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把想变成明天》特布他林

2、第 2 章 可纸终究包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新声报道》一开始并未引起关注，不管是播出时间，还是播出形式，都让乔木槿成功地躲过了乔张二老的视线。直到后来，一位不知情的学生好心地询问乔木槿的比赛情况，才让乔张二人知道这一事实。
　　“这孩子去上学后，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参加比赛这么大的事都不和家里说！还骗我们说参加什么课题项目？”张媛刚一说完就打电话给乔木槿。
　　电话发出一阵持续的“嘟嘟”后，就传来乔木槿熟悉的声音。
　　“喂，妈……”乔木槿话还没说完，张媛就抢过话说，“你在哪？”
　　“在学校啊，怎么了……”
　　“在学校？你确定你在学校吗？”
　　“嗯，怎么了？”乔木槿不禁有点担心事情败露，不由得直起身来。
　　“你好大的胆子！不好好学习去参加什么主持人选拔！还骗家里人说留校参加什么课题！我是这样教育你的吗？啊……”
　　“可是……妈……我……”
　　在张媛的连番“攻势”下，乔木槿根本插不上话，听着手机里传来越发激动的声音，她感觉自己快被这些话压得动弹不得。
　　“……你考完试了就赶快给我回来！”终于，张媛“输出”完，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又立马补充了一句，“听到没有！”
　　“嗯！”乔木槿嘟囔着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后，乔木槿倒在床上，突如其来的委屈和烦恼像丝网般缠住了她。
　　要不，打电话给大哥吧……现在他应该没上手术吧……
　　乔木槿思索着，始终没按下那个号码。也许是心有灵犀，或是爸妈已经先行一步告诉了大哥，乔峻打来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老妹儿，在干嘛？”乔峻亲切的声音伴随着医院的嘈杂声传来。
　　“哥……”乔木槿忍着泪水轻声说。
　　“你也知道，爸妈就爱操心，他们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受欺负。你这次参加比赛应该和我们说声，你怕他们不同意，至少和我说声吧，我还可以帮你劝劝他们。要不像刚才，妈打电话过来一顿说，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我不是怕你医院忙吗？”乔木槿嘟囔着说。
　　“再忙听个电话的功夫还是有的”，乔峻说，“你比赛到哪一步了？”
　　乔木槿没想到乔峻会突然问她比赛的事，愣了一会说：“就……进入八强了，这星期八进四，下星期就决赛了。”
　　“那你继续加油！”
　　“可……妈……”
　　“爸妈那边我去做工作，你放心去比赛！”
　　乔嘉华原本强忍的泪水突然就绷不住了，声音呜咽地和乔峻道谢。
　　“行了，行了，你快去准备准备！”
　　挂掉电话后，乔木槿翻身将被子拉过，披在身上。
　　不知道大哥能不能劝住爸妈。
　　哎，乔张夫妇从小就告诉乔家兄妹要好好读书，可是他们让孩子好好读书，不是为了让孩子们走出去，而是为了让孩子们体面地待在他们身边。乔张夫妇在镇上教了大半辈子的书，对学生们是和蔼可亲的乔老师和张老师，甚至会在别人说学生坏话时，挺身出面袒护，但对自己的孩子那可是高要求严纪律。乔木槿小时候很贪玩，要是没达到乔张夫妇额外布置的作业，背完要求的文章，就得受到那七寸六分的檀木戒尺的鞭策。
　　乔峻和乔木槿有九岁的年龄差。当乔峻老老实实的接受父母的教诲时，乔木槿还没出生。当乔峻离家外出求学时，乔木槿接替了哥哥的学习之位。可成长的脚步不会符合任何人的预期。当乔峻读完研决定留在外地时，乔张夫妇虽闹了一阵子，但终究抵不过儿子的执拗，又或许是他们知道还有女儿可以把握。
　　乔木槿原本很抗拒学习，但她发现努力学习可以尽早离家时，她开始成为父母眼中“合格”的、“听话”的孩子。只是在这样的成长下，她确实爱上了那些文人墨客笔下的世界，不管是巫师们齐心协力对抗黑魔头的无畏，还是骑士面对众人的不解与嘲讽时的潇洒，不管是李杜流芳百世的诗句，还是那些诺曼底佬发生的趣事……都让她的世界得到了慰藉和拓展。也许，乔嘉华在十七岁以前真的觉得自己能够成为一名教师，虽然爱好文学，但还是在父母的“建议”下选择了数学。直到偶然获得的校园文化节的主持机会，才让她感受到那股名为“热爱”的激情和暖流。
　　一连串的回忆与感受涌上心头，模糊了现实与梦境的边界，乔木槿就在这半梦半醒中沉寂着。
　　直到父亲乔嘉华的电话打来，将乔木槿拉回了现实，只是脑袋的昏沉还是让她感觉似梦非梦。
　　也许是觉得刚才张媛的语气太过强势，乔嘉华保持平常的语气对乔木槿说：“木木啊，刚刚你妈说话重了点，也是对你太担心了。”
　　“没事儿，我知道。”
　　“听你哥说，你这星期八进四。”
　　“嗯，这周比完，下周就决赛了。”
　　“那你有多大把握可以进决赛？”
　　“我觉得把握蛮大的，按我以往的分数来看，我可以排在前几，要是发挥的好，很大概率可以进决赛。”
　　“这个比赛赢了有什么奖励吗？”
　　“就……有奖金”，乔木槿支支吾吾地说，“……还可能有工作。”
　　“工作？在哪工作？”
　　“大概率是在九台。”
　　“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传来乔嘉华和张媛悉悉索索的讲话声。
　　“那你看要不这星期比完就回来吧？”乔嘉华说。
　　“怎么可能？万一我晋级了呢！”
　　“晋级不容易，但不晋级总有办法。要么退赛，要么就随便表现一下回来算了。”
　　乔木槿听到这，泪水再次上涌，一时间，喉咙被锁住，酸涩占据了鼻腔。
　　“为什么？”乔木槿无奈地憋出这句话。
　　为了参加这个比赛，乔木槿每天早上都练习发音，每篇稿子都改了几十遍甚至上百遍，每个重音、弱读、停顿、转折，她都反复琢磨，大量阅读新闻报道，大量观看辩论视频，提取关键，学着模仿，就是为了在那些科班出身的选手面前不输了实力。但现在，乔嘉华和张媛不知道这些付出，甚至否认这些付出，都让乔木槿感到无尽的落寞和委屈。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其他一切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