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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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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下人带着薛既年去了客房。
照理来说去的路不必经过姜慕橙,何奈为薛既年领路的小厮是个热心肠,且见薛既年看着便面善可亲,便随口答应了几个丫头小子的寻助——其中一个便是将笔墨纸砚送到三小姐的屋里。
想来也妙,在薛府呼风唤雨,谨言端庄的少夫人。回了这里摇身忽变,成了被照顾,爱笑喜闹的三小姐。
“薛二少爷麻烦您陪小的走着一趟了。”小厮陪笑着致歉。虽然薛二少爷看着就不是脾气坏的人,可他也不能仗着人善就欺负人家呀,所以小厮最先打算是将人送到客房安顿好之后再给三小姐送东西。
可薛二少爷是真会替人着想,说什么以防自己送迟了被训诫,还是先可着三小姐吧,真真是个好人啊!不过若是真那么重要的事情,那几个丫头怎么敢使唤自己帮忙,不怕出岔子被教训啊!
薛既年摇头,晚间桌上喝了点热汤,连着嘴唇都被蒸的红红的,“无碍,我不打紧的。”
话虽如此,他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后悔的,毕竟是女子闺房,纵使他有什么理由,也不该莽撞,但箭在弦上,现在也不好退缩,就是不知道嫂嫂见着他会说些什么?
桌上嫂嫂多次问他吃的习不习惯,住着不舒服随意使唤下人更换。……不如,待会见了就说吃的很好?
他下巴收了收,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下,瞧着被小厮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文房四宝,“嫂嫂喜爱书法?”这么久以来,他还真不知道这个,回家短住也要送去,想来也是个不浅的爱好。
哪知他问后,小厮“扑哧”笑出声,又觉不妥连忙收声,但仍旧憋笑到脸红,紧接着在薛既年困惑的目光下贼兮兮道:“薛二少爷,奴才信得过您才悄悄和您说,您可千万别卖了奴才啊。”
他这幅欲言又止,故弄玄虚的模样更挑起薛既年的好奇心,语气急且快:“你大可放心,我只自己听。”
见他如此保证,小厮自己也憋不住话,边笑边低声道:“咱们小姐才不爱练字呢,是打小咱们二少爷就爱逗小姐玩,有次哄小姐说习字书法是可长脸显成熟的表现,咱们小姐信以为真,日日叫人在屋里备着笔墨纸砚,但见着个人便装出深沉习字的模样,别提多有趣。”
薛既年哑然,等着双眼嘴巴半张,此等……滑稽,搞笑的行径居然出自姜慕橙之手?那个平日只会淡淡的笑,不论行事说话都透着谨小慎微的姜慕橙?
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他忍不住笑出声,眼前仿佛浮现出个子尚且小小的,穿着小花裙的姜慕橙,刻意摆着老成思忖的模样,提着毛笔立在案前,但笔下的纸上还不知道是落着涂鸦还是什么呢!
他扭过头,嘴角扬着的弧度怎么也落不下去,声音里带着笑腔:“莫非嫂嫂她,如今还保持着那样的'习惯'?”他喉咙堵着笑,嫂嫂二字像圆润的滑珠,从口腔溜出。
“当然不是!那情况不过保持了一年,小姐就知晓了二少爷的坏主意。”那小厮圆目紧瞪,东张西望着坏笑,“这个呀,根本就是二少爷故意安排,来戏弄取笑小姐的。”
薛既年“哈“了一声,却是震惊,不愧是姜慕橙,这种事情都能坚持一年。
和那小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二人很快到达目的地,而在这过程中,薛既年不算引导的话术从小厮口中得知了姜慕橙儿时不少趣事,更让他惊叹嫁人前的姜慕橙居然是那样。
二人站住,房间的门与窗户都开着,只是站在门边薛既年就已经闻到那股熟悉的冷香,他侧目望去,果然见到屋内摆着香炉,飘起的袅烟薄薄淡淡的,幽幽然间让人无法忽视存在。
再向里望去只有忙活的丫鬟小子,分明不见姜慕橙。薛既年拧眉,“怎么不见嫂嫂?”
