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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求求你了 ...


  •   推开酒吧的门,低沉的鼓点混着人声迎面涌来,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气。
      里面光线暗,卡座上方亮着几盏壁灯。有人举杯,杯沿碰在一起,映出一点晃动的光。

      陈昼领着他们往里走。
      卡座里已经坐了五个人,三女两男。其中两对挨得很近,举止间不难看出是情侣。
      剩下的女生独自坐在沙发里侧,听见招呼声,抬起头来。

      骆烟觉得眼熟。
      走近了才想起来,是那天在高铁站,和陈昼一起接辞野的女生。

      有人往旁边挪了挪,招呼他们坐。
      陈昼径直走到那个落单女生旁边坐下。

      骆烟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跟辞野坐到了一块儿。

      “怎么还带了个美女来?”旁边的男生拍了下陈昼,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笑着起哄,“跟你来的,还是跟辞野来的?赶紧介绍一下呗。”

      “说起来还真巧。”陈昼笑着说,“这是我们高中同学,骆烟,来西宁旅游住在了‘未迟’。她高一刚开学就坐我后面,跟辞野是同桌。我上高中说的第一句话,还是跟她说的呢。”

      “辞野还有同桌呢?”另一个男生接过话,“我以为他这玩世不恭的样,高中的时候得是讲台边的常驻嘉宾呢。”

      陈昼看了眼辞野。
      他靠在沙发里,手里握着杯酒,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样子。
      “你可别。”陈昼收回目光,“真让他坐讲台边,全班女生还看什么黑板?光看他去了,老师哪敢。”

      桌上笑起来。
      陈昼也笑,说着说着,忽然转向骆烟,像是想起了什么。

      “有件事你估计都不知道。高二你俩没再坐同桌,不是有个女生选了他旁边的位置吗?”

      骆烟握着酒杯的手停了停。
      高一期末考,她的成绩比辞野低了一名。
      新学期排座位,老师让他们按名次上去选,把名字写在黑板的座位表上。

      辞野写完,接着就轮到了她。

      她拿着粉笔,在讲台前站了一会儿,最后把名字写在了教室的另一头,离他最远的对角线。
      走回座位时,她一直低着头,几乎不敢往他那边看。

      排在骆烟后面的是个女生。
      那个女生上去,把名字写在了辞野旁边。

      “那女生天天找他说话,快把他烦死了。”
      陈昼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我寻思,人家也就是下课跟你聊两句,又没耽误你学习。结果这少爷倒好,直接找老班,把同桌换了。”

      骆烟记得这件事。
      高二上学期还没结束,辞野身边就换成了一个男生。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是他自己去找的班主任。

      “怎么这么不怜香惜玉啊,辞大少爷。”旁边的男生笑着打趣。

      “可不是吗。”陈昼说,“不过换了也没见他高兴。整天摆张臭脸,跟别人欠他钱似的。”

      陈昼话音刚落下,仰头抿了口酒,又笑着问骆烟:“对了,当年你为什么不继续跟辞野坐同桌?是不是被他那拽上天的劲儿烦的了?”

      酒吧里的音乐恰好推至副歌。
      鼓点震得桌面微颤,高亢的歌声裹着四周的喧闹,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骆烟几乎感受不到周围人的存在。

      旁边有人玩笑般接过话:“都多少年了,谁能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换座位?”

      这句话正好递来一个台阶。
      骆烟刚想顺势把话题揭过去,辞野的声音却从落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她不记得?”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骆烟身上。
      她垂下眼,杯中的冰块映着晃动的灯影。
      “我还真有点忘了。”她弯了弯唇,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可能是在后排坐久了,想去前面听听课吧。”

      人多的场子里,话题总不会在谁身上停留太久。没一会儿,便有人笑着说起学生时代的糗事,三言两语间,话题便转到了别处。

      骆烟偷偷看了眼身旁。

      辞野仍靠在那里,一条腿往前伸着,坐姿没什么变化。
      壁灯的光斜斜落在桌面,照不进他身后的角落。他大半张脸隐在暗处,只剩鼻梁一侧和下颌的轮廓还亮着。

      杯里的酒已经不多。
      他垂着眼,拇指缓缓抹过杯壁凝着的水珠,没有要喝的意思。

      从陈昼提起高中的事,到这会儿聊起别人,除了刚才那句,他没再插过一句话。
      那些关于他的往事,就这么被下一阵说笑声盖了过去。

      骆烟原以为他会嫌烦,至少也该像平时那样,懒懒地回敬两句。
      可他没有。

      桌上又响起一阵笑声。
      辞野在这时抬手,把剩下的酒喝了。杯底轻轻落回桌面,那一点声响很快消失在音乐里。
      随后,他又靠了回去。
      那一点落在侧脸上的光也避开了。

      骆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过了一会儿,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骆烟起身去了洗手间。

