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集 地下培训营 不同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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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电梯门打开，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晃出来，后面跟着几个保镖打扮的工作人员。男人褶皱的眉头下一对泛白的死鱼眼转动着，咬住几个与他擦肩而过神色紧张的实习生，脚步迟疑了下却没有放缓。“别管他们！”他对身后扭头犹豫的保镖吼道，转身进入阶梯会议室的调度间。
“怎么回事？！”胖男人一进门就怒气冲冲，“听说有人入侵了宣讲会演示电脑？杨陆……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周燕赶忙迎上：“乾总……杨总正在现场解释，已经稳住大部分实习生了。”
杨陆这时刚好返回调度间，听到这位乾总的叫嚷，也大步迈到他面前。“不如你给我解释一下，乾茂……”杨陆瞪着低他半头的胖男人，鼻子都快顶到他光秃秃的额头，“入侵IP来自职工公寓保安室，请问你是怎么看管他的？！”
乾茂的死鱼眼挂着杨陆的鼻子，额头浸出几颗汗珠，恶狠狠地低吼：“……听说现场走了好几个零工资实习的？我已经通知楼下保安了，他们一个也跑不掉！”杨陆瞪着乾茂没有说话。
“那又是谁？！”乾茂避开杨陆的目光，看到监视器上第五排又有人起身向会议室门口冲去，“曹正？！”乾茂的大鼻子狰狞起来。周燕夺门而出，杨陆看了下监视器也赶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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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燕冲出后台，跑向过道处一把抓住曹正的手，“你不能走！”曹正吓了一跳，大屏幕的彩光下看清了是周燕。
“相信我……我是在救你的命！”周燕有些气喘，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焦急的神色。曹正紧张而不解地望着周燕，就是她告诉自己是零工资的实习生……“我也是在逃我的命！”曹正闪身绕过周燕。
“等等曹正！”周燕抓住曹正的手没有放开，曹正感到她的手软软的全是冷汗，不禁迟疑了下。“出去的人都会被抓住的……”周燕努力压低颤抖的声音。曹正惊恐起来：“你……你们想干什么？”周燕张了张嘴却望向了曹正身后。
“这不是曹正吗？”一个充满笑容的声音在曹正身后响起，“怎么，想上个厕所？”杨陆笑眯眯地瞅着曹正，背着手一副悠然的样子。
曹正看看杨陆，又看看周燕。周燕此时已经松开了曹正的手，神情复杂地望着他。“……我只是，”曹正把目光从周燕脸上移开，死死盯着杨陆，“想来问问你……关于实习生分组的事？”曹正使劲想从他眼里探出些秘密。
“Be patient...”杨陆忽然拽出句英文，很标准，眼睛却没有和他对视，“坐回去比较好，我保证。”杨陆的脸凑在曹正耳边，用不容拒绝的口气说着。
曹正抿起嘴，瞪着这两个人后退两步转身返回。妈的，这个公司绝对有鬼！反正现在人多，见机行事……曹正咬牙切齿地坐回到座位上。
“你刚才怎么闪了？这么爽的宣传片……哎你怕什么啊！”胡飞对曹正的不辞而别很不满意。曹正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还真被洗脑了！
“……啥？你想说啥？”胡飞不解地看着曹正怒目圆睁，一边还不忘扭头看两眼大屏幕。曹正又想起了周燕刚才那种复杂神情，“没什么……”把话咽了回去。
“切老兄，镇定点！我们死不了！”胡飞和曹正同时翻了下白眼。
这时全场灯光亮了起来，大屏幕上的视频结束了。胡飞叫了声开始抱怨错过了结尾，“都是你！”曹正克制着没理他。大部分实习生都站起了身，看来大家或生理或心理上都想离开这个冗长的宣讲会了。曹正注意到右侧的辫子男也站了起来，冷冷地盯着台上。
