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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刚一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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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到美仪便利店前,就听到屋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季诗咏大声说了句“我回来了”,那嘈杂的声音才稍停了一下。
范美仪一边擦手往外走一边说:“回来了啊!”
“谢谢木木了,真是给我们帮了大忙了。”
“没事儿,美仪姐,反正我这几天也没什么事。诗诗也很听话,不麻烦的。”
前些年季诗咏家开饭店,不但没挣钱还倒贴了几万进去。季茂和范美仪夫妇就外出打工,一点一点攒,终于把欠的钱还上。后来,范美仪怀上了季诗咏,就回村安心养胎,用存的钱改了家里一楼的装修,开了这家便利店。再后来,季茂又打了两年工也回村了。还好季诗咏那时候才一岁多,没怎么排斥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最近,季茂打算把屋后面的院子改成修车的地方,他在外面打工时跟着厂里的张大爷学了不少修车洗车的手艺,为了给季诗咏攒学费,还有家里重新翻修的费用,光靠便利店的收入是远远不够的。
范美仪招呼着留乔木槿吃晚饭,但乔木槿想着还有一堆资料等着她呢,就婉言谢绝了,临行前和季诗咏约定第二天上学见。
第二天一早,乔木槿如约到来,将“小团子”准时送到幼儿园。
这样的接送生活持续了几天,季诗咏一开始的害怕也被乔木槿的陪伴与幼儿园的新鲜生活所代替。直到再次看到那位奇怪的大叔照常站在树下,长衣长裤,与第一次见面不同,乔木槿注意到他没了扇子,偶尔拂过的风吹进衣服贴在皮肉之上,更显单薄,头上多了一顶宽边帽子,大半张脸都笼在阴影里,把眼镜原本的闪光倒是遮了不少,嘴角单边翘起的弧度增添了不少诡异的气氛。
等到放学接过季诗咏,乔木槿试探地问起,“诗诗,你为什么怕那位老师啊?”
“嗯?”季诗咏想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他的眼睛很可怕,我还看到他把桌子上东西往地下扔,把妈妈也吓了一跳。”
乔木槿思索着季诗咏的话,感觉还是不对劲,趁着送她回家的机会,问起了范美仪。
“美仪姐,后面弄得怎么样了?”乔木槿指着屋后说。
“快了,快了,孩他爸把电接好,再把架子搭好,工具一摆就可以开工了。”
再后来乔木槿试着和范美仪提起那位奇怪的“老师”,虽说是老师,但没听说有在教什么课,还穿的奇奇怪怪的,大热天穿得像个宝器一样,老是站在那棵树下盯着那些孩子看,多少有点瘆得慌,关键季诗咏这么怕他,是不是有发生什么事。
“你说龚先生啊!”
听到范美仪叫得这么尊敬,乔木槿不禁起了好奇,伸过身子认真听着。
“他哪有诗诗说的这么吓人”,范美仪逗着季诗咏说。
“怎么没有!”季诗咏撅着嘴反驳道。
“我看你是电视看多了!”
“哪有!”
……
季诗咏和范美仪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乔木槿听范美仪没说出个所以然,很识趣地不问了。
接送上学的日子倒是过得匆匆,听着季诗咏细数着幼儿园的生活和新学到的知识,乔木槿基本上保持安静倾听,满脸挂笑的状态,偶尔回答她的奇思妙想的主意和天马行空的问题。周末的时候,“正义联盟”的孩子们都齐聚在季诗咏家,闹着要听乔木槿讲故事,有时候也埋头在桌子上写作业,小七和二虎上了一年级作业比较多,其他孩子很快写完了,要么去跳格子,要么跑去下棋,要么去扔沙包,东玩一下,西耍一下,总是闲不下来。要是赶上喜欢的动画片开播了,那大家就啥也不干了,搬着板凳支着脑袋安安静静地看。
每每看到这种场景,范美仪都会调侃地说:“只有睡觉和看动画片,这群调皮鬼才会安静下来。”
转眼八月就快过完,乔木槿也准备返校了。
季诗咏吵嚷着不舍得乔木槿走,“木木姐姐,你走了谁送我上学?谁教我们下棋?谁给我们讲故事?”
“我害怕怎么办……”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放假回来吗?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
季诗咏说着说着眼泪忍不住往下掉,给闪烁的大眼掩上一层水波,睫毛上也沾上了晶莹的水珠,小嘴在柔白滑嫩的脸上显得更加红润。
乔木槿耐心地安抚着眼前的小哭包,“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或许短暂的分离在小孩看来是很久很久的不再见,又或许他们对时间的概念并不清晰,一天的等待像是充满未知的冒险,试图用眼泪与不放手去延长这片刻的停留。
“行了,行了,你木木姐国庆就回来了!”范美仪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说。
乔木槿把之前送给季诗咏的金鱼挂件给她挂在书包上。之前季诗咏一直担心把金鱼弄丢了就一直放在电视柜下的盒子里,后来乔木槿注意到她每天上学前放学后都会去看一眼,又想到其他小孩都用上了新买的文具盒,只有季诗咏还在用之前的小笔袋。乔木槿这才知道她这么珍视那份礼物。
“礼物的意义就是要发挥这件东西原本的用途,你看,挂在书包上多好看。”
后来,范美仪开始接季诗咏上下学,日子还是照常进行。季诗咏还是会开心地分享着她的幼儿园生活,只不过倾听的对象变成了范美仪,只不过现在的放学路上不会有额外机会“逗留”。以往和乔木槿的放学路上,季诗咏总会拉着她去发现村里平凡但有趣的地方,在桥下的河边“打水漂”,识别不同宽窄的河道的水声,寻找田里的蝌蚪,站在山头大声呼喊,感受通往村外的铁索桥上的摇晃……
乔木槿在学校解着数字公式,准时的铃声,熟悉的饭菜,满满的专业课……周围的同学有的在为六级发愁,有的在准备来年的教资考试。她的六级上学期已经过了,现在不知道是该随大流考教资然后毕业工作,还是先考教资再继续读研深造,好像这是很清晰的未来,没有其他路可选,因为大家都是这样。
之前《新声报道》的第一名已经开始跟着前辈主持节目了,第三名也偶尔会出现在电视上,她这个第二名反而“消失”了。父母的不支持,大哥的支持,和自己内心的挣扎好似三条大蟒,紧紧地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乔木槿想起那晚上父母的质疑与不认可,想起父母收到礼物时的开心,想起父母知道礼物是用第二名的奖金买的时的变脸,想起潜伏在日常对话中的催促与看似“完美”的计划,那计划不是计划的实施人制定的,她只是被动接受的一方……
既然找不到解决的方法,那就先保持现状,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乔木槿这样想。她打起精神,重新看起书桌上的教材。
……
“礼物的意义就是要发挥这件东西原本的用途……”
季诗咏回想起乔木槿的话,决定把笔袋换成后者送的文具盒。
好,换就换!
季诗咏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一样,利索地把桌上清空,很郑重地把藏在电视柜下盒子里的文具盒拿出来摆在桌子正中心,再把书包里的笔袋拿出来,把笔一根一根从长到短排列整齐,打开文具盒,一张纸条出现赫然出现,翻开纸条,上面写着乔木槿的名字和一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