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想睡他 ...


  •   “看起来,像是在打我的主意。”他顿了半秒,不紧不慢地补充,“比如,想亲我。”

      说完,辞野便不再开口。
      他仍倚在岛台边,唇边还留着很淡的笑意。

      骆烟的视线重新落到辞野唇上。
      不薄不厚,唇珠微微凸起,明明生了张锋利冷淡的脸,唇角却天生带点上扬的弧度。

      方才说话时,她还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她甚至开始想,要再靠近多少,才能碰到。

      厨房里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听见自己吞咽了一下,随后慢慢抬起眼,重新对上他的视线。

      “嗯。”她说,“好像是有点。”

      空气骤然凝住。
      连带着骆烟的血液,在说出这句话的一刹那,凝固了。

      辞野唇边那点散漫的笑意停了一瞬,缓缓淡去。

      “骆烟。”他声音低了些,眼底已经没了方才的玩笑意味,“你说清楚,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她抬着眼,没躲,“我在打你的主意,想亲你。”

      辞野呼吸都不顺畅了,沉默片刻,自嘲般的笑了声:“怎么,想跟我谈恋爱?”

      “不是。”

      手机电量告急,手电筒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连带着辞野眼中被照亮的光也逐渐暗淡,直到熄灭。
      周围又恢复黑暗。

      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骆烟握着矿泉水瓶,掌心被冰得发凉。
      正想开口,手里忽然一空。

      辞野伸手抽走那瓶水,随手放回岛台。瓶底磕上岩板,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紧接着,他的声音从黑暗里落下来:“想亲我?”

      骆烟抬起头,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朝自己逼近。
      她下意识后退,后腰很快抵上冰凉的岛台。

      骆烟还没来得及挪动,辞野的手已经越过她,撑在身侧的台面上。
      出口被不动声色地封死。
      等她再抬头时,整个人已经被困在岛台与辞野之间。

      辞野没有立刻靠得更近,只是垂眼看着她。
      黑暗遮住了他的神情,越发放大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

      片刻后,他抬起另一只手。
      指腹从骆烟脸侧缓慢擦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拇指落到她下唇上,若有似无地碾了下。
      “是想这样?”

      骆烟的脑子瞬间空白。
      被他碰过的地方像是骤然烧了起来,心跳一声重过一声。一抹酸意从小腹深处漫开,向下蔓延到腿根。

      辞野的手顺着她的下颌滑向后颈,掌心贴上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扣住。
      没有继续动作,只是不紧不慢地等着,像是要看她究竟敢做到哪一步。

      骆烟忽然攥住他的衣服,往前靠近。
      踮起脚,才发现够不到。

      辞野也不低头。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她拽住自己的衣领,姿态从容得近乎恶劣。

      骆烟的鼻尖已经快要碰到他的下颌,真正想碰的地方却始终隔着一点距离。
      她只好扶住他的肩,再往上凑了凑。
      依旧差一点。

      “辞野。”她拽着他的衣领,声音很轻,“你低一点。”

      话音落下,辞野终于俯下身。

      黑暗中,他的气息迅速逼近。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唇边,两个人近得连最轻微的停顿都无处可藏。

      骆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刚才想得很好。
      不过是亲一下,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从容。
      他离得太近。
      近到她不知道应该闭眼,还是继续看着他。
      近到每一次呼吸,都会擦过彼此的唇。

      骆烟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辞野扣在她后颈的手微微收紧,像是不打算再克制,也跟着低下头。
      呼吸交缠。

      唇与唇之间,只剩下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就在即将碰上的前一秒,辞野忽然偏过脸。
      鼻梁从她脸侧擦过,停在她耳边。

      一个将落未落的吻。

      骆烟僵在原地。
      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像是被人骤然拨乱,嗡嗡作响。

      辞野没有立刻退开。
      他仍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呼吸落在她颈侧,比刚才更沉,也更乱。
      扣在她后颈的手没有再用力,却迟迟没有松开。

      骆烟双腿发软,本能地扶住他的腰,才能勉强站稳。

      她看不清辞野的表情,只能看见近在眼前的肩膀,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骆烟攥着他的衣服,半晌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后颈的大手终于松开。
      辞野缓缓直起身,撑在岛台上的手也随之收回。
      他向后退开半步,冷空气重新灌进两人之间,将刚才因失控而升高的温度一点点冲散。

      “我喝醉了。”他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干涩。

      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
      骆烟愣了一下。
      明明喝得更醉的人是她。

      她朝辞野的方向抬起头,慢了半拍才问:“所以呢?”

