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只苹果（下） 苹果与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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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打开家门，我脚步一顿，反手慢慢关上门，从包里抽出匕首，放缓呼吸，目光盯着紧闭的卧室门，悄悄走过去打开了门。
卧室里一片漆黑，我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源头是墙角的那个男人。
我走到他身前，他看起来狼狈极了，满头满脸全是血，衣服破损，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片血肉模糊。
听到动静，他费力地睁开眼，似乎是认出了我，笑了笑，声音很小，“对不起，我无处可去了。”
他晕了过去。
我把他拖到沙发上，帮他检查了伤口，多处骨折，肋骨断了三根，背部嵌入大片玻璃渣，一片鲜血淋漓。
卧室的地板上血迹斑斑，这么大的出血量，这么重的伤势，立即送医院多半都来不及，仅凭我家的那个紧急医疗箱，无异于等死。
他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看了他一会儿，深吸一口气，伸出左手，红光凝聚，渐渐形成一只苹果。
这是我的超能力，我从小到大最大的秘密。
我出生于平安夜，出生时左手手心握着一枚苹果型的胎记，因此爸妈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三岁那年，我爸带我出去玩时，我不慎从山坡上滚下去，跌断了腿骨，据我爸说，当时我坐在那里哇哇大哭，左手上突然就出现了一个苹果，我一边哭天抹泪，一边把苹果塞进嘴里，他阻止不及，眼看着我把苹果啃完，伤突然就好了。
爸妈嘱咐我千万不能将这事说出去，即便是后来我进入神盾局，渐渐得知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有超能力，甚至我自己身边不少同事就是其中一员，我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做一个平平无奇、旱涝保收的社畜不好吗？
我的人生目标就是享受生活。
但要我看着男人就这样死去，我到底还是做不到。
吃下苹果后，他昏睡了小半个月，我把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全烧了，将他安置在储物间里。
电视上的新闻天天都在报道有关神盾局叛变的事，局势渐渐稳定，队长带着罗曼诺夫特工收拾了九头蛇那群杂碎，重建了神盾局。
原来的神盾局成员统统被清查，反骨仔们被揪出来处理，像我们这些被无故波及的都一一得了安抚，据说是斯塔克先生，哦，现在该叫钢铁侠了，钢铁侠出资，死难者都有抚恤，活着的也每个人加发了三年工资作为奖金。
看在奖金的面子上，我回局里复了工。
弗瑞竟然亲自见了我，要知道，往常我一年到头也就在年终的圣诞舞会上能看一眼这颗卤蛋。
说是局里现在百废待兴，想提拔我为七级特工，主管整个秘书处。
七级特工，这可是个大饼，权限权利自不必说，最重要的是，工资比起现在可以说是翻了个倍。
至于坏处，那也是显而易见，远的不说，就说刚过去的九头蛇反叛事件，七级及以上的特工，除了本身就是九头蛇成员的，还有罗曼诺夫特工他们这种自己足够有本事的，没一个幸免于难。
大概是看出来我的犹豫，弗瑞让我回去考虑一下，下星期再给他答复。
重建工作繁琐，却并不困难，我在工位上磨了一天，临下班时，听见外头有人欢呼，一打听才知道，本以为会取消的圣诞舞会宣布将于本周末举行，而且复联的成员都会来参加。
圣诞舞会，我恍然，今年发生了这么多事，一晃眼，又到圣诞了。
回到家，发现男人醒了，正在灶台边上做饭，不知是做什么，满屋飘着浓浓的牛肉香气。
男人见我回来，抬手打了个招呼，“你回来了。我做了红酒炖牛肉，大概还有十分钟开饭。”
我放下东西，去洗了手，在沙发上看了会手机，然后和男人一起吃了饭。
饭桌上我一直在说话，基本都是些琐事，隔壁的Lisa和男友第三次分手了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复合，同事Linda的偶像从小李子变成了甜茶，纽约的交通越来越烂……
男人静静地听着，在我停下时恰到好处地接话，“可能他们已经要复合了，你回来之前我听到隔壁有动静”，“甜茶是谁？”，“纽约的交通没救了”……
饭后我去洗碗，做饭的人不洗碗，这是我家的规矩。
男人靠在墙边看着我，洗到一半，他突然靠过来，从身后环住了我的腰。
他的手很温暖，暖黄的灯光下，能看见他手臂上凸起的肌肉和刺青。
我把洗好的碗一一放置在沥水架上，转过身，抬起头看他，他慢慢低头，却在离我很近很近时停住了。
我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吻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如流水般过去，很快就到了圣诞节。
我婉拒了同事一起去舞会的邀请，和爸妈说今年圣诞不回家。
纽约下了很大的雪，路上没有几个人。
我从局里回到家，刚掏出钥匙，还没来得及开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男人站在门口，“Welcome home, Lady.”