杨陆上台开始讲话：“感谢大家观看完宣传片。希望同学们能对NG公司有个全面的了解和良好的印象，”说到这杨陆顿了下，“抱歉中途有员工捣乱给大家造成了困扰，我知道大家可能对我们工作人员的一些举动有误解。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NG公司是一个很特别的企业……”杨陆的眼睛忽然望向曹正，
“我们有个性的企业文化和宏伟的发展目标。我衷心地希望大家能够亲身体会和融入我们的工作氛围……再次感谢大家的光顾！”杨陆把头扭向一边，“接下来，由实习生培训项目负责人周燕女士告诉大家分组的情况。”
台下响起一阵不太齐的掌声。曹正注视着周燕。“请大家看大屏幕，红色名字的为第一组，请向工作人员出示身份证，从左侧门出去列队……”周燕故作大方地说着，眼睛不自然地瞟过曹正，“第二至六组请从右侧门出去列队……那边大厅比较宽敞。”实习生们又嗡嗡起来，开始在大屏幕上找自己的名字，向会议室的两边分流。
“为什么我们一组的名字是红色的？”一个寸头男生忽然大声到。向左边门走去的实习生也疑惑地停下脚步望向台上的周燕。
“因为……”周燕有些语塞。
“因为你们是实习生中的精英分队！”杨陆在台下大声答道，大步走到问话的男生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抬头对左侧实习生们阳光般微笑着。
寸头男生板着脸打量了下杨陆，忍不住咧嘴乐了。右侧实习生群里响起一阵嘘声，“屁啦阿志！就你还精英？哈哈哈……”寸头男对那边的同学竖起中指，嚼着口香糖和其他实习生向左边门口晃去。
曹正看到台上的周燕缕了下自己的盘发，抬头不自然地看了他一眼。刚笑完的杨陆似乎舒了口气，也扭头望向他这边。
“正哥咱俩在一个组哎！林哥也在！全哥喂……你在哪个组？”胡飞拍完曹正的肩膀向胖子眼镜男跑去。曹正眯着眼努力在第一组名单里找着，三十多个人里没有他和胡飞的名字。
“我们都在第四组。”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在曹正身边响起。曹正扭头对视着辫子男那双放着寒光的小眼睛。
他愣了几秒钟，突然问辫子男，“……你是不是零工资？”
“什么？”辫子男的小眼睛眨了两下，很快又重新聚焦到曹正的脸上，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下，“我有工资……他，”他歪头示意了下身后正和胖子聊天的胡飞，“也有工资。”
曹正紧皱眉头，看起来辫子男对自己的话很有把握。
“工资？NG公司的实习生都没工资的……”周燕在办公室里告诉他那一幕又在曹正脑海里回放。
这是为什么？台上的周燕，左边的杨陆，连右边的胡飞都在骗自己？曹正疑惑的在第四组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我是你……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从右边赶快出去。”辫子男瞥了曹正一眼，慢步向右侧队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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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乾茂一掌拍在桌子上，“为什么！为什么杨陆这小子敢瞒着我把曹正调出第一组？”乾茂喘着粗气，肚皮一鼓一鼓的。
“是董事会批准的……临时。”他对面的一个小胡子毕恭毕敬地说，“杨陆说曹正心细多疑，可能会猜到第一组都是零工资实习生，这样他不可能配合实验，不如调去四组由他来做进一步工作……”
“做个屁工作！老子一针就让他听话！杨陆……这小子越来越大胆了。”乾茂的死鱼眼挤成了一条缝，“董事会怎么老批准他的提议？我是研发一部主管，实验计划的发起人，他们不知道曹正对我……对对公司的重要性吗！”乾茂后半句有些结巴。小胡子没敢吭声。
