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冰》江芷白

69、第69章 晋江独家连

　　1分钟后，周晗的各项分数被公示上大屏幕。

　　TES（执行分）：69.00

　　PCS（艺术表现分）：73.00

　　她的自由滑分数达到了惊人的142分。

　　加上短节目78分，周晗在本届四大洲锦标赛的总成绩为220分，暂列第一。

　　不论她心里怎么想，此刻是什么感受，一起在休息区等待她成绩的张非已经疯了，他像一头凶猛的豹子，扑上来一把抱住周晗，又蹦又跳，姜佑想阻止都没来得及；旁边几位guo家队的教练也个个神色喜悦，鼓掌连连。

　　观众还在欢呼，掌声此起彼伏。

　　周晗一概听不见也看不见，她被张非摇的头晕目眩，人都快散架了。

　　“松手。”关键时刻，还是姜佑最好，他一把扯开忘形的张非，把周晗从他的魔爪下解救出来：“你快把人摇坏了。”

　　左右环顾后，姜佑盯着张非，示意他看会场大屏上公布的下一位出场选手，眉头横厉：“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半场开香槟，要是被媒体爆出去，不光给自己找麻烦，周晗也要被连累。”

　　听姜佑这么说，张非也不好意思。

　　但他实在太高兴了，脸上的笑依旧压不下去：“我就是没想到，冰况这么糟糕，临场压力这么大，多少选手都栽了，周晗能滑的这么好。她不但刷新了自己的最高成绩，还刷新了世界排名。”

　　213.8到220。

　　45天，周晗的成绩提高了6.2分。

　　从此，无论国内还是国际，无论行业内还是行业外，对她都不是简单的脸熟，能叫出名字了。

　　她用一场比赛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用另一场比赛证明了自己的独一无二。

　　这条路，她只走了480天。

　　不说空前绝后，也算独步一时。

　　说实话，周晗看重成绩，但她没有拿奖的执念。

　　所以，大休息室里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等待最后两位选手成绩的时候，她还愣愣的在发呆缓神。

　　反正，这个地方只有媒体录影，不会忽然冲出来一个记者，追着她问些不该问的。

　　经历两次，周晗真有点怕了。

　　10分钟很快过去，所有人成绩出炉，另一位美国名将Zora以223.1分的总成绩摘得金牌，周晗拿到银牌，日本选手Asano Rin得分212.9成为季军。唐清羽最终排名第7，陆婉仪16。

　　总的来说，guo家队不虚此行。

　　这下，不止张非高兴疯了，guo家队所有选手和教练都兴奋到欢呼。

　　周晗在人群里看到了叶主任的脸，还是那么慈和，眼睛里的笑也比之前看到的每一次都真。她也依旧和从前一样，挂起乖乖的笑，和这个教练握手，跟那个教练鞠躬，又和一起围上来的唐清羽、陆婉仪拥抱。

　　招呼完所有人，她才有功夫和格列布、玛丽亚拥抱庆祝。

　　她最想拥抱的是姜佑。

　　但她不能。

　　因为他和张非被众位教练围在中间，说话握手，联络感情表达热情。后来，连格列布和玛丽亚也被拉进去聊天。

　　周晗则被赛场的工作人员带着，到会场中心的赛季信息墙前合影留念；接着就是赛委会颁奖，升国旗，一个很简单的仪式，总共用时也没有超过10分钟。

　　就连媒体采访，都十分简短。

　　直到出体育馆，坐上车，周晗才有机会再和姜佑说上话。

　　“恭喜。”

　　这一晚，姜佑也忙坏了。

　　周晗获得好成绩，固然令人高兴，但圈子内外的教练，协会的领导，哪个不知道，她的成功离不开姜佑的托举。周晗用480天证明自己，姜佑也用210天证明了他能调动的资源多雄厚，以及资源托举对运动员的重要性。

　　所以，教练们恭喜周晗，只和她说两句话；恭喜姜佑的时候，能拉着他说20分钟。

　　穿着队服，周晗要注意形象。她不能靠在姜佑怀里，连牵手都得缩在座位下面悄悄进行。

　　但她依旧很开心，扣着肩膀，小声和姜佑也说了一声恭喜：“我越是滑出成绩，FSMTA的含金量就越高，你们后续的推广就越容易。”

　　这是周晗能想到的，她唯一可以帮姜佑做的。

　　姜佑没说话，只收紧手指，重重的握了一下周晗的手。

　　他好像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高兴。

　　“姜佑~”离开众人视线，周晗终于不用端着，她牵着姜佑的手，赖上去抱住人胳膊，“你怎么了嘛，一直不说话，我拿奖你不开心吗？”

