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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损人的阴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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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上的头一年,扶茗过得还算可以,扶寻也时不时来芙蓉轩看她。
郝氏和张氏对她颇为忌惮,没有在明面上太过为难她。
可渐渐的,扶寻不再踏足芙蓉轩。
而扶茗,一个月也不一定能见到扶寻一回。
事情的发展果真如舅母预料的那般,随着扶寻对娘亲的愧疚越来越少,对她的关心就越少。
就像一个物件,刚买的时候还能新鲜两天,可时间长了,也就厌了、腻了,随手扔在犄角旮旯里,落了十层灰也不曾被人想起。
扶茗觉得她就是那个物件。
扶寻不记得她的生辰,却每年都会为扶柳、扶筠举办庆生宴、送生辰礼。
甚至张氏和郝氏过生辰都有礼物,而她什么都没有。
连碗长寿面都没吩咐厨房做过。
或许,扶寻根本不知道她的生辰,又或者,是不想知道。
可能真的是不重要,所以才会不在意。
幸好,扶茗没有对扶寻抱太高希望,所以感受到被抛弃时没有太难受。
令扶茗欣慰的是舅舅舅母和兄长阿姊都记得她的生辰,每年都会提前给她寄些小玩意,让她开心。
她也会将京城奇奇怪怪的但又好玩的东西寄回临安。
双向奔赴的亲情让扶茗觉得更珍贵。
久而久之,府上的丫鬟婆子和小厮见扶茗被冷落,总是变着法子苛待她的日常用度。
扶茗知道是张氏和郝氏搞的鬼,因为府上的很多仆人是一直跟着她们的老人。
而扶茗心寒的是,扶寻不再为她说话。
甚至不闻不问,冷眼旁观。
扶府主人的冷漠态度,让府中的下人们对他们的嫡小姐没有了丝毫的忌惮。
克扣芙蓉轩的伙食、布匹、煤炭、茶叶等每月的份例,甚至见到大小姐也不行礼。
可扶茗的日子照旧要过下去。
伙食差,那就在小院开个小灶,她和采莲自己做饭吃。
布匹、煤炭、茶叶等琐碎物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
夏日照样有冰饮,冬日照样有暖炉,四季还能裁新衣。
这样祥和的避世生活因张氏怀孕中断了。
近来,厨房每日都要往张氏院里送去几样酸食。
很快,全府上下都在传张氏怀的是儿子。
“张姨娘这一胎准是个儿子。”生养五个孩子的周妈妈一边揉面一边嚼舌根子。
紫苏正好在厨房,尖着嗓子反驳着:“周妈妈,郎中都说了酸儿辣女不准,你别瞎说。”
“你懂什么,我生养过五个孩子,不比你懂?”周妈妈是张氏的人,一向看不惯郝氏院子里的人。
“是呀,你都没生过孩子,怎知道不是儿子?”一旁宰鱼的吴妈妈也跟着帮腔。
紫苏看着一帮人都在为张氏说话,她孤零零一人作战,扭头跑了出去。
而这一幕恰好让路过的采莲瞧了个正着,回到芙蓉轩就把事情讲给扶茗听。
听完后,扶茗意识一个严重的问题:扶府的微妙平衡将不复存在。
如同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一粒石子,湖面久久不能平静。
张氏怀孕连带着郝氏的脾气都变得更加暴躁,一点就着。
看到不求上进、只知玩乐的扶筠,郝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而打得越狠,扶筠就越叛逆,而扶筠越叛逆,郝氏下手就越狠,是个死循环。
今日,扶筠逃课又被郝氏逮了个正着,拿着鸡毛掸子满府追着他打。
为了不让屁股遭皮肉之苦,扶筠选择祸水东引。
“娘亲,我不想逃课的,是长姐教唆我的。”
“跟你说过多少遍,让你离她远点,远点,你就是不听。”
郝氏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兔崽子越跑越远,她却累得跟不上,扶着廊柱停了下来,叉着腰大口喘气。
余光瞥到了出来散步的张氏,看着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强烈的危机感让郝氏妒火中烧。
若张氏肚子里真是个儿子,那她的筠儿就不是府上唯一的香火。
再想着张氏将扶柳教养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日后教养儿子定会更加用心,对比她那个不争气的混蛋小子,郝氏的心里就更不痛快了。
还有那扶茗,平日里不吭不响的,现如今竟敢挑唆筠儿,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将鸡毛掸子拿回屋后,领着一众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冲进了芙蓉轩。
郝氏瞧见屋里有人影,抬手一摆,命令道:“春桃夏荷,把大小姐请出来。”
而此时的扶茗正在屋中看书。
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她搁下书,刚要起身,就见两个丫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然后,当着她的面,一人押着她一条胳膊,像犯人那样将她压到院中。
扶茗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呢。
就听到郝氏不分青红皂白厉声指责,“好啊你扶茗,你不学好就罢了,还教唆筠儿逃学,你的心思怎可如此歹毒。”
她教唆扶筠逃课?