“其他第一组实习生怎么样？都运走了没？”乾茂余气未消地问。
“连同抓回来的九个，共三十九人全部运往实验基地。”小胡子说。
“很好。让他们打最后一个电话告诉家人……”乾茂脸上泛起一阵冷笑，语气变得假惺惺的，“自己正在NG公司享受最舒适的实习生培训营。”
二
隐约听见婉转的鸟叫声。曹正微微睁开眼睛，窗外摇曳的树叶缝隙间闪烁着金黄色的阳光，空气中有股泥土的味道。他朦胧地向右转头——天哪，这不是在做梦吧！周燕水灵灵的大眼正望着他，粉红色的嘴角向上翘着，清澈的嗓音很温柔“起来啦，小懒虫！”
“啊？！”曹正猛地坐起身，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条小裤衩，立马抓起毛巾被拉到身上，一股芳香的气息从布料上传来，他有些晕头转向。
“呵呵！”周燕看着曹正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没事啦，姐姐又不是色女郎，瞧把你吓的……给你买了早餐，穿好衣服出来吃哦！”紫罗兰香随着拖鞋声飘到了门外。
曹正红着脸，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生看睡觉，她倒挺放得开……晕。
听着门外叮叮当当的餐具碰撞声，曹正环顾四周，揉了揉脑袋，努力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一天前
“第三组在这边！”“第六组的呢？来来来！”“那个……请问五组在哪？”右侧门外的大厅里人声嘈杂。曹正随着人流出来，工作人员只顾喊各组站队的位置，似乎没有人注意他。曹正回头望了眼会议室那边的左侧出口，只见工作人员还在一个个地核对实习生身份证，门每出去一个人才开一下。
曹正又扭头穿过人群望向大厅的出口，那是上午胡飞和他从主楼进来寻找会议室的地方。几个戎装保安正站在那里，腰上挂着小电棍。
“我中途想出去的时候，看到左边门外都是保安。”辫子男站在曹正旁边，也望着大厅门口。他转过头来盯着曹正，声音更加神秘，“他们身上还有枪。”
曹正不敢相信地看着一脸平静的辫子男：“我们……是被劫持了吗？”
“我们？”辫子男哼了声，“不，是他们。”他斜眼瞄着会议室左侧，已经不剩几个人在排队。“我不知道你和杨陆有什么关系……不过你既然能分到我这一组，就可以暂时放心了。”辫子男似乎有些怜悯地瞅了眼如坠云雾的曹正，向第四组的队伍走去。
“……等等！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曹正向没有停下脚步的辫子男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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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美术部，下分2D、3D和视觉特效组……”前台小美女雯雯带着第四组实习生队伍在公司里穿梭，一边介绍着格子间里的部门分布。一堆堆电脑在写字楼大厅里整齐地码放着，液晶宽屏上显示着各种游戏手稿和旋转的3D模型。曹正眼睛有些使不过来。
员工们有的抬头向好奇的实习生们微笑着，但当他们的目光和曹正相遇时表情立刻变得冷淡起来，眼神怪异地打量着他。
“为什么……他们看见我都那副表情？”曹正忍不住问旁边的姜林，在之前的对话中他终于知道了辫子男的姓名。
“你才发现吗？”姜林鬓边的长发随着步子飘动，“我和胡飞来这一个多月了，之前实习生都是在各个部门打杂。后来公司准备启动一个特别的用人计划……”姜林有意放慢了脚步，使他和曹正同其他实习生拉开距离。
“什么特别的……计划？”曹正想起了上午喧嚣的介绍会。
“公司打算培训实习生让他们作为独立团队承接一些实验性质的小项目。这样既可以减轻部门负担，也可以……转嫁风险。”姜林嘴角闪过丝冷笑，“不过因为你，培训营计划被推迟了三个月。”姜林侧过头，小眼睛在晃动的鬓发后透视着曹正。
曹正怔怔地望着他，周燕的声音又在耳边回响起来：“金大‘大名鼎鼎’的曹正，三个月前你就给我们投过简历吧？当时主管们还开会为是否面试你争论呢。”……“当时是不要。因为你还没准备好。”……
