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四季》雁无栖

3、雪与深冬

　　初雪的那天，你进门的时候身上还有散落的雪花，静静地待在黑色的羽绒服上，屋内温暖的热气很快就融化了雪花，留下一个小小的水珠。
　　南方的雪来的很晚，大概一年只有一次机会能看到这样的大雪，这天也是周三。
　　你看见坐在广播台前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田锦禾，头发好像长了些，应该也是刚进门不久，耳廓还是红红的，你很想用你被手套保护着的、温暖的手捂住他的耳朵，可是你还是忍住了，只是静静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放在他的手边。
　　“暖暖手吧，你待会还要回去自习。”
　　他拿起水杯抬头对着你笑着，“我今天会在这陪着你，“轻声说出你的名字，“黎笙，我要翘课了！”
　　欢快的、热切的，像太阳一样，温暖的想要拥抱。

　　你认识田锦禾的第三个月，好像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可望不可即。
　　而你最期待的，从要放假的周五，变成了周三午间的一小时。
　　偶尔他只是在这里午睡，偶尔他会拿过你手里的耳麦，偶尔也会拿着速写本描描画画，只是你不知道他笔下是谁，或者说是什么。
　　你不敢说你也存着些许的期待，期待着在这短短的几个月，能让你从初见时被球砸的倒霉学妹，变成他笔下的铅色女孩。

　　15年的最后一天，12月31日，周三。
　　当你看着桌面仅剩最后一页的台历写着周三，你不知道这是命运在为你指引方向，还是神明怜爱少女的心事，换上暖黄色的小棉袄，你拍拍趴在窝里的云朵，“今天很开心！小云朵！”

　　下午放学就会放假，学校里难得的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大家商量着一年的最后一天一定要做些什么。前桌回头问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你答应了，但你更期待的是今天中午的广播室。
　　你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勇气去做些什么，你只是很想见到他，在15年的、你觉得很重要的最后一天。
　　但是神明和你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田锦禾并没有来，桌子上放着孤零零的速写本，是没画完的楼下的小猫。

　　你没有成为他笔下的女孩，你也没能见到他。你想，是不是在告诉你放弃呢？放弃无休止的期望，放弃没来由的心动。

　　郁闷着熬到了放学，偏偏今天你又要值日，等到学校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你才锁上门准备离开。靠近校门时你好像看见熟悉的身影，今天好像换成了黑色呢。田锦禾静静地靠在一边的柱子上，往教学楼的方向望了两眼，好像叹了口气，转身从你的反方向离开了。
　　你想着或许是巧合，你们之间似乎还没有到他在这一直等着你的程度。
　　不免又有些心酸地想到，是哪位幸运的姑娘。

　　怕冷的你，为了晚上赴约，不仅围上了厚厚的围巾，还戴上了毛绒帽和手套。原本还算纤细的小姑娘，现在像一个圆乎乎的雪娃娃。
　　和好友们走在大街上，跨年的氛围在这个时刻已经火热起来，你本来有些低落的情绪也被感染到了，逐渐开心起来，和朋友们吃喝打闹，享受着青春的无忧无虑与快乐。

　　“下雪啦！”
　　“哇，雪花……”
　　人群中传来惊叹，大家一起停下了走动的脚步，看着夜空中飞舞的雪花。
　　你傻傻仰着头，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想要接住飘落的雪，广场大屏已经有人在召集着一起倒计时，你转过头却发现好友们不知何时已经走散了。
　　你在人群中穿梭着，听着他们整齐而激动的声音跟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3！”
　　你绕过一对拥抱着的情侣。
　　“2！！”
　　你躲过激动的男生挥舞的手臂。
　　“1！！！”
　　你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低头看着你，浅浅地笑着，“新年快乐，黎笙。”

　　雪花落在田锦禾的发间，你情不自禁伸手触碰了一下，看着他眼里的笑意，你轻轻拍着他的头发，这一瞬间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你听见你的声音，充满着喜悦。
　　“祝我们新年快乐，田锦禾！”

　　你知道或许这只是一场偶遇，但是你的16年一定是幸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