      她正低头洗手,身后传来开门声。许晓栀从隔间出来,走到旁边的洗手台前。

      骆烟从镜子里看见她,才知道她也来了。

      刚才在桌上,两人只知道了彼此的名字,还没单独说过话。
      这会儿碰上,骆烟便朝她笑了笑。

      许晓栀也笑,拧开水龙头。
      “刚才听陈昼说起你们高中的事,我还挺好奇的。”

      骆烟转头看她。

      许晓栀关了水,抽出一张擦手纸,稍稍凑近,压低声音:“辞野高中那会儿,是不是喜欢过你啊?”
      水声停了,外面的音乐隔着门传进来,只剩模糊的鼓点。

      骆烟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只当许晓栀随口好奇,却不太想在这里谈起那些事。
      “这你得问他了。”她淡淡道。

      许晓栀微微一怔。
      她原本想是想试探一下她和辞野的关系。没想到骆烟将话推了回来,一时竟分不清,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也是。”她低头折了折手里的纸,“不过看他那样,好像也只有别人喜欢他的份儿。”

      骆烟没接话。

      “赵浩辰你记得吧?就刚才坐你对面的那个男生。”许晓栀说,“他女朋友之前带过一个闺蜜来,那女生第一次见辞野就喜欢上了。后来辞野拒绝了,她还是死缠烂打,闹得挺不愉快。”
      她停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了眼骆烟。
      “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把错怪到赵浩辰头上了,还跟赵浩辰女朋友吵了一架。弄得他好一阵都不好意思见辞野。”

      骆烟把擦手纸丢进纸篓,轻轻点头:“原来还有这事。”
      语气平常,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许晓栀看了她片刻。
      至少听到别的女生追辞野,骆烟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再想起刚才在桌上,辞野始终沉默地坐着,也没怎么跟她说话,心里那点疑虑便渐渐淡了。

      来这的目的达到,她也没必要再待在这,说了句“我去吧台点个东西,你先回吧。”
      离开了骆烟的视线。

      骆烟的酒量中规中矩,只不过今晚洋酒啤酒混着喝,上头比平时快。

      她从清醒到真正喝醉,通常要经历几个阶段。
      先是话少,接着亢奋,再到胡说八道,最后困得睁不开眼,倒头就睡。

      回来又玩了几轮骰子,骆烟渐渐有了兴致。

      辞野手上骰盅一揭,输赢她都要探头看个清楚,因为光线昏暗,不知不觉间和他坐的越来越近。

      陈昼坐在辞野下家,连着输了几把,面前的酒添了又空,终于把骰盅往桌上一扣。
      “不玩了,换一个。”

      辞野正将散在桌上的骰子拢回盅里,闻言,抬眼看他。
      “这就不行了?”

      “谁不行?”陈昼坐直了些,“老玩这个有什么意思,换个有技术含量的。”

      辞野唇角很淡地动了一下,把骰盅推到一旁,随他折腾。

      陈昼找服务生买了盒卡牌。
      场上刚好八个人,按就近原则两两分组。

      骆烟看了眼身旁的人。
      辞野已经重新靠回沙发,听见分组,也没什么表示。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连卡牌都没多看一眼。

      对于已经起了胜负心的骆烟来说,这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不指望这位少爷能全力以赴,只希望他别给自己使绊子。

      规则倒不复杂。
      每组两人轮流接受下家抽出的任务,两人都完成便免罚;一人完成、一人失败的小组,可以自行决定喝几杯。他们喝多少,两人都失败的小组就得喝双倍

      前面两对情侣,一组顺利过关,另一组只完成了一人。

      轮到辞野,陈昼从牌堆里抽了一张,举到壁灯底下,眯着眼辨认上面的字。

      “请说出一件你坚持时间最长的事。如果在场没有人做过坚持时间更长的事,就算挑战成功。”
      他读完,把牌往桌上一放,等着辞野回答。

      辞野垂眼想了片刻。
      “献血吧。”他说,“四年。”

      “你小子不危害社会就不错了,还能干这种好事?”陈昼倾身往前,“骗我呢?证据。”

      辞野看了他两秒,也没争辩,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照清了他低垂的眉眼。
      他在相册里翻了几下,点开一张照片,将手机转了过去。

      陈昼凑近看了看。
      还真是献血证。

      “不是。”他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没听你说过?”

      辞野收回手机,拇指按灭屏幕。
      “还得通知你?”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
      陈昼往椅背上一靠,盯着他,一时竟挑不出什么毛病。

      桌上几个人陆续说起自己坚持过的事,有健身的,有学乐器的,可细问起来,中间都断过,暂时没人超过四年。

      骆烟原本没抱什么希望,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坐直了些。

      陈昼却忽然笑了。
      “等会儿,我有。”他把手里的牌往辞野面前一推,刚才那点不服气顿时散了,“兄弟,前面赢了我那么多把骰子,这回总算轮到你输了。”

      辞野抬了下眼,等他的下文。
      “下象棋。”陈昼竖起一根手指,“十年。”

      他拿出手机,展示了某个象棋软件的签到记录,还真有十年。
      桌上的人都没想到。

      陈昼看见几人惊讶的脸色,自己先点了点头,像是也挺佩服这份毅力。
      “十年啊,整整十年。”他看着辞野,“你知道十年是什么概念吗?”