“研发一部的主管乾茂和二部主管杨陆向来不对付，因为你的问题还吵了起来。”姜林鼻子哼了声，兀自冷冷讲着，“这事后来传了出去，很多员工好奇你曹正是何许人也，更多人……”姜林瞟着工作间里抬头不低头的家伙们，“抱怨因为你一个人，他们手上的烂活扔不出去。”
曹正皱着眉头，开始避开那些陆续对他行注目礼的员工目光，“……他们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姜林嘲笑似地没看曹正，“你有人人网帐号吧？个人博客？哼，这年头人怕出名猪怕壮，要想低调别上网……”
曹正恍然大悟地站住了脚步，原来三个月前忽然有很多资料注明在NG公司工作的陌生人访问他人人主页是因为这个。当时他还兴奋地猜测自己可能要被NG公司录用了呢……
后面忽然有人撞到了曹正背上，“哎哟！……正哥，你突然停下干嘛真是的~”胡飞的耳机被撞掉了，正抱怨着要带上，曹正忽然一把抓住他拿耳机的手：“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有工资，对吧！”曹正瞪着胡飞滴溜乱转的眼睛。
“呃……其实有和没有也差不多啦，很少啦……”胡飞的嗓门一下变小了。
“是谁让你瞒着我的，嗯？”曹正搂住胡飞脖子走着，胳膊上使了些力道。
“哎呀正哥轻点~~那个杨主管！”胡飞咧着嘴立刻招供，“不过……不只是你……哎哟~是让我们对所有零工资实习生都不要说自己有工资……”
“为什么？”曹正拧着眉毛，对一旁好奇胡飞呲牙咧嘴的实习生假笑了下，装作勾肩搭背地把胡飞推到过道一边。
“……怕你们心里不平衡？”胡飞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曹正。曹正心里一阵不痛快，又夹紧了胳膊。“啊呀！其他我真的不知道啊正哥……你问那个耐克代言人去，他……”胡飞努力向前探了探下巴，“他之前就在研发二部实习，和杨主管很熟的！”
曹正顺着胡飞目光的方向望去，姜林正回头盯着他们，脸上V字形的疤痕像一张冷笑的嘴。
“好了，公司内部参观就到这里结束了。之前已经带大家过了遍大纲，关于明天开始的培训营，新同学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向老实习生了解下……”雯雯拿着小喇叭对显得有些疲乏的第四组实习生们说着，“大家现在就可以回家了，晚饭可以继续用餐券在食堂吃，不够的到我这来买。”实习生们闻罢立即作鸟兽散。
曹正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半了，大楼门外天色渐暗。环顾四周，姜林已不见踪影，胡飞还在屁颠颠地追着雯雯说话。曹正隐约觉得，好像一切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结束。
果然，他在大楼门口看到了周燕的身影。
“你，在等我？”曹正走过去，明知故问。周燕没回答他，一脸严肃而急切的表情，“曹正，你今晚不能回住处！”
“为……，”曹正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怒气顶上来，他努力克制住，“你又在救我的命，是吧？是你告诉我NG公司实习生都是零工资！你把我的名字从第一组改到第四组？……为了救我？”他干笑了下，“……救我就不该录取我。你们是□□吗？保安带枪绑架实习生？！”
周燕大吃一惊，“曹正，你小点声！……是谁告诉你的？”看着周燕慌张的神情，曹正更加确定了姜林所说基本属实。
“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第一组实习生的事……”周燕不安地望向四周，故意压低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现在研发一部主管乾茂正派人在你住的求职公寓外盯梢，如果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我们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我们。”曹正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周燕。
