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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谋反 文仁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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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仁十年,那场废后风波已过去四年。反对吕皇后的人都被清除了,有的被贬官,有的被处死。
这天,一个宫女在宫门前张望,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半晌。
一个身上穿着浅蓝色朝服的人,从车里走了下来,走出来的一瞬间他似乎没有站好,但还是保持着自己的形象。
墨兰姑姑不过停了片刻就上前笑道:“严相总算来了,娘娘一早儿就让奴婢来接大人了呢!”
三年时间,严旭已经从当初侍郎平步青云成为了宰相,不过墨兰是吕皇后的贴身姑姑,他在她的面前依然丝毫不敢有一点官威。
“家中有事,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请姑姑见谅。”
墨兰闻声笑道:“大人快些随我来,不要让娘娘等太久。”
两人一路前行,路过的宫人看到他都见惯不怪,很快严旭便轻车熟路的前往了关雎宫。
阳光明媚,穿着淡粉色襦裙的淐平正在关雎宫的花园玩耍,在她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女,生怕这位被帝后夫妻捧在手掌心的小公主会有什么意外。
花园中有一棵百年海棠树,此时正值花季,鲜花满枝,芳香四溢。
小女孩似乎很喜欢这棵海棠树,总喜欢在树下玩耍,树下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年龄比她大三五岁的男孩在沉思中,仔细一看原来他们在下棋。
春风吹过,枝头上的花瓣随着风洒落,洋洋洒洒的海棠花瓣,有粉色的有白色的,落英缤纷,像是一场花雨,美极了。
小女孩顺手就从地上抓起一把花瓣,往两个小男孩的方向洒。花瓣落在男孩的头发上,也有些落在了棋盘上,扰乱两个男孩的思绪,小女孩觉得甚是好玩。
两个小男孩也不恼,将棋盘上的花瓣扒拉下来,然后好耐心地跟女孩说:“阿妹,别闹,我们正在下棋,一会儿谁输了谁就陪你玩。”
小女孩非常任性,并不为所动,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这时传来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怎么?淐平又淘气了?”
满院子的人一听到这个声音,每个都庄重行礼,“皇后娘娘。”
女孩听到这个声音,开心地朝声音的方向跑过去:“母后,母后……”
吕皇后慢慢蹲下,张开双手,将飞奔而来的小女儿抱个满怀。
就在这时,严旭和墨兰姑姑也来到了关雎宫。
吕皇后把淐平交给管事宫女,吩咐了几声。
就和严旭进入内厅,听他汇报朝堂中的事物。
“今日朝堂之上出现一起朋党案件,朝廷官员互相勾结,太子洗马张朝和监察御史李落轩被人举报,他们巴结一个权贵,想在朝廷里面结党营私。”
吕皇后灵光一现,似乎找到了这件事的利用价值,对严旭说:“这个权贵可以是秦国舅吧!我待会就会和皇上说把这件事交给你处理。”
严旭听到这句话不用多想就明白了皇帝和皇后的意思。
“臣一定不辱使命。”
阴湿的墙壁,肮脏的地面,冰冷的栅栏,大理寺的大牢中,审理的官员云茂查得很急,想要快速得到一个结论去交差。
他奉了严相之令,严加拷打,各种刑罚用尽。
过程中张朝企图撞墙自尽,但是没有上面的命令,云茂岂敢让人犯自杀。于是拼命救了下来。
这是突然传来小卒的声音。
“严宰相到。”
“下官参见宰相大人。”
“你审了这么久也没结果,且退下吧,这件事皇上交给我全权负责,现在我想和人犯单独说几句。”
“宰相大人说的极是,下官这就退下。”可算摆脱了这烫手山芋。
严旭坐在椅子上平淡看了看张朝:“这有一份认罪书,你签了,我定保你不死。”
太子洗马张朝看着认罪书。
臣承认与监察御史李落轩相勾结,构陷排挤忠臣贵戚,目的是要让秦国舅掌握朝廷大权,并伺隙谋反,结果事情暴露,臣悔恨不已,故尔自杀。
他再也不想再受这种刑罚了,丝毫没有犹豫,张朝就化了押。
“希望大人一定兑现诺言,饶臣性命。”
神龙殿内,景文帝暂缓批阅奏章,下面的几个大臣都在听着严旭陈诉。
宰相严旭陈诉完说道:“此事来龙去脉就是如这封认罪书所写一样。”
景文帝大惊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阿舅因听信小人的谗言,和我之间不过有一点点隔阂,怎么可以到了谋反的程度呢?”