　　他还是不说话。

　　牵着周晗的力道收紧，脚步也加快，拉着她进房间。

　　铺天盖地的吻袭来，周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人就被压到了门板上。

　　晚上11点半，房间没有开灯，黑漆漆的环境内，除了视觉，周晗其余四感的敏锐度急剧拉高。能听见姜佑拉开拉链，脱衣服的声音；也能感受到他的手顺着她的肩膀手臂一路下滑，握上她的腰；更能感觉他的手臂穿过她膝弯，将她腾空抱起的失重。

　　两个人所有精神都集中在亲吻上。

　　穿过门廊，经过厅堂进卧室的路跌跌撞撞，倒在chuang上的时候，两人都有点喘。

　　一切却在这时候停止。

　　周晗握住姜佑的手，被他十指相扣住；距离极近的热源忽然抽离，即便身处暗黑，周晗也知道，姜佑在撤离。但她心跳如山响，浑身发热，早被挑起兴致，完全不想停止，想继续和他接吻。

　　“别走。”

　　她声音娇娇的，想贴近姜佑，手却被人按着，身体可以活动的幅度很小。

　　但他很快松开了她，执意要离开的样子：“我去开灯。”

　　周晗不说话，扭扭身子爬起来，打开床头小灯。

　　她看姜佑。

　　他却低着头，不看她。

　　房间安静了半晌，又响起姜佑的声音：“我去洗手。”

　　周晗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走。

　　她不想这么开心的日子，又要和姜佑闹别扭，于是，在他转身的瞬间抱上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你不想洗手，你想离开我。为什么？”

　　姜佑直直站着，脊背收的很紧，他没有回答问题。

　　不过，他似乎不准备走了，坐在床边。

　　“周晗，我说过，我为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因为你喜欢滑冰。其他不重要，你喜欢才重要。FSMTA有它的价值，它最终要不要商业化，具体执行到哪一步，现在还没有确定；就算最终确定了，这件事也是瓦西里耶维奇负责。这中间的任何一个步骤，都不需要你用成绩证明。你只做你喜欢的事，这样就够了。”

　　这下轮到周晗不说话了。

　　她喉咙胀胀的，被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她其实有很多很多话想说。

　　“那我呢，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声音不由自主的带上哭腔，可周晗不想表现的这么脆弱，像个无理取闹的作精。

　　她从床上下来。

　　在昏黄的灯光里，看姜佑的眼睛：“你给我改训练计划、给我换教练、给我FSMTA、给我私人冰场、跟我回国、帮我跟协会争取利益。作为情侣，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几乎是你能做的所有，你是一个好完美的男朋友。可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见他要解释，周晗继续道：“我知道你又要说，只要我在你身边，陪着你，就够了。”

　　“可我为你做过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你说你要陪伴和爱，这些周晗可以给你，齐瑟也可以给你，只要是你女朋友，都可以给你。那我呢，我能给你什么？”

　　好心情全没了，情绪有点激动，周晗刻意平复了一下，抿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恋爱一场，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总想为你做点什么的。”

　　回到房间，周晗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又一次的配得感降低，但她真的很痛苦。

　　如果不是今晚的争执，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痛苦。

　　算了，不想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闭上眼睛，怎么都睡不着。

　　一会儿想起姜佑那双错愕的眼，一会儿又想起赛场上遮天蔽日的掌声与欢呼。想到第一次和姜佑坐在一起，在圣彼得堡的公寓里吃饭，聊他的前女友；想到那张夹在书里的照片；想到她站在冰上，练燕式、练莫霍克、练捻转；想到李宥琳；想到塔佳；甚至想到塔佳喜欢的那个以前很清俊，后来变成秃头大叔的暗恋学长。

　　总之，乱七八糟的。

　　她根本睡不着。

　　打开手机，随便找了个比赛视频放着。

　　周晗没有看，她把手机扔在一边，只是听着不断从里面传出的声音，看着屏幕映射在天花板上扭曲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手机忽然黑屏，没电关机。

　　房间重回寂静与黑暗，她还盯着天花板，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12点，周晗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张非站在外面，满面着急：“你怎么回事，早饭不吃，午饭不吃，信息不回，电话还关机。你不要以为比赛比完了，你就没事了。不就是师兄提前回国吗，你至于这样。”

　　周晗脑袋发蒙，任凭张非说教，也不想辩解。

　　直到他说最后一句话。

　　“提前回国，什么时候的事？”

　　她没睡醒，手机没充上电，还真的不知道姜佑回国。他也没来敲门。

　　嗯，刚吵架就回国。

　　更像是她无理取闹了。

　　周晗心里堵着一口气，索性不要张非的回答，直接转移话题：“都已经比完赛了，我可不就是没事了吗。下场比赛排在9月，这么长时间，总不能连个修整的假期都不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