      辞野静了几秒。
      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重新带上那种游刃有余的散漫,仿佛刚才短暂的失控从未发生过。

      “不想让某些人借着我还不清醒,趁人之危。”

      “......”
      黑暗里,辞野伸手拿起刚才那瓶水,重新放进她掌心。
      冰凉的瓶身贴上皮肤,骆烟猛地清醒了几分。

      辞野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喉结缓缓滚动,声音放轻:“等醒酒了再说。”

      -

      第二天清晨。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落进来。

      骆烟从被窝里钻出来。
      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一缕黏在脸颊上,她懒得拨,就那么坐着,手肘支着膝盖,眼睛半睁不睁,像是没有睡好。

      昨晚回来以后,她想了很多。
      可直到现在,她依旧没想明白,辞野到底是什么意思。

      哪怕光线昏暗,她也能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渴求,甚至,能看到他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想要她。
      她知道。
      只是想不清楚,他为什么忽然停下。

      鉴于辞野这个人的自恋程度,再加上那些怎么看都解释不通的理由,骆烟只能勉强相信他说的那句话。
      ——不想让她趁他之危。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种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窘迫感。
      她确实冲动。
      酒精上头,胆子也跟着变大,竟然敢直接对辞野说出藏在心底的想法。

      可现在冷静下来,她又觉得荒唐。
      要不然干脆去找他把这件事揭过。
      告诉他,她当时只是喝醉后的胡言乱语,并不是真的想睡他,让他把这件事忘了。

      心里反复挣扎了很久。
      包括接受自己可能错过睡到辞野的机会,以及琢磨怎样开口才不会显得太过尴尬。
      她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万事俱备,只差辞野。
      偏偏找不见人。

      自从那晚在厨房差一点失控之后,骆烟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见过他。

      隔着手机聊这种事,总觉得哪里都奇怪。
      骆烟只好将这件事搁置。

      来西宁这么久,她还一直没有去过塔尔寺。难得天气不错,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就在刚拿起车钥匙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骆烟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挂断。

      没过多久,电话再次打进来。
      直到她走到停车场,铃声依旧持续不断地响着。

      站在车旁,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犹豫片刻,接通电话。

      “邵成磊。”骆烟语气很冷,“不是说过,不要再联系我了吗?”

      她没有想到,多年以后,再次从自己口中说出这个名字,竟然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清晨。

      邵成磊。
      她继母当年带来的儿子,比她小一岁。

      上一次接到他的电话,是三年前。
      那时,他留学毕业回国,特意打电话来通知她。
      电话里,他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当年我能出国留学,把你嫉妒坏了吧?真可惜,没能如你所愿变成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小混混,我顺利毕业了。”

      那时候,骆烟只是平静地回答。
      “我对你的生活不感兴趣,你没必要专门来找存在感,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她太清楚怎样一句话能刺痛邵成磊,所以在挂断电话之前,她又补了一句:“邵成磊,其实你活得挺可悲的。”
      ......

      骆烟的思绪被邵成磊的声音打断。

      “你以为我想联系你?”邵成磊的声音带着讥讽,“是你爸让我打电话问你。下周我结婚,你回不回北京?”

