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比邻而居 “我不想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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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啊？”女老师看着新转来的两个学生，轻声问。
两个小孩看起来很乖，老师心里松了口气。
“老师我叫许之意，他叫楚珅！”8岁的许之意觉得自己是个大孩子了，需要在老师面前好好表现。以及，为了不让小伙伴害羞帮他也说出名字。
“那小朋友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呢？”
“之意是……是……”许之意清楚地记得爸爸和自己讲过，然而此时他忘了一干二净。
“之后的之，心意的意。”一旁沉默的楚珅得意地看了眼许之意，谁让他刚刚自作主张。
“楚珅的珅是有个王字的珅！爸爸说过！”8岁的许之意觉得自己丢了脸，他要掰回一局，“是美玉的意思哦，老师。”
年轻的女老师看着属于两个小孩的“竞争”笑了起来，“你们俩都很棒噢，老师带你们在教室里找个座位吧。”
“楚珅！拜拜！”许之意牵着赵女士的手站在新家的门口，对着对门和他一起回来的楚珅挥手，“明天也要一起去上学哦！”
【二】
“早上好，楚珅。”17岁的许之意右手提着书包和一袋豆浆，嘴里还在嚼着馅饼，他看着对面刚推开门的楚珅笑着说。
楚珅关上门，按了电梯，看着许之意翘起来的头发和鼓鼓的腮帮，忍不住说：”吃完再说话，早上能不能起早一点……“
许之意走进电梯，迅速吞下了馅饼，“这不是学校近吗？当初搬到这来不就是图这个方便。”
走出小区门就能看见马路对面的阑江附中，校门口站着值勤生和谢顶的校长。
从初一到高三，楚珅和许之意总能踩着七点二十的预备铃准时到校。
进校的广场上有一块电子屏幕，许之意看见它换了个页面，赫然是他身边这位同学的照片，他用肩膀推了推楚珅的肩膀，“楚珅你看大屏幕！”
楚珅眯起眼睛看了会儿，好像是照片，“看不清，什么东西？”
“哦，我忘了你近视，我读给你听听。祝贺高三七班楚珅同学、李潇同学在物理竞赛中获得国家级一等奖，高三五班刘子沐同学获得生物竞赛国家级一等奖……”许之意看了眼屏幕上的几张照片，一眼就能看出楚珅，“为什么只有你那么严肃啊，别人领奖都笑得那么开心。”
楚珅看着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最后却只是说了句，“走了，要上课了。”
上了四楼，楚珅往右拐，许之意往左拐。
奇数理，偶数文。
楚珅七班，许之意六班。
【三】
“为毕业干杯！”
KTV大包厢里坐满了人，大家举起手中的杯子庆祝高考结束。
许之意一喝酒就上头，赵女士今天特意叮嘱不能喝酒，他就喝了杯可乐意思意思。
“之意，有人找。”文科班稀薄的男生之一体委张铭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嘿嘿，快去快去。”
许之意笑着给了他一拳走了出去，出门前还听见他那大嗓门，“对面是七班包厢，那谁也在啊，懂得都懂啊，姐妹们该冲就冲！别最后还留下遗憾……”
许之意推开门看见隔壁班的李潇，那姑娘今天穿着个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墙边上，看见许之意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李潇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李潇看着脚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之前让楚珅转交给你的信收到了吗？”
许之意仔细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确实没有一封信的存在，可是直接否认又会让别人误会楚珅，只好硬着头皮说：“收到了，就是忘了看……”
“噢，没事……你，打算报哪所学校？”
许之意正犹豫着怎么说比较好，就看见对面的门开了，楚珅靠在门框上，直直地盯着许之意。
“许之意。”
“我想回家。”
许之意扶着楚珅站在路边拦车，他站不稳，总是往许之意身上靠。
“你怎么回事？喝多了？”许之意凑过去闻了闻他衣服，“也没有很重的酒气啊。”
楚珅靠在他身上，轻声说：“李潇找你。”
“是啊，我还想问你呢，信呢？”
“在我书架上……”
“为什么不给我？”许之意看着楚珅，他闭着眼睛，看不清表情。
“不想给，就没给。”
许之意觉得喝醉的楚珅有些孩子气，他拍了拍楚珅的脑袋，“你脑子不清醒，不问你了。”
