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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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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就是脾气这么好,才能养出这么难伺候的小少爷。
而沈泱从街头挑剔到街尾,嘴巴说干了,体力也告罄了,才终于不找茬了,选了两件他满意的厚外套。
江措又给他挑了两件毛衣,两套保暖衣,两条厚点的裤子,一套厚睡衣。
买完东西,任劳任怨的江措又按照小公主的吩咐,去给他买了一份狼牙土豆和烤苕皮。
小少爷捧着自己狼牙土豆和烤苕皮兴致勃勃地往家的方向走,江措拎着几个装满了沈泱衣服的纸袋子。
回到家,沈泱打开电视,边吃东西边看电视。
江措利落地放了水,高大的身躯蹲在洗手间里,把贴身穿的衣物给沈泱搓洗了一遍,衣服晾好后,江措急匆匆地去火锅店里打工。
沈泱注意到从客厅走过的江措裤腿短了一截,露出一截脚踝。
他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狼牙土豆,江措今天给自己买了很多东西,却没有给他买一样东西。
哼!
钱都被江措管着,他不买肯定是不需要呀,他那么凶那么有主见,才不需要沈泱去关心他呢。
系上围裙,在火锅店打工的时候,江措一心二用,一边熟练地将每桌顾客的点菜加菜送到对应的餐桌,一边在脑袋里思索沈泱的开支。
衣服的布料每天都和沈泱细嫩的皮肤碰触,他不愿意给他买廉价的东西,今天这些东西把他八月在火锅店的工资和奖金花得所剩无几。
而且,这还是他没有给到沈泱最好东西的前提下。
还有没有办法再赚点钱?脑袋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江措的脑袋里闪过很多个想法,最后停留在清晨,赶着上早自习时,校友们的几句议论。
“王大爷今天又没出摊?”
“没啊。”
“他做的杂粮煎饼最好吃了,他不会不摆摊了吧?”
第二日和沈泱在食堂吃过午饭后,江措把沈泱送进教室,按照打听来的地址,离开了学校。
“砰”“砰”不轻不重地敲门声响了起来。
在看电视的王大爷调低了电视的音量,他的老伴咳着嗽,站起身,腿脚不利索地起身去开门。
生了锈的防盗门打开,老太太先看见一块黑色的布料,脑袋高高的扬起,王奶奶疑惑地说:“你找谁呀?”是口音很重的汉语。
江措说:“请问,王福生王大爷住在这里吗?”
“你找我老伴?有什么事吗?进来说吧。”老太太打开门,请江措进来。
王福生半个月前摔断了腿,做了手术打了石膏,他快七十岁了,医生让他一定要在家好好休养三个月,否则骨头受伤,不一定多久才能痊愈。
他坐在轮椅上,老人家都怕冷,膝盖上搭了一个厚毛毯。
他满是皱纹的脸盯着江措,打量道:“你是哪家的娃?”
“我是一中的学生。”江措目光掠过他上了厚重石膏的有右腿,“你很久没出摊了,你的腿伤得重吗?”
提起这个老头一肚子火气,“医生说好几个月不能走路呢!哪里这么严重,我年轻的时候不也摔断了腿吗?不两个月就能走了吗?”
他旁边的小老太太骂道:“那个时候你二十岁,明年你都要七十岁了,你……咳咳能和以前比?”
又倒了热水,招呼江措坐下。
王福生说:“学生娃,你是不是怀念我的煎饼了?唉,我怕是要到这学期的尾巴才能出摊了。”老头满是懊恼的语气。
他抬头看向江措,他的杂粮煎饼好吃,除了面饼酥脆,刷的蘸酱也是他的独家秘方,别看他只是一个摆摊卖小吃的,一个月收入不比大城市里坐办公室的大学生差。
只是……
王福生打量江措的脸,这个学生娃有经常来光顾他的杂粮饼摊吗?看着有点面生。
但上早自习的那段时间忙的他恨不得有六只手,也没时间看学生娃的脸,他记性算不得好,觉得陌生挺正常。
“王叔,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学习一下你做煎饼的手艺。”江措说明来意。
什么?
王福生和蔼自得的脸色瞬间大变,还想要站起来,右腿传来的疼痛阻止了他的行为,“不可能,我还要摆十年摊呢!”
现在就把他的手艺和配方交出去,他以后怎么办?
盯着急得面红耳赤的老人,江措说:“我只摆你受伤的这几个月,等你伤好了,我就把摊子还给你。”
“不行不行不行。”王福生连连摇头,“我不能信你这话,万一到时候你不走了怎么办?”
县城一中的人流量很大,贴近老城市中心,初中和高中的学生娃加起来几千人呢,县城中学也在前面不远处,如果有人和他摆一样的摊子,一定会影响他的生意的。
江措掏了掏口袋,把成绩单和身份证交给老人看,“我叫江措顿珠,这学期读高三,这是我的成绩单,我一直都是年级第一,明年我会去外地读大学。”
老人看了眼江措顿珠的成绩单,他孙女也是县城一中毕业的,今年正好大学毕业,虽然现在一个月赚钱没他多,但安安稳稳地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有各种保险,节假日都放假休息!
他孙女以后是赚轻松钱的,老人家想起来晚上做梦也开心呢。
他也天然喜欢成绩好的学生,“既然你都高三了,那你应该好好学习啊,我孙女高三可努力了,原来老师说只能考一个普通一本,后面你瞧她怎么样?考上那什么九八五了呢!!现在是个律师呢。”
江措打听得很详细,王福生的独子二十年前去世,儿媳妇改嫁,只留下一个三岁的孙女,由老两口抚养长大。
“我知道王青青学姐,我的英语老师以前也教她英语,说她很努力认真。”
王福生低头,再仔细看看江措的成绩单,“你这成绩比我家青青好,说不准比我家青青还要考一个更好的大学,你干什么现在做这些耽搁你学习的事。”
“因为我穷。”江措毫不避讳地说。
老头一愣。
江措垂了眼睛,“我妈在我七岁的时候和其他男人跑了,我爸爸也死了,还给我留下了一笔债务,我还有一个弟弟要养。”
江措长得高大,五官深邃刚毅,但此时他弯着脊背,佝偻着腰,低着头,屁股只坐了一半在王福生的沙发上,看起来没有一点压迫性和危险感,只是一个被命运蹂躏的可怜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