      北京。
      这个地方落入耳中的瞬间,骆烟竟然怔了一下。
      那个城市,好像已经离她很远了。远到她几乎忘记,自己曾经在那里生活过那么多年。

      像是有人忽然推开了一扇尘封许久的门,门后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旧日时光,带着潮湿的灰尘味,一点一点涌了出来。

      骆烟已经很少想起年少时的生活。
      其实在初三以前,她拥有过一段很幸福的日子。

      母亲是国企职员,父亲经营着一家小公司。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从小被父母捧在掌心里长大。
      她曾经以为,幸福就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存在,就像每天清晨醒来,阳光会照进窗户,妈妈会接她放学,爸爸会在晚饭后问她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直到父母双双出轨,为了各自所谓的“体面”,选择了和平离婚。

      骆烟一夜之间,成了没人愿意接手的烫手山芋,被推来推去。一场无声的击鼓传花,在她被丢在父亲骆鸿才身边而告终。

      高一暑假。
      骆烟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来了八月十五。
      她的十五岁生日。

      那一天,她很早就醒了。

      家里没有人。
      继母带着弟弟去了她母亲家,父亲因为工作原因,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来。
      可骆烟一点都没有觉得难过。
      至少在那个清晨。

      她坐在书桌前。
      面前摊着一本英语书,而手机被她轻轻放在书本上方,屏幕朝上。
      似乎在等在着什么。

      两个小时过去,手机依旧安静。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又轻轻抿了抿唇。
      或许是太早了,再等等。

      她向来相信妈妈。
      相信那个每一年都会准时发来生日祝福,会精心挑选礼物,会抱着她说“生日快乐”的人。
      所以她愿意多等一会儿。

      从上午等到下午。
      从阳光明亮,等到窗外的天空一点点暗下来。直到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亮起,房间里却只剩下一片昏暗。

      骆烟坐在书桌前,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睛酸涩得发疼。

      不知什么时候,眼泪慢慢蓄满眼眶,视线开始模糊,手机上的字变成了一片晕开的光。

      也是在那一刻,她终于明白——
      妈妈好像真的忘记她了。

      可是她不明白。
      为什么?
      每年准时出现的祝福,会在某一天毫无预兆地消失。以前最爱她的人,会突然忘记她十五岁的生日。曾经充满幸福的日子,会在某个时刻,只剩下湿咸泪水。

      在此之前,骆烟一直以为,爱是一件缓慢消失的东西。它会被时间磨损,会被争吵消耗,会经历漫长的过程。

      可后来她才明白。
      原来爱也可以突然停止。

      她曾经拥有的那些幸福,并不是慢慢离开的。它只是有一天,忽然就不见了。

      泪水滴落在英语课本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骆烟低下头,翻开课本的扉页,画了一个生日蛋糕。

      她盯着那幅小小的蛋糕看了很久。
      最后,低声说:“祝我生日快乐。”

      更糟糕的是,生日的第二天,她还约了辞野。

      前几天她借了辞野的化学笔记,答应了给他补习英语作为回报,约在今天去图书馆碰面。
      神游片刻,她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两只眼睛还是肿的。

      骆烟到得比约定早。

      或许是心情糟糕的缘故,连站着都觉得累。
      她在图书馆门前那道长长的石阶上,随便拣了处坐下,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台阶底下那片被晒得发白的石砖发呆。

      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她也没抬手去拨。

      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骆烟的目光顺着那双鞋往上挪,最后,落到辞野的脸上。

      辞野正低头看她,眼底是那副她再熟悉不过的、漫不经心的笑。晨光落在他眉骨上,把那双眼睛映得又黑又亮。
      “怎么可怜兮兮地蹲在这儿?”他开口,尾音懒懒地拖着,“像被弃养的流浪猫似的。”

      骆烟知道这是他的调侃。
      可不知为什么,这句无心的话,偏偏戳中了她的痛处,昨天的委屈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充满眼眶。

      辞野笑了半截,僵在那儿。
      他没见过骆烟这样。
      泪在眼眶里打转,睫毛湿了,偏偏还绷着一张脸,倔强着一滴眼泪都不肯掉。

      “哎——”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软下来。他显然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只能顺着自己的话补救,“别哭呀。弃养就弃养,那我养成不成?不让你流浪。”

      骆烟抬手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把,把那点泪硬按了回去。
      她没理他,站起身,径直往图书馆里走。

      图书馆二楼靠窗一片,是允许讨论的,摆着几张长桌。

      今天的辞野安静得不像话。
      就那么沉默坐着,胳膊搭在椅背,要么听骆烟讲题,或低头默默做题。侧脸被窗外的光勾出一道利落的线,长睫垂着,竟真像个三好学生。

      直到骆烟翻开英语书。
      辞野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蛋糕,旁边蹲着两只更歪的小东西。

      像是忽然抓到了话引子,终于能说点学习以外的东西,他指着那幅画问:“书上画个蛋糕是什么意思?旁边怎么还有两只耗子?”