周燕看着他叹了口气，“……不如先去我家，吃饭的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周燕说完不由分说拉起曹正的手就向外走。曹正看到门外阶梯下停着一辆粉红色哈雷摩托车。
三
一双棕黄色的瞳孔从轿车内视镜里盯着车外，“杨总，他们从公司大门出来了。”拿着手机的右手上汗毛修长。
“跟上，见机行事。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杨陆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合上，望着车窗外静谧的长江。他正坐在一辆行驶在南京长江大桥上的军用卡车上。
曹正搂着周燕的小蛮腰，脸上不时被紫罗兰味道的发丝轻拂着，此时已全然一副花痴模样，早忘了几分钟前他还对周燕大喊大叫的。“我说……你干嘛非要带着这么难看的头盔啊？”他有些郁闷地看着面前光亮的粉红色头盔。
周燕清澈的声音从头盔另一边传来，“我爸让我戴的，安全第一嘛。”
“那，不热吗？”曹正不甘心地问。路边的花花草草飞快后退，摩托车马达的轰鸣声很劲爆。
“这是进口跑车头盔，散热很好的，开起来没感觉！”周燕动了动腰，曹正慌忙把手从周燕腰上拿开又不知道往哪放。周燕后视镜里看曹正的眼神笑盈盈的，“手放好，转弯咯！”
粉红色摩托车倾斜着转过一个路口，曹正只得又抱住周燕。尺度有些大，不知道周燕会不会以为他是色狼……晕，我想这么多干嘛！曹正不自觉回头看了下，忽然感觉不大对劲。
“你不觉得我的车眼熟吗？哈雷Buell Firebolt，就是变形金刚里的阿尔茜，我特意买到漆成粉红色的！”周燕有些兴奋地说着，“我和老爸都是摩托车迷！”
“周……小燕姐，”曹正一时不知道怎么叫周燕，“……后面有辆吉普车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
粉红哈雷已经驶入一条有些偏僻的坡道，后面跟着的一辆帕杰罗开始加速靠近。周燕吃惊地看了下后视镜，忽然抓住曹正的手往怀里使劲一拉，“抓紧了！”
“……啊？”曹正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向后一倾险些被甩掉，粉红哈雷瞬间提速。“我靠！会超速的！”曹正紧紧搂着周燕，风大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四周景色电光火石般向身后狂飚。
“是公司派来抓你的！……竟然敢来追我！”周燕在马达轰鸣声中喊着，把油门拧得更大了。
曹正心想这姑娘疯了吧，扭头一看帕杰罗竟然已飞驰到他身边，一个戴墨镜的彪形大汉正不顾危险打开车门想抓住他飞舞的衣摆。“快！快！快！！”曹正一手抓着衣摆拼命地喊着，唾沫星子飞了一路。
哈雷窜到了山道的顶部飞了起来，“Oh!! My Fucking God.!!!”曹正不顾形象地叫了出来，落地的时候咬到了舌头。后面紧追不舍的帕杰罗也冲下坡。呲牙咧嘴的曹正刚回头又看到帕杰罗后面又跃出一辆灰色轿车，也从侧面加速追了上来。
“他们……他们到底派了多少人抓我？！”曹正哭爹喊娘。周燕紧握车把，头盔下杏眼圆睁好像职业赛车手。对面驶来的车辆唯恐避之不及，大声鸣笛。
“嗨！”一个棕黄色瞳孔的男人对着右侧车外大喊了一声，卷曲的头发随风乱舞，正是那天从保安室里逃出的家伙。他右侧的帕杰罗墨镜驾驶员被吓了一跳，好像刚发现他超车上来。
“请安全驾驶！！”卷发男人冷笑了下，汗毛修长的大手猛一下向右打方向盘。灰色轿车呼啸着和帕杰罗撞在了一起，帕杰罗左边探身在外的大汉被挤晕跌了出去。车内一群墨镜男怪叫着被推向路边的水泥山体，轮胎吱吱摩擦着地面，帕杰罗被挤得两边直冒火花。
几秒钟后墨镜歪挂在脸上的帕杰罗驾驶员忽然感觉没了压力，扭头发现挂彩的灰色轿车正在远离帕杰罗，卷发男还在向他摆着手……“看路啊！！！”旁边的墨镜男惨叫道——哐当！帕杰罗一头撞到了隧道入口的边框上……
粉红哈雷在橙色灯光的隧道里飞驰着，车身流光溢彩。曹正目睹了刚才后面发生的一切，那辆挂了彩的灰色轿车还在远处跟着他们。“那……是谁？”曹正含糊不清地问，舌头还隐隐作痛。