我走进屋里，发现房间被布置的很漂亮，挂满装饰的圣诞树、漂亮的彩灯、点燃的香薰蜡烛，空气中流淌着轻快的音乐，桌上摆着丰盛的圣诞大餐，除了火鸡还有一个金黄的苹果派。
我们一起吃了饭，苹果派好吃极了，火鸡就差了点意思，不过这玩意儿肉柴，本来口感也不咋地。
他讲了几个圣诞节有关的冷笑话，我俩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聊着聊着，突然陷入了沉默，他起身到留声机处换了一张碟片，然后走到我身边，微微弯腰，一手背后，另一手伸至我面前，“Lady，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我搭上他的手，站了起来。
我们跳了很久很久，一曲又一曲，直到我的脚微微发疼，才终于停下来。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苹果，上边刻着两根交叉的骨头。
“Lady, merry Christmas.”
他将项链戴在我的脖子上，退开一步，端详片刻，笑了：“果然很衬你。”
我们接吻，他将我抱到床上，俯身上来。
在铺天盖地的温暖中，我听见他问：“May I?”
“Yes.”
我听见我自己这样说。
在极深的缠绵中，我轻声喊道：“Rumlow…”
男人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我，“为什么不问？”
为什么不问我是谁，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背叛，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受伤，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受伤之后来找你……
为什么不问，我爱不爱你。
“Because I already knew.”
后来的事情我记不清了，只觉得做了一个很沉很沉的梦，半睡半醒间，似乎有人在亲吻我的额头。
“My little princess…”
我睁开眼，身边空无一人。
窗帘拉上了，屋内没有一丝光。
我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起身出门，客厅已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昨夜的一切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与那个男人一起。
只餐桌上放着一杯咖啡和一碗馄饨。
我走过去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我最喜欢的口味，又吃了一口馄饨，还是热的。
一滴水溅入汤碗里，我吃了几口馄饨，觉得有点咸。
吃过早饭，我像往常一样去局里上班，期间弗瑞派秘书找我过去，把之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这一次，我很平静地回绝了。
好吧，其实也不是很平静的，多少有些心疼那些随着升职offer一起飞走的小钱钱。
只是可能我终究有点害怕。
我不想有一天和他站在战场的两端。
如果我们已经分属两个阵营，至少不要兵戎相见。
又过了一个月，临近中国新年，外祖母早早打了电话过来，希望我能回去与他们一起过年。
自从我进入神盾局后，就再没有在过年时回去过，这次就请了假，踏上了回中国的飞机。
托钢铁侠发的奖金，现在我有钱了，于是买了一张头等舱的机票。
我关掉手机，换上拖鞋，抖开毯子，正准备戴上眼罩进入睡眠模式，突然感觉身边微微一沉。
我下意识侧头看过去。
是他。
男人的脸上带着些伤痕，眉骨处还贴着绷带，见我看向他，冲我露出一个笑，配上他脸上的伤，令人无端想起在外边滚了一身脏兮兮，回来到主人面前撒娇的大狗。
我心软了一瞬，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避开他的目光，准备继续刚才的动作。
“小姐，你爱吃苹果吗？”
蹩脚的中文灌入我的耳朵，我诧异地睁大眼看着他，他在我的目光下变得罕见地有些窘迫，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想什么，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只苹果，郑重地将苹果捧到我面前，“小姐，我爱，苹果。”
不知是谁教他的中文，太歪了。
我收下了苹果，但还是没理他，闭上眼睛做出要睡觉的模样。
谁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大堆，一直睡不着，心中正烦，蓦地耳边一暖。
“Lady，你看，窗外有一只独角兽。”
我睁开眼，透过飞机舷窗向外边望去，蓝色的天空下，有一朵独角兽形状的云。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
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
我觉得爱是一只苹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只苹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