      “这不是耗子。”骆烟说,“是小仓鼠,它们有名字的。”

      “还有名字?说来听听。”

      这其实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可不知为什么,对着辞野那双眼睛,她拒绝不了。
      “骆小马,骆小火。”

      辞野愣了一下,随即品出了其中味道。
      “那怎么不叫骆小各、骆小因?”
      “......”
      骆烟答不上来。
      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
      当初给它们取名的时候,她只想让这两只小仓鼠完完全全地属于她一个人。她能完完全全拥有的东西不多,只剩下一个名字。

      “哪天带出来给我看看呗?”辞野说,“能看对眼,我认它俩当小弟。”

      “......没法带。”

      辞野笑了声:“别告诉我你这俩宠物是画出来的。”

      “......”
      骆烟没说话。

      “行吧,空气小弟也是小弟。”辞野转移了话题,“咱俩同桌两个学期了,我还不知道你生日呢。你告诉我,我这个做大哥的,到时候必须要给小弟的主人买礼物。”

      “......”
      骆烟没弄明白他的逻辑,但还是告诉了他:“昨天。”

      辞野脸上那点散漫凝住了。
      “昨天啊。”他重复了一遍,又像不经意地问,“零零年的?”
      “嗯。”

      不知是不是有意调节氛围,他混不吝地笑了笑:“那还挺巧。我生日比你晚整整一个月,九月十五。”

      说着,他凑近了些,斜斜地看她,眼底藏着坏笑。
      “这么说来,你比我大一个月,我是不是该叫你姐姐?”

      “姐、姐。”
      尾音拖得老长,每个字都欠揍。明明喊的是姐姐,那副劲儿却像在讲:我是你爹。

      骆烟还没从那声“姐姐”里缓过神,他又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不过呢。”

      “你也只能在梦里想一想了。我是九九年的。”
      “所以,你现在是不是该叫一声哥哥?”

      骆烟脸色涨红。
      她叫不出口。

      安静在两人之间停了几秒,仿佛能听见窗外树叶翻动的声音。

      辞野忽然笑了一声。
      他曲起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骆烟。”他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怎么这么听话?不想叫就不叫,犯得上把自己憋成这样。”

      辞野真的很讨厌。
      可不知道为什么,骆烟的心情,好像好了那么一点。她别开脸,转移话题:“你的英语报纸呢?”
      她想赶紧把最后一样任务做完,好离开这儿。

      辞野伸手在书包里胡乱扒拉了两下。
      “忘带了。”

      “......”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别啊,说好的,我的英语暑假作业你都要给我讲。”辞野说,“你自己先写会儿呗,我马上回来,顶多半个小时。”

      辞野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日头正毒。
      石阶被晒得发白,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没有回家,而是拐去了街角那家蛋糕店。

      辞野站在柜台前,难得地沉默了一小会儿。他不知道骆烟喜欢什么口味,最后挑了一块看起来最顺眼的。

      拎着盒子出来,又想起这附近有个公园。

      公园不大,这个时候反倒没什么人。树影乱七八糟地铺在石板路上,辞野沿着小路不动声色地逛了一圈,从东门绕到西门,眼睛在各个角落里筛了一遍。
      没有卖仓鼠的。

      他站在公园门口,脚尖不耐烦地碾了两下地砖,正打算拦辆车回去,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有个套圈的地摊。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掏出十块钱,买了一小把圈。圈是那种细细的塑料圈,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歪。

      一连扔出去七八个,一个也没挨着。

      那摊主大爷坐在小马扎上,摇着蒲扇,眼睛却尖得很,早就把辞野这点心思看了个透。一个一看就不缺钱的半大小子,在这么个摊子前磨蹭半天,图的能是什么?

      辞野把最后两个圈扔出去,还是没中。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口:“大爷。能直接把仓鼠卖我不?”