“不知道！”周燕喊着，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快到我家了，那里没人敢去抓你！”出了隧道不久曹正发现周围出现很多老式小阁楼，围墙顶上都装着生锈的铁丝网。
粉红哈雷开始减速转弯，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岗前，保安竟然是个是荷枪实弹的军人。“开门！”周燕不客气地说。军人对周燕啪的敬了个礼，立刻小跑着去把大铁门推开。曹正看到那辆挂彩的灰色轿车远远停了下来，哈雷开动的同时它也消失在了岔道口……
“乾……乾主管，我们被人给撞了……”鼻青脸肿的墨镜男在冒烟的帕杰罗旁边打手机，旁边还有几个呻吟的家伙，“我看到了开车的……是庞东……”
“什么？”乾茂在办公室里站起身，气急败坏地骂着，“废物！他怎么会知道你们跟踪周燕？”
“我哪知道……”电话那头哭丧的声音被乾茂掐在了手里。乾茂的死鱼眼紧盯着手机电话簿上的一个名字：杨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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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陆从卡车上跳下来，看着周围夕阳下的崭新建筑，腰里的手机响了。
“喂？”杨陆对着其他从卡车上下来的人员挥了挥手，“找我什么事？……庞东？哼，不是你放出来的吗？我哪知道他在哪……”杨陆冷笑着，“你问这干什么？”
“没什么……”乾茂咬着牙说，“是你把曹正调到第四组的？”
“呵，人才就许你乾茂用吗？别忘了曹正可是我面试的。”杨陆说完就把手机合上塞回了腰里。
“喂……！”乾茂恼怒地扔掉手机，肥硕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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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军人把守的小区里，一间老式阁楼的窗户亮着暗黄色的灯光。曹正打量着这间屋子，虽然外面看起来有年头了，里面装修得还挺光鲜，不过电器好像都比较陈旧。
“好吃吗？”对面的周燕忽然问，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曹正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嚼着些没味道的菜，“好……好吃！”他忙不迭地冲周燕咧嘴。
“那你快点吃吧！我帮你收拾下房间去。”周燕脸色晴转阴，一眼就看出曹正言不由衷，起身走到里屋打开了一个房间的灯。
“你家里没其他人吗？”曹正没意识到自己惹美女不高兴了，还满嘴流油地问着。
“没。我爸妈很少回家。”周燕在里屋冷冷地答道。
“那……这里安全吗？”曹正心有余悸地问。周燕拿了几件衣服出来扔到沙发上，白了眼曹正，“我爸是南京军区参谋。你说这安全不？”
曹正吹了声口哨，乖乖，我说这门岗都是当兵的把守的！
“我已经开热水器了，你可以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周燕指了指沙发就上楼了。
曹正愣愣地看着沙发上的衣服，忽然血往头上涌：我这不就是和美女主管同居嘛！他不由的想起网上几部流行小说，嘿嘿嘿……等等！曹正甩了甩头。我可不是来泡妞的，我是来逃命的……周燕还没告诉我这黑公司抓我的原因呢。
曹正起身走到里屋，看来是给他专门开的房间，周燕应该是住楼上。这算哪门子同居……曹正胡思乱想着，看到房间墙壁上有个木板钉的篮球架，立柜旁还有辆山地自行车和一个干瘪的篮球。
“那是我弟弟的东西……”周燕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吓了曹正一跳，他扭头发现周燕的眼角竟然有些泪光。
“那，你弟弟呢？”曹正呆呆地问。
