路人骇然发现几个混混被打晕在里面，鼻青脸肿，好像谁拿他们泄愤似的。
他忍不住浑身颤抖，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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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苏——也就是那个角落里的人，心情愉悦，丝毫不知道一位无辜的过路人遭受了多大的精神攻击。
他穿过电灯故障的小巷，穿过热闹繁华的街道，穿过一条清澈的溪流。
他来到了一扇年久失修的小门前。
娴熟地打开门，关上，脱下外套，然后卸下一系列伪装。
如清辉汇聚而成的璀璨银发倾泻而下，一双明灿如金的眼在昏暗的环境下仍然闪闪发光，仿佛落日溶金。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睛若秋波，生得真是风流韵致。
林苏无奈地瞪着家里大摇大摆的不速之客。
那人正在懒恹恹地躺在沙发上吃零嘴，见他回来，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微一笑，一双苍蓝色的眼眸无辜又茫然。
那人正是风头正盛的“圣女”——也就是林妄。
两人就那样相视着，气氛变得越来越焦灼。
“怎么不说话？”林苏微笑着，故意浑身散发着不详的黑气，活像要生吞小孩的恶魔。
林妄沉默不语。
“说吧，圣女的事怎么回事？”
林苏终于大发慈悲，轻轻摩挲着他亲爱的宝剑，核蔼的问到。
“那天，风和日丽，草长莺飞，艳阳高照，是个自杀的好日子。”
“我收到了任务，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然后就去了。”林妄想起黑暗神看向这双眼睛时意味深长的神色，还是没有告诉林苏。
任务？
林苏顿住，好心情跌落谷底，
他无意识的摩挲着宝剑。
“其实蛮好的，你说，神明可以让人无痛死亡吗？”林妄开着玩笑。
两人又不说话了，
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今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砰！”
一个光球擦着林妄的脸颊而过。
他身后，一堵墙轰然倒塌。
林妄下意识摸了下脸，入手一片湿润。
林苏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收起手，才看到了林妄脸上的伤口。
“抱歉”
他不知道能说什么，
只能硬生生从嘴缝里艰难地挤出这一句。
沉默……
“决定好了吗？”他只能又问
“嗯。”
“哦。”
沉默……弥漫在这对亲兄弟之间。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远过。
“那个……”
林妄忍不住欲言又止。
……“嗯？”
林苏慢半拍地回神。
……
“再见了。”
“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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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亲爱的哥哥：
哥哥，我已经失格了。不如说，我已不能被称之为人了，活着实在让人吃不消，但世界是如此美好。
哥哥，今天的我想要美丽地活下去。
黑暗教会的任务是我自愿去的，那个地方说不定会很适合我。
哥哥，今天摘下眼镜时眺望远方的，我恍然发现整个世界变得朦胧，恍如梦境般像万花筒般花叶扶疏。什么脏污都看不到，只有鲜明的色彩映入眼帘。
今天的我爱这个嫣润的世界，这是个美丽的世界；今天的我爱这里的人，他们是愚昧笨拙但惹人爱的。
如果真的有天堂和地狱，那么我注定是要奔向地狱的，我永远是个丑陋的怪物，只能屈辱的匍匐在地上，但我希望光明神能看我所做的一切上为你优待一些。
不要怀念，不要相见；
不要绝望，在此告辞。”
林苏一字一句地读完这封信，
神色不变，
平静地用火烧了它，
火光晃荡，不久就熄灭了，
留下一堆灰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