      大爷眼皮都没抬,蒲扇摇得悠闲:“不卖。”

      辞野挑眉。
      他也不恼,转身又掏出五十块钱,换了满满一把圈。这回他摆出了架势,扔得比刚才还认真。
      最后一个,“啪“地贴着笼子边弹开了。

      辞野盯着那笼子看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把这大爷全家快骂了个遍。

      大爷在边上实在看不下去了。
      “小伙子。”他慢慢开了口,蒲扇一指笼子,“五十块,连鼠带笼子,拿去。”

      辞野眼睛都没眨,也没指责这大爷趁火打劫,钱递过去,成交。

      这一耽误,回到图书馆,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骆烟一抬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辞野额角沁着一层薄汗,一手拎着个蛋糕盒,一手抱着个铁笼子,漫不经心地走进来。

      他把笼子轻轻往桌上一搁,又把蛋糕盒推到她面前。
      “回来的路上瞧见一家蛋糕房快倒闭了,”他随口道,“实在可怜,支持一下人家生意。”

      骆烟怔怔地看着那个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小蛋糕。薄荷绿色,奶油上铺着整整齐齐一圈蓝莓和巧克力。
      她的目光在那颗蓝莓上停了停,才慢慢移向旁边的笼子。
      “那这个呢?”她声音很轻,“哪家宠物店也倒闭了?”

      辞野坐回椅子上,若无其事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一本正经。
      “那倒不是。”他说,“路过一摆摊儿套圈的大爷,非拉着我揽生意。我这人吧,心地善良,就照顾了一下他的生意,无奈手气太好,随手一扔就中了。”

      骆烟看了他一会,鼻子有些酸,却忽然笑了出来。
      “谢谢。”

      “那你的英语报纸呢,拿回来了吗?”骆烟掩饰似的扯开话题。

      辞野挑眉:“走半路才想起来,我报纸夹练习册里了,压根没忘带。”
      说着,面不改色随手翻开练习册,把报纸拿了出来。

      骆烟:“......”

      两人觉得在图书馆里吃东西不太好,拎着蛋糕,抱着笼子去了室外小花园。
      凉亭下,光影透过老槐树落在石桌上,细碎的光随风晃动。

      辞野让骆烟给小仓鼠起名。

      她想了想:“骆小马吧。”

      辞野“啧”了一声。
      骆烟疑惑地看他。

      “好歹是我带回来的,总要让我参与一下吧?”辞野说,“叫骆小野怎么样?”

      “......”
      骆烟觉得有些奇怪,奈何他说的确实在理,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辞野看样子挺满意,伸手用指节在笼边轻轻敲了两下,那只新得名的小东西受了惊,“嗖“地钻进木屑里去了。

      蛋糕没有配蜡烛,但辞野说愿还是要许。

      骆烟睫毛垂着,安静了一小会儿。
      她睁开眼,辞野正支着下巴看她:“许的什么愿?

      骆烟:“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是因为说给别人听才不灵。”他慢条斯理地胡扯,“说给我,说不定我能给你实现了。”

      这话从辞野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天上的星星都有办法摘下来。

      骆烟当时许的愿,桩桩件件,都和宋兰芝有关。
      她本来没打算说,可话头一起,就收不住了。她说,想去西宁住上一段时间,最好能住进一间漂亮的民宿。连那民宿该是什么样子,都一股脑地描了出来。

      说到一半,才恍然想起旁边还坐着个人。
      她扭头看他。
      辞野没有像往常那样插嘴逗她,就那么支着脸,安安静静地听着。

      骆烟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小了下去。
      “......反正,就这些。”

      “行,我记着了。”

      他说这话时,半边脸埋进橘色的日光里,眉眼里那点嚣张压都压不住。
      倒真唬住了骆烟。
      让她觉得,他好像真的记下了。

      -

      骆烟一直没有作声。

      电话那头,邵成磊的笑声先传了过来:“行,知道你意思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呗,谁稀罕。”他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得意,“你以为我乐意给你打这通电话?还不是你爸又给我买房买车的,传个话的任务,我总得做做样子吧。”