扶茗用脚趾头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定是扶筠那小子为了逃打乱说的。
还没来得及张口辩解,就被郝氏抢了先,“即使你是嫡女,胆敢教唆弟弟逃学,那我就替官人教训教训你,让你长长记性。”说着,摆了下手,招呼着,“王妈妈,掌她嘴。”
被喊到名字的王妈妈走了出来,走到扶茗面前二话不说扬手就扇了下去。
可扶茗又不傻,在巴掌落下之际一脚朝王妈妈的小腹狠踹了上去,直接将人踹翻在地,捂着肚子哀嚎连连。
扶茗借力站直了身子,动作敏锐地睁开了压着她的两个丫鬟,毫不心软地赏了两人一人一脚。
她万万没想到,练了三年的武是这样开张的。
其他的丫鬟婆子见了一窝蜂地涌了过来,对扶茗拳打脚踢。
扶茗也毫不留情,每一拳都用尽了力气,每一个脚都往狠了踹,每一个巴掌都往死里扇。
一众人扭打起来,场面极其混乱,状况又相当惨烈。
可即使扶茗练过,也敌不住对方人多,一个又一个地缠了上来。
当武功施展不开时,她就咬人、揪头发、用指甲划脸、掐人,各种损人的阴招都用了出来。
一众人被扶茗踹翻的踹翻,划伤的划伤,唉,手里怎么还有一撮头发,谁的?
挨个朝地上的人儿看过去,只见紫苏死死捂着脑袋,眸中迸出滔天的火气。
哎呦呵,怎么这么巧。
扶茗笑着走到她面前,将手里头发扔给她,“我向来不占人便宜。”
说罢,将嘴里的血吐到地上。
看着置身事外的郝氏,扶筠不屑地勾起唇角,警告她:“扶筠逃没逃课与我半点干系都没有,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然后,怒指着大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一群被打怕了的丫鬟婆子相护搀扶着起身,不等郝氏下令就抱头鼠窜。
留下郝氏孤零零一人。
失了势的郝氏满脸惊恐,生怕下一刻扶茗的拳头落到她身上,识趣地滚蛋了。
见人都走了,扶茗把院门闸上。
转身背依着门板,终于不再强忍着胸口的不适,弯腰吐了一大口血。
虽然打的那群丫鬟婆子跪地求饶,但她也在打斗中受了伤。
头皮到现在都还生疼生疼的,肚子和大腿根上不知被哪个王八蛋拧了,一抽一抽地疼。
“小姐,你怎么还把门关上了。”
听到采莲的拍门声,扶茗强忍着身子的疼痛直起身来,把门开开。
看到自家小姐发髻凌乱、衣衫不整、鼻青脸肿的模样,采莲心疼地眼泪都出来了。
咬着后槽牙,眼中升起腾腾的怒气,“小姐,是郝氏干的吧,我要杀了她。”
说着,采莲扔下栗子糕,把袖子往上挽起,扭头就要出去跟人去干架。
扶茗一把抓住采莲的手,这是她在京城最要紧的人了。
若不是奉舅母之命,采莲原不用跟着她来京城过这种日子的,说不定早就嫁得一位好郎君。
何须跟着她吃苦。
说到底,是她耽误了采莲。
“她们也没占到便宜。”扶茗劝着,又道:“对了,给舅母的信中,不要提这件事,知道吗?”
扶茗知道采莲每到月底都要往临安寄信,交代她在扶府的情况。
可,她不想让远在千里之外的舅舅、舅母担心,每次都是报喜不报忧。
“知道了,小姐。”
采莲哽咽地应着,低头整理着小姐被人撕拽到不成样子的襦裙,并将被扯掉的腰带重新系好,然后扶着人回屋。
“长姐。”
扶茗歪着身子没走两步,便听到有人唤她。
回头望去,只见扶筠垂着脑袋站在院门口,抠着双手,眼里满是愧疚。
看到罪魁祸首,扶茗觉得头更疼了。
她现在根本不想看见他,没好气道:“你娘亲回去了,不在我院里。”
“对不起,长姐,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扶筠一副小可怜的模样,“我没想到事情发会展成这个样子。”
“那就不要逃课。”扶茗气不打一处来,没控制住力道朝他吼了句。
“可夫子讲的太枯燥乏味了,没有长姐讲的有意思。”扶筠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看着长姐的脸色。
“我何时会授课了?”程茗十分确定,她从未跟扶筠讲过课。
所以,扶筠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我那日去学堂时,路过芙蓉轩,听见长姐跟采莲姐姐讲盘古开天辟地,我都听入迷了。”
扶茗对他的奉承一点都提不起兴趣,她只知道她现在需要上药,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而不是站在这里听一个小屁孩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回去吧。”扶茗摆着手,赶着人。
说罢,不管扶筠什么反应,也不管他说什么,毅然决然地往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