“他……也很少回家。”周燕擦了下眼睛，声调变得严肃起来，“我们来谈谈你的问题吧。”
四
十个头戴黑布罩的人被推到一个满是电脑的房间里，手反绑着。杨陆对两边持枪的保安使了下眼色，所有人的黑头罩被依次摘下，一群神色慌张的实习生被布条勒着嘴，有男有女。
杨陆走到那个寸头男生的身边。男生怒视着他，额头上青筋暴露，还有些灰尘和血迹。杨陆走到他身后慢条斯理地帮他把布条解开。
“操你妈！”男生嘴巴刚解放就破口大骂，“你们他妈想干什么？绑架大学生吗？！”寸头男生旁边一个灰头土脸的女生忍不住咬着布条痛哭起来。
“我们本来不想这样，”杨陆拿出条手绢擦着脸上的唾沫星，“你们企图逃离公司，就不得不出手了……”杨陆皱起眉头，忽然叹了口气，“你们都是精明敏感的年轻人，你以为我们愿意这样吗？我是真把你们当作精英分队运到这里的。”杨陆盯着寸头男生怒火中烧的眼睛。
“哼，精英分队？”寸头男生冷笑道，“精英分队就给我们开零工资是吧？”斜眼瞟了下旁边持枪指着他的保安。
“NG公司实习生都是零工资！”杨陆好像有些不耐烦，“公司把你们运到江北新建的园区，给你们提供最好的食宿条件和学习环境——这次培训营项目斥资一个亿！”杨陆瞪着眼睛，“你们每个人都是公司未来的顶梁柱，我们不允许一个人擅自离开。”
“哈，那你是要关我们终身监禁？”寸头男生傲气地看着杨陆，愤怒中满是不屑。
“不。”杨陆向他走近了一步，对视着那双不以为然的眸子，“只要你们完成我安排的任务，我保证你们在培训营结束后就可以重获自由……至于第一组其他二十九名实习生，”杨陆扭头看着其他被绑着手和嘴的年轻人，意味深长的说，“他们可能就没有你们这么好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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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燕家的餐桌上，曹正张着嘴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你是说……这款游戏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周燕注视着曹正肯定地说了句，“More than meet the eyes.”
曹正眉毛扬了下，美式发音相当地道。“不过，”他又皱起眉头，“杨陆为什么也对我这么感兴趣？而且……他好像对我很了解？”
周燕看起来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千万不能相信他说的话！”美女认真起来的样子也很可爱……曹正赶快打消杂念，不解道：“为什么？不是他把我从实验组里救出来的吗？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只是表面上而已。”周燕打断他，目光颤动着，“杨陆和乾茂虽然不合，但都是公司‘黑旗军’计划的骨干，他道貌岸然，心狠手辣……”说着她一只手不自觉地遮在了嘴上，“你不知道他们都曾经干过什么……”
曹正望着周燕惊惧的样子，想起白天杨陆在宣讲会现场的城府言行，缓缓点头。“可，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我只是个，不得志的实习生……”曹正后半句语气有些烦闷。
“曹正，”周燕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曹正一阵心旌摇荡，“我知道你从大四刚开始就三番五次向NG公司投简历一定是有原因的……”曹正惊了下，低头避开周燕的眼神。
“帮助我们也是在帮助你自己。而我……”周燕看着低下头的曹正声音变得很温柔，“更想帮助你。”
“……为什么？”曹正抬起头看到周燕充满温情的眼神，感到脸上微微发热，有些喘不过气来。
“因为……”周燕的红润的嘴唇离曹正越来越近，水汪汪的眼睛在曹正脸上扫描着，“……你长得很像我弟弟。”
曹正如五雷轰顶，晕死哇！刚才周围桃花都飞起来了……我还以为今晚要“成人”了呢！“是……是吗？”曹正僵硬地说，脸上的热气都化成了冷汗。