      她心脏闷的慌,直接挂断了电话。

      因为邵成磊,骆烟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被浇灭,连塔尔寺都没能好好欣赏。

      傍晚回到民宿时,她依旧一副悻悻然的模样,情绪迟迟没有缓过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安静到让人窒息。

      她肚子有点饿,去厨房找东西吃的时候,路过了辞野的房间。
      窗帘开着,能看到他的客厅。
      依旧没有人。

      骆烟再次体会到胃是情绪器官这个事实。
      刚做好的酸奶碗,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把剩下的放进冰箱,走出厨房。

      她从房间拿了个毛毯,打开花园落地灯,在藤椅上躺下。
      思绪刚放空没一会儿,脚边忽然传来悉悉簌簌的动静,伴随着很轻的一声“喵”,骆烟才发现脚边不知何时来了一只纯白色的猫。

      骆烟弯腰,把手伸了过去。小猫很亲人,主动把头伸过去蹭她的手。她揉了揉它的脑袋,见它没有反抗,直接抱起来放在腿上。

      藤椅缓缓摇晃,骆烟轻抚着小猫,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说话的人:“怎么自己跑到这里了,难道你也在流浪吗?”

      “让我仔细看看你身上有没有黑色的毛,万一是奶牛猫呢......”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仔细搜寻猫身上的各个部位,没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

      直到阴影覆下来,藤椅前的光忽然暗了一瞬,骆烟才怔怔抬头。

      辞野单手插在裤袋里,黑色冲锋衣的拉链一直拉到最顶,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三天不见,他的头发似乎剪短了些,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露出锋利深邃的眉眼。

      他低头看着她,眼尾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你上哪绑架回来的猫?”

      骆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会突然见到他。

      明明只是三天没见而已,可这一刻,她竟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等了很久。久到看见他的第一眼,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没来由的委屈又漫了上来。
      骆烟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她垂下眼,把那些突然泛起来的情绪压回去,手指慢慢顺着猫背上的毛,声音很平静:“它自己跑过来的”

      辞野抬脚走近。
      黑色的衣角从她膝前掠过,他在骆烟面前那张矮桌边坐了下来。长腿随意屈着,一只手搭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位置比她低了一点。
      刚好与她腿上的猫平视。

      骆烟抬眼看他。

      辞野正低着头逗猫,神色漫不经心,修长的手指在猫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两人的手离得很近,但没有碰到。

      风从院子里穿过去,吹动头顶的树叶,沙沙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

      猫咪被辞野揉得舒服,忽然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辞野低笑了一声。
      “还挺会享受。”
      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猫咪的耳朵,小猫嫌弃地甩了甩脑袋。

      骆烟问辞野介不介意院子里多一只猫,她想在院子里喂养,如果能确定这只猫没有主人,她想领养。
      辞野说没什么好介意的。

      两人谁都没提那晚在厨房发生的事。
      也没有提,他为什么忽然消失了三天。

      回到房间,骆烟把猫咪暂时安置到了之前装衣服的纸箱里,又刷了会儿招聘软件,快到十一点才起身去洗澡。

      她伸手去开热水器。
      指示灯没亮。
      又按了两下,还是灭着的。花洒拧开,等了半分钟,水一点热的意思都没有。

      怔愣片刻。
      有个事实她不太想承认——热水器应该坏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像是今天压垮骆烟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失力般坐在马桶盖上,把头埋进浴巾里,任由眼睛渐渐变酸。

      民宿的长租房,水电表都是分开走的,图的就是方便算清楚各自的水电费。
      那就说明,辞野的热水器,可能还能用。

      她缓了缓心情,走出浴室,朝窗外望去。
      他的房间还亮着灯。

      骆烟在床边坐了半分钟,说服自己,借个浴室而已,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半晌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洗漱包,像是下定什么决心。
      走出房间,到辞野门前,敲了两下。

      辞野刚洗完澡,推开门,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水滴顺着刘海滑落,滴在锁骨上,消失在领口的阴影中。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有事?”

      虽然只说了两个字,但他的眼神告诉骆烟,他真正想说的应该是“大半夜来敲门,是不是图谋不轨?”这句话。

      “我的热水器坏了。”骆烟的表情一本正经,“你是民宿老板,我想着,应该能处理这件事。”

      辞野依在门框上:“所以,你希望我这个老板,提供什么样的服务?”