带路的小厮小跑着进去把笔墨纸砚规整摆放,理所当然道:“小姐在和二少爷聊天,还未回来呢。”
薛既年张了张唇,窘了好半会儿才慢慢吐了个“哦”字。
回去的路上,小厮总忍不住偷看薛既年。不知为何,他觉得薛二少爷的兴致似乎比先前低落不少,说话表情也不如先前活泼了。
难道是自己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了?话又说回来,自己刚刚那一路的确说话不知遮掩了些,虽然府中大家熟悉他,但薛二少爷毕竟是外人,保不准就是自己哪里没做好得罪了人家。
一定是这样,毕竟总不能是因为没见到小姐就失落吧。想到这里,那小厮缩着脑袋降低存在感,叽叽喳喳的话也没了。
另一边,姜慕橙懒洋洋地坐着,两手中指轻轻按在眼窝处揉着。
边上的姜海昌瞥了眼,蹙眉道:“怎么了?不舒服?明日叫下人送些补品到你屋里,回去时也带些走,瞧你瘦的跟甘蔗似的,比上次还不如。”
姜慕橙长长吐了口气,指关节抵住转了几下才放下后,看向姜海昌的眼中有些疲惫,这几日忙于应付薛晚照,今日在家人面前放松下来才感知身心俱疲。
但即便如此,她仍旧扯唇笑:“哪有的事,你瞧这不都是肉。”说着她捏了捏手腕,像是要证明,怎知捏着就是一滑,也扯不出什么肉来。
听着耳边的冷哼,她讪笑着打马虎眼:“看来是肉紧实了,补品就算了,我平日要什么没有。”
闻言姜海昌又是不客气的哼声,说话也毫不留情,“一个小破薛家,能有什么好东西供给你。”
姜慕橙轻叹一声,双手交叉支在下巴处,沉声道:“二哥,薛家可不是从前的薛家了,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在京城商贾里也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姜海昌本就不爽快,听她这样说心里的抱怨更是溢于言表,“你还好意思说,当初嫁过去帮他们拉拢这家结交那家,甚至皇宫的供应都给他们攀上了。现在好了,人家羽翼丰满了,转头要啃食到你身上了。”
“那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冷嗖嗖的声音在耳边炸起,姜海昌的脊背不设防的激了一下,眉眼压低,严肃认真地看着姜慕橙,“那日信中你说薛业明带回来的女人会害死我们全家,包括远在边关的父亲和大哥。”
他吸了口气又缓慢吐出,是在消化那日信中看到的内容。姜慕橙当然没有将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诉他,毕竟这种事情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只说自己做了些预知梦,以及毫不保留地指明陆妍的野心,狠毒,与薛业明的变心,而这些就够了。
“我让你给爹,大哥去的信,他们怎么说?”
姜海昌正色道:“事情太过骇然,爹一时间也没想出应对之策,不过陛下这些年的确对姜家多有地方,爹已做出多番让步。如今你又说要交出部分兵权,倘若日后陛下再起杀心,要如何反抗。”
“不会,陛下虽忌惮父亲,可还顾忌着与娘的情分,所以我们更要乘着这份情意还没消磨殆尽时,去除他的顾忌。”最重要的是,从上辈子的记忆来看,陛下是活不到再多他们起杀心的时候了。
姜海昌叹息,语气犹豫:“二哥信你,所以不问你为什么那样笃定。但这并非易事,贸然无端交权,反而会引起陛下疑心,所以急不得。而且!”
他话锋一转,将锚点引到姜慕橙身上“倘若真的如此,我怎么放心让你孤身留在那个狼窝。”
姜慕橙轻扯嘴唇,满不在意道:“所以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帮手吗?”
“就凭跟来的那小子?”姜海昌耸了耸鼻子,撇着嘴,不置可否。
姜慕橙被他表情逗笑,“是啊,就凭他,今日薛晚照的事,可不就多亏了他的助力。”
当然,还因为他聪慧敏锐下的纯良本色,以及足够的忠诚。
对于忠诚这点,显然姜海昌也意识到了,他蹙眉像是想到什么,语气中带了些惋惜,“要说他也挺可怜的,日后他若知道你为了利用他做的事,怕是不好应付。”
姜慕橙低垂双眸,乌黑浓郁的长睫遮着,投映阴影,也藏住了情绪,只能见到她轻抿嘴唇,直至唇色泛白,才淡淡道:“事成之后,便是分道扬镳之日,天涯陌路人往事也没了掀起的机会。”
看出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姜慕橙也不想她回来之后还优思,立即换上那副没正形的模样,连连“好”了几声之后,皱着眉满脸不情愿道:“还有一事,为兄十分在意啊!”
姜慕橙被他兹事体大的表情震住,也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小心问道:“二哥你说。”
只见姜海昌深吸了一口气,双拳紧握,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嗓音沉沉:“你信中不许我到酒楼,否则性命难保,只到你想到解决方法后才可。”
他吸着鼻子,袖子掩在眼下,擦着不存在的泪,“哥哥我呀,已经数月不沾酒楼,闷得要遭不住啦,那些朋友还以为我金屋藏娇了,哪里知道我心里的苦啊!”
姜慕橙张着嘴巴,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哄笑。
直到这时她才忆起当初为了让二哥不落入阿妧的陷阱,信中可谓郑重其事,千叮咛万嘱咐,只为避免二人相遇。唯独没料到自己会提前遇到阿妧,并将她收入自己麾下,那段时间太过操劳,便忘了 通知二哥——她当然不会承认根本就是忘了这茬。
但她更没料到的是二哥居然真的接连几个月安分守己,可谓真是野狗收心,难以相信啊。
她咳着想要憋笑,可根本忍不住。
见到此情此景,即便姜海昌不清楚实情,也能推断个大概了,一张俊脸瞬间垮了下来,甚至能看出生无可恋。
“你别告诉我......”
“不是。”姜慕橙连忙抬手反驳,“安分守己是好事,二哥你继续保持!”
姜海昌汗颜,那他这段时间闷得生草的处境算什么?
他咬牙,露出今天唯一不和善的表情,无能狂怒:“姜慕橙!!”
姜慕橙夸张的“呜”了一声,脚底抹油似地迅速溜走。
开玩笑,她可不想接受一个天性桀骜却被迫压制的人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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