“时候不早了，你去洗个澡睡觉吧。明天还要帮我去做卧底呢。”周燕爱怜地看着曹正，嘴角又俏皮地扬起来，拍了拍曹正的手转身上楼。
“那你不洗吗？”曹正脱口而出，又慌忙加了句，“我是说……你先洗吧，我不着急。”怎么感觉味道还是不对，想什么呢哎~
“我家楼上还有个浴室……”周燕站在楼梯上对曹正微笑着，又愣愣地看着他，“晚安！”说完扭头噔噔噔地上楼了。
“晚安……”曹正看着楼上关上的房门有些怅然若失地说。抱起沙发上那摞带着紫罗兰香的T恤和牛仔裤向浴室走去。这也肯定是他弟弟的衣服……曹正郁闷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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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夜灯通明的南京长江大桥，数公里之外，江北一片冷清的工业园区角上，一群民工正在搬运水泥，加固安全网。杨陆借着工地探照灯抬头审视着一栋正在施工的建筑物，问旁边的包工头，“还要多久完工？”
“快了，大概五天吧！”一个头戴安全帽的矮男人说。
“不要大概，我给你三天时间。”杨陆抬着头淡淡地说，“下周二，这个仓库要可以使用！”说罢低头钻进了身后一辆黑色宝马。
包工头目送着车消失在夜幕中，不满地骂了声……就在他脚下四尺深处，一群被松绑的实习生还在抽泣着。
寸头男生警惕地透过小窗口向门外看着，转身对一群蓬头垢面手足无措的实习生无奈道：“外面有两个专业防暴保安，看起来是二十四小时倒班看守……”
“那怎么办？我们的手机也都被没收了！”一个高个男生一边安慰着坐在地上哭泣的女生一边焦急地问。
寸头男生扫了眼其他九名狼狈的实习生，他们都无助地望着自己。“嗯……那个姓杨的家伙临走时不是说让我们在这里为他工作吗？除了这堆电脑……”寸头男生徒劳地按了按一台戴尔台机的开机键，没电，“总得给我们这些‘精英队员’提供食宿吧！”他苦笑了下，打量屋子的墙壁，单手摸索着。
这是间长方形的地下室，地上铺着灰毛地毯，顶篷有三个圆形吸顶灯，房间中间是两排相背的电脑和桌椅，有台式也有笔记本。两个长边墙壁上是类似船舱材质的铁皮，每边各有六个看起来像舱门似的圆角矩形盖子。不过没有把手，也找不到锁，几个男生试着用手抠了半天也打不开。房间唯一的门在短边一侧，上面有个圆形玻璃窗，一晚上任由他们怎么喊，外面的保安也不回头理他们一下。
寸头男生还在研究摸索着。忽然，他感到门对面的白灰墙下有个微微隆起的地方，脚又踩了两下。“过来！”寸头男对六名一筹莫展的男生招呼道，“留一个人挡住那个玻璃窗！”
五个男生加上寸头男开始使劲揭开短墙边的灰毛地毯：一只倾斜的铁扳手在水泥地基与墙交界处镶嵌着……寸头男看了看两边惊讶的男生，伸手试探地握住了铁扳手。哭不动的四个女孩儿也好奇地站起身望着。
吱嘎嘎……低沉的机械转动声随着寸头男拉起扳手响起，寸头男感到扳手下面有弹簧，啪的一下松开弹向另一边的扳手。呼哧！像汽车刹车片的喷气声一样，两边墙壁上共六个盖子向上打开……里面亮出灯光。所有实习生都惊呆了。
一个大胆的男生低头钻进就近一个盖子向里面望着，“哇……”他惊叹起来随即抬脚走了进去。“阿龙！”一个女生担心地跑过去看，也呆住了。舱盖下是一个五平米见方的纵深小房间，有铺着绿色被褥和凉席的单人床、空调和立式衣架……一切看起来都很干净。
实习生们都好奇地走进各个小房间，一模一样的摆设。寸头男也进了一间。他留意到壁架式长桌板上有一圈黑色的皮带，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墙上。
就在这时皮带忽然转动了起来。他紧张地盯着墙头皮带传出的地方：一个铁皮小闸门升起，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随着传送带缓缓驶来……
寸头男生的脸上渐渐浮现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集 地下培训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