严旭答道:“臣从头到尾的反复查证,他们的反状已经暴露,陛下如果对如此铁证有所疑,恐怕不是国家之福啊。秦国舅贵为太尉,天下之人都惧怕他的威势,如果他一旦发难,陛下派什么人能阻止他?如今靠宗庙显灵,也是老天爷痛恨这样的恶事,使得咱们通过一个小案子发掘了一个大奸臣,这实在是天下之大幸事啊。愿陛下能尽快下决心!”
景文帝想了想,命严旭在去详细查证一下。
第二天,严旭再次上奏说:“昨夜监察御史李落轩也已承认和秦国舅合谋造反,我又问李落轩秦国舅是国家贵戚,一向受到宠幸和信任,因何事要造反。李落轩答道秦国舅对废后废太子之事不满,太子是秦国舅所扶持上去的,自从被废后,秦国舅担心当今皇后和太子来翻旧账,忧恐交集,所以开始思考自己的后路,于是日以继夜和手下人去图谋造反,我查验各人的供词,都很符合,请批准按律抓捕。”
景文帝长叹一声,突然大哭说道:“阿舅就算真的谋反,我也下不去狠手去杀他,如果我杀了自己的舅舅,天下之人会怎么看朕呢!后世子孙会以什么样的眼光看朕呢!”
严旭答道:“是秦国舅把两朝所受的大恩抛在脑后,谋划改朝换代之事,陛下应该庆幸他们的图谋暴露,党徒招供,陛下有什么可疑虑,迟迟不作决断!古人有话,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决定安与危的关键之时,是不容得一点迟疑的。秦国舅是当今世上的奸雄,如同王莽之流,陛下要是稍有迟疑,我担心就会有肘腋之变,到是悔之晚矣!”
“严相言之有理。陛下切莫心慈手软,臣复奏。"
一个个大臣也都出来表态。
景文帝表情狠了狠:“既日起剥夺秦国舅,国舅称号,太尉职务和封地,贬为烊州刺史,但是还是以一品大员的待遇来照顾他,让他不用来见朕了。”
这一日下朝之后,景文帝照例来到吕皇后宫中用晚膳。
都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此时的景文帝心情好极了,看到在外面玩闹的淐平,一个激动就将小公主抱起,亲了好多下才把她放下。
淐平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看着父亲,声音奶奶地说:“父皇,还要抱抱。”
老父亲听着女儿奶奶地声音,心都要化了。
这是他和最爱的女人唯一的小公主,生于太平盛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千娇万宠。
他又把淐平抱起走进了内室,有女万事足的老父亲加上今日朝堂的事情本就心情激动,很是开心,也不管在宫中还没有过皇帝皇后要带着公主一起休息的先例,跟吕皇后说:“要不,今晚用完晚膳,就让淐平跟我们一起睡吧?”
“一切都凭皇上做主。”
筹谋多日的事终于拉下尾声,吕皇后今日心情也是十分的好。
晚膳时间,御膳房准备了许多的饭菜,都是由宫人服侍一样各夹一点。
这是规矩,身居高位的人喜欢吃什么也不能多吃两口,怕被旁人看出心思和喜好。
夜色朦胧,小小还不懂事的淐平看着父母。
那是难得温柔缱绻的一幕,梳妆台前,皇帝正手执木梳,对着铜镜替吕皇后梳头。
梳着梳着皇帝从后面抱住了吕皇后,皇帝的泪掉到了吕皇后的发丝上。
他从登基以来一直有自己的抱负,但是苦于年少,登基之初被权臣老臣所压,很多事都身不由己,今日,他终于捕杀了最后一条大鱼,他是名副其实,可以做任何事情的皇帝了。
吕皇后亲吻着他的眼泪,他的脸颊,她懂他,所以不管外面怎么流传她的恶名,狠毒善妒绝非善类,她也要去做他的刀,她甘之如饴。
“父皇,抱抱”。不明事理的淐平打破了此时此刻的温馨。
景文帝走过来伸手捏了捏小公主的鼻尖,宠溺的说道:“淐平怎么还不睡?”
“母后,抱抱”。
听到女儿的声音,这时吕皇后也走了过来了。
淐平冲着帝后调皮一笑,一只手拽着父亲宽大衣袖的一角,一只手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将他们的手放在一起。然后骨碌翻了个身躺在床的最里面。
“睡,睡,父皇母后睡”。
帝后都被这个鬼灵精可爱到了,随之上床入睡,相拥而眠。
作为夫妻,他们何其有幸,能心有灵犀,风雨同路,相互扶持至今。
可他们又何其不幸,因为身在高位,无论对谁都要蕴含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算计。
只有握住手中的权力,才是最安全的,才是真真切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