      “......”
      骆烟:“明天找人把它修好。”

      辞野装作难为情的“哦”了一声,惋惜道:“这是管家的活,你给他发消息,他会解决好。”

      “......”
      两人相顾无言,像是在默默较劲。

      最后,骆烟败下阵来。
      “辞野,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你的浴室。”

      辞野轻笑一声,挡在门前的身体慢悠悠地让开,骆烟面前顿时畅通无阻。

      “私人服务,不在老板职责范围内。”他垂眸看她,懒洋洋地补了一句,“但我心地善良,勉为其难给你提供一次。”

      “......”

      骆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

      辞野靠坐在沙发上,手臂随意搭着扶手,视线落在屏幕上,看得很认真。他刚才开门的时候,还穿着一身居家服,现在却换了一件灰色卫衣,黑色牛仔裤,穿戴的整整齐齐。

      骆烟站在浴室门口看了他两秒:“辞野。”

      男人眼睛从电视上移开,懒懒地应了一声。
      “嗯?”

      “你这有吹风机吗?我忘记拿了。”

      辞野视线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从沙发上起身。

      骆烟本以为他会告诉自己放在哪儿,没想到他径直走了过来。经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很淡的清冽的香气。
      辞野弯下腰,打开洗手池下方的储物格,在里面翻了两下,拿出吹风机递给她。

      “谢谢。”
      骆烟接过来,指尖擦过他的手背。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瞬,快得像错觉。

      骆烟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拿着吹风机回到洗手池前,插上电。

      嗡鸣声很快填满了浴室。

      热风吹过湿发,发尾一点点变得蓬松。她在桌面寻找拿护发精油,余光无意间瞥见了辞野。
      他还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肩背微微倚着墙,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骆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握着吹风机的手顿了顿。

      她关掉吹风机。
      浴室骤然安静下来。

      空气里还残留着热风吹过后的温度,发丝贴在她颈侧,有一点痒。

      骆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朝他走过去。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很短的距离。

      他比她高很多。
      她只能微微仰着头看他。

      安静得过分,只有逐渐加深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

      她忽然踮起脚。
      这次辞野没有故意直着身子,而是迎合着低下了头。

      骆烟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说话时,声音哑的厉害:“你今天,没喝酒吧?我应该不算趁人之危。”

      轻轻的声音,试探的语气,像羽毛一样刮过辞野的心脏。他的目光骤然暗下去,像是被彻底扯掉了最后一层克制,压了太久的东西轰然涌上来。
      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垂眼看着她,目光直白得近乎灼人。

      骆烟心脏忽然漏了一拍,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

      他往前半步。
      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骤然缩短。

      辞野扣住她的手臂,往前一带,骆烟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另一只手随即托住她的后脑,掌心压着她微湿的发丝,迫使她仰起脸。

      吻落下来的瞬间,骆烟呼吸一窒。

      辞野含住她的唇。
      像是终于碰到了惦记了太久的东西,动作里没有半点刚才的克制,炙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脸侧,一寸寸烫过去。

      她下意识偏了偏头。
      辞野的手掌却稳稳扣住,不让她躲。

      他的唇在她唇角停了半秒,又重新压下来。比她刚才那个轻得像试探的触碰,深得太多。

      骆烟的睫毛颤了颤,手指无意识攥住他卫衣前襟,衣料被她抓出几道褶皱,呼吸越来越乱,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又温热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骆烟再也没有站稳的力气,辞野才稍稍退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沉得厉害。

      “就想要这个?”辞野嗓音已经哑得不像话,尾音却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你还可以再贪心一点。”

      他手掌从她后脑缓缓移到颈侧,指腹擦过耳后,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骆烟浑身发麻,眼尾也染上一点潮意,只能抬眼看他。

      她盯着他的唇,再次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专栏待开,喜欢可以点个收藏呀 撬墙角|雄竞修罗场《今夜失序》 娇气直球小作精 vs 腹黑心机男《失忆后和前男友同居了》 寄养文学|养兄变老公《你们等着,我哥来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