赵女士和许同志在许之意高考完就出去旅游了，许之意拿钥匙准备开门，身后的楚珅突然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我没有喝醉。”
许之意开门的手停住了，他有种不妙的预感，他现在需要把楚珅送回家。
他拔下钥匙换了一把，开了对面的门。
他站在自家玄关看着门外的楚珅，轻声道：“好好休息，如果不舒服打我电话。”
楚珅看着关上的门，许之意不会什么都感觉不到，他只是在逃避。
他和李潇，都一样。
【四】
“之意，给我带个晚饭呗。”室友徐筹正打着游戏，对着正要出门的许之意说。
“行，待会叫老王起来，我给他也带一份。”
许之意在阑江市读了个普通大学，离家里没有那么近，还是住宿更方便。
他走出宿舍突然又不想去食堂了，他点了外卖告诉徐筹，自己去地铁站打算回趟家。
站在17楼的走廊，他总是会想起高考结束那天晚上的楚珅。
又想起楚姨的那一通电话。
明明已经三年了，他还是忘不掉。
可能是从那之后，楚珅几乎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消失在许之意17岁的最后一天。
“之意？”对面的门开了，楚姨把门打开让许之意进来，“你爸爸出差了，妈妈还没下班呢。”
“没事楚姨，我就回来看一下，不在家我就回……”他刚打算说回学校，就看见从房间里出来的楚珅。
两人就这么愣着。
那些总是在萦绕在心的回忆也冲破了防线。
【五】
“之意啊，楚姨有件事问问你，”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疲惫，“楚珅为什么要把志愿改成阑江大学？”
理在津大，文在阑大。楚珅不可能不知道。
许之意沉默拨通了楚珅的电话，他仿佛确定了什么，却止不住生气，“为什么改志愿？”
那边是沉默。
“你说啊楚珅，如果你说是因为……”
“是因为你。”
“我本想改了你的志愿，让你和我一起去津南。”
“可是这样太自私，所以我待在阑江。”
“许之意，这不是一时兴起……”
“楚珅，别胡闹了，这不是小时候过家家的游戏，不是什么都可以重来的。”许之意靠在沙发上，他想，还来得及，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终于，楚珅还是去了津南，而许之意留在阑江并没有获得他以为的轻松。
“许之意，你喜欢男的对吧？有没有兴趣和我谈恋爱啊？”
大学不止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让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李潇来找过他，她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本来我也没抱有什么希望，但还是觉得在你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比较好。”
“楚珅喜欢你，他来找过我，给我道歉。”
“你大概也是喜欢他的吧。”
许之意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楚珅只是他的一个习惯。
用了18年养成的习惯，以至于在他走之后，他还总幻想着，一开门就能看见对面的他。
可是什么也没有。
【六】
楚珅好像又高了一些，仿佛过了很久他才看清站在门前的是谁。
“之意，好久不见。”
哪来的好久不见。
许之意在图书馆里看见过窗外的楚珅，在颁奖的舞台上看见过人群中的楚珅……
不是好久不见，而是我很想你。
二人沉默着走在附中的林荫道上，许之意看着脚下的银杏叶，好像他们还在中学时代。
“津南很好……”楚珅看着许之意，三年前的事，果然还是需要一个解释，“我没有怪你，只是害怕你接受不了这样的我。”
许之意不喜欢这样小心翼翼的楚珅，他站在楚珅面前，挡住他的路。
“那这样行不行，换我追你行不行？”
“你骄傲一点也没关系，等等我就好。”
18年不只是习惯，心动不知从何开始。
在他还不知道爱的年纪，楚珅就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七】
27岁的楚先生买了一套新房。
27岁的许老师毫不犹豫买下了对门。
正在批文件的楚先生看着朋友圈里许之意晒出的两张房产证有些无奈。
“我呢，并不是一时兴起。”许之意放下手中的筷子，故作正经地看着楚珅，“我计划了很久的，以后不管是怎样，我一定会在你对门。”
楚珅觉得他忽略了什么，可是他不想告诉他。
于是某天晚上，总是偷偷溜到对门装睡的许某人终于累了。
他抱着枕头敲开了对面的门，看着他邻居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我不想当邻居了。”
“同居吧。”
楚先生，求之既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比邻而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