      辞野搭在手机边缘的手指停了停。
      他听着,没有接话,隔了片刻,才偏过头,看向身旁的骆烟。

      骆烟正替这场惜败叹惋,见他看过来,便耸了耸肩。
      她也没办法。
      心想,如果我是你的话,可能就答熬夜了。

      辞野的目光却没有立刻移开。

      骆烟以为他还有话要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他只是收回视线,伸手拿过桌上的酒。
      “行。”语气淡淡的,“算你赢。”

      辞野答完,便轮到了骆烟。
      许晓栀从牌堆里抽出一张,借着壁灯的光,念出上面的内容。
      “雨停后,我沿着公园的小路往湖边走。长椅旁有一只猫在睡觉,树上两只麻雀吵个不停。草丛里钻出一只兔子,湖边趴着一只狗,水里还有两只鸭子。”

      骆烟听得很认真。
      许晓栀停了一下,继续道:“请说出,上段话里一共出现了几只动物?”

      骆烟:“......?”
      不是。
      前面那段就已经开始了?
      她一直在等问题,谁知道问题问的就是刚才那段话。偏偏酒喝得有点多,听的时候每个字都懂,听完却什么也没留下。
      公园。
      湖。
      一只猫。
      然后呢?
      骆烟努力回忆,脑子里却只剩下那只猫在睡觉。

      “不能重念啊。”旁边有人笑着提醒,“我们刚才可都是听一遍。”

      陈昼也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你要是再输,你俩可就得喝双倍了。”

      前面一赢一输的那组已经选了每人三杯。
      也就是说,她答不出来,就得和辞野一人喝六杯。

      骆烟看了眼桌上的酒。
      刚才只顾着看别人热闹,没觉得这规则有什么问题。
      现在觉得了。
      问题很大。

      规则里面,同组的人可以互相帮助。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辞野靠在沙发里,手臂搭着扶手,神情倒是一如既往的闲散。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偏了下头,眉梢轻轻抬起来。

      骆烟用眼神向他求助。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又往他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你记得吗?”
      辞野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你猜。”

      “……”
      那就是记得。

      骆烟盯着他。
      辞野也不躲,甚至还有余裕拿起杯子,慢悠悠喝了口酒。
      她算看出来了。
      这人宁愿跟她同归于尽,也要看她着急。

      桌上已经有人开始倒酒,酒液沿着杯壁往上涨。
      骆烟看得眼皮一跳,再顾不上跟他较劲。

      她一只手撑着沙发,悄悄往他身边挪了些。
      辞野放下杯子。
      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落下来。
      两人原本就坐得近,她这一挪,膝侧便碰到了他的腿。骆烟没留意,只微微仰起脸,声音放得很轻。
      “求求你了,辞野,告诉我吧。”

      辞野没动。
      她怕他听不清,又凑近了一点。头发从肩头滑下来,有几缕搭在他的袖口上。
      “六杯呢,我实在喝不下。”

      他垂眼看着她。
      刚才唇边那点若有似无的笑停住,握在扶手边的手指微微收拢。

      骆烟等了两秒。
      辞野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先转开了视线。
      “坐好。”
      声音有些低。

      “.......”
      少爷软硬不吃,骆烟认命了,喝就喝吧。

      骆烟已经坐了回去。
      桌上的酒一杯杯被倒满。

      她盯着不断升高的酒液,正盘算六杯下去,自己还能不能走出这扇门,放在身侧的手背忽然被碰了一下。
      温热的。

      辞野仍靠着椅背,另一只手搭在桌边,听陈昼跟人说话。侧脸隐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桌下,他的指尖却还停在她手背上。
      没有立刻动。

      骆烟抿住唇,慢慢松开了蜷着的手指。
      那点温热才沿着她的手背,轻轻划过一道线,又拐回来。

      他的动作很慢,落得也轻,像羽毛划过皮肤,弄的骆烟有点痒。
      绕到最后,指腹在原来的地方短暂停了一下,才离开。

      “7”
      骆烟认出来了。
      可注意力仍停在手背上,连桌上什么时候又倒满了一杯酒,都没留意。

      她想把手收回来,指尖动了动,却又没动。

      “悄悄话说完没呢,两人商量出结果了吗?”
      陈昼询问声音从对面传来。

      骆烟立马出声:“七只。”

      “哎呦,竟然让你蒙对了。”

      这时她才悄悄往身旁看了一眼。

      辞野已经收回手,正垂眼拿起桌上的酒杯。从头到尾,没往她这边看。

      骆烟慢慢收回视线。
      大概是酒劲上来了。
      手背上那点温热还没散,脸颊竟也跟着烫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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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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