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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晋江独家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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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的光投在天花板上,映出姜佑眼里无限的清冷。
是很久没有陷入过的孤单。
周晗不想看他这样,蹭了蹭埋在他胸口的脑袋,转移话题:“其实,我今天找你来冰场有别的事。”
问出姜佑的往事固然惊喜,可他如果因此沉溺在过往的失落里,就是得不偿失。
周晗把人拽起来,拉进器材室。
更衣室里每天无数人进出,淋浴洗漱,水汽特别大。
又不能把参赛服折起来塞进储物柜里,张非就暂时把它安置在器械室,什么时候周晗要试穿,从防尘袋里取出来就能用。
妥协存放的衣服清洁如新。
半垂的轻纱,闪耀的丝光,散发着无尽美丽。
周晗挽着姜佑的手臂,靠在他身上:“之前……”
她想说吵架,想想好像又不是,于是改口:“闹别扭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不能让你第一个看到我穿这两身衣服的样子。所以,我现在想第一时间让你看到。”
对周晗来说,她学花滑的目的就是穿上漂亮的小裙子。
如今,梦想触手可及。
又有爱人在身边。
她自然要完成这个,也许让她必生难忘的仪式感。
周晗一直看着衣裳,所以没发现姜佑迅速红起来的眼圈,激动的情绪只在他心里翻起一点微小的波澜,就被压下去。他连续两次深呼吸,将鼻腔的酸意压下去。
他看着周晗头顶的发旋,印上轻轻浅浅的吻,搂着人抱进怀里紧了紧,才说话:“到休息室换吧。”
更衣室和休息室,是Aurora唯二没有装监控的两个房间。
比起更衣室,自然是干净洁净,又舒适的休息室更适合周晗换上这两套衣裳。
两套衣服和曲子搭配,《伎乐天》突显神性,衣服就是天青色绣琵琶纹的,腰间坠着的宫绦随着滑行飞扬,显得飘逸又灵动;《春莺啭》作为庆典大乐,代表的是唐盛世的繁华与庄肃,衣服则是丝光闪闪的红白渐变色纱裙,连右肩上披着的半尺红纱也织了闪光的丝线进去,配上簪在灵蛇髻上,铂金质地的凤首箜篌,既端庄大气,又清雅脱俗。
两套衣服穿在周晗身上,漂亮自不必说,她本身已经足够美。
女孩天生的风姿,和衣服的华彩流光,没有哪一方遮掩另一方的锋芒,反而两两相映,气韵相合。
纱裙随风翩飞,带起的涟漪有多少落进眼里,多少钻进心里,只有姜佑自己知道。
热烈的红裙子缠绕在冷调的蓝色幽光里,就像周晗盘绕在他的生命里。
这一刻,思想停滞。
腔子里冲涌的,只有一句:“周晗。”
他仿佛重新回到贝加尔湖那处高高的断崖边,看周晗鲜活愉悦的在冰面上舞动,身体里每一个细胞和基因都叫嚣着,想把那个人抱在怀里,拢在心里。
“周晗。”
那时候,姜佑抱不到人,只能在心里默默念诵周晗的名字。
现在,他发出的每一个音节,她都能听到。
能如梦想的那样,看着自己的女孩,眼里勾勒着愉悦的笑意,蹬着冰奔向他的方向,扑进他的怀里。
“姜佑。”
冰鞋的特殊注定了,能玩转它的运动员,一旦穿上它,就会变得比在陆地上灵活无数倍。
周晗就是这样的人。
她开心且烂漫,抱着姜佑的腰,藏不住好心情的一扭一扭:“这衣服是不是很好看。我当时看到第一眼,就觉得它非常好看了,但是不能穿给你看,我就没试。”
周晗揪着裙子里的细纱,和丝光闪闪的珠串,玩的不亦乐乎。
又自言自语:“国内老师傅的手艺真不是盖的,这裙子真好看。是不是?”
“是。”
迎着周晗灼灼的目光,姜佑嘴角勾起一起,认识至今,她看见过的最大的笑容,将手臂拢到她身后收了一把,紧抱住:“很好看。”
说一句不够,他又将唇贴在她耳边,强调一遍:“但你更美,比衣服好看一万倍。”
好心情原来会传染。
姜佑变得不像以往的自己,至少,今天之前的他,不会说好看一万倍这样幼稚类比的话。
“姜佑,你忽然变得好会说话,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了。”
周晗恨不得将自己变成一只八爪鱼,用身体的所有枝蔓和纤维缠住他,再仰头看他:“你快亲亲我,让我确认一下。”
从浅尝辄止,到呼吸交换。
明明是周晗要求的吻,最后,她却失去了所有主动权。
又或者,在这场忘我的唇chi交锋的连结里,她从来没有得到主动权。
纤巧的身体被一双用力的手臂抱起,不知怎么腾挪着,就越过了护栏。
阻隔在周晗和姜佑之间,冰冷的金属消失,急促的呼吸里,周晗恍惚听到姜佑叹息的一句“小心冰刀”,然后,那双扣在腰上的手向|下|滑,勾着她的膝盖窝,如同抱婴儿一样,将她端起来。
双腿真的变成劲韧的枝蔓,自觉缠上赖以生存的树干。
脊背撞开冰凉的门板,陷进柔软的沙发。
手生出自己意志,抓着柔软的衣料,将它揉|皱,拽的散|乱。
静寂冰冷的小屋,变得融热喧嚣。
感官像是被深水包裹,浮浮沉沉,恍恍惚惚。周晗一时能感受到姜佑的真实,一时又觉得全世界化作虚幻,仿佛过了几分钟,又似乎跨过了一个世纪,她终于从那个溺人的包裹中挣脱。
重新被人抱进怀里。
“回家吗?”
姜佑声音低哑,幽幽飘进周晗耳里。
但她身上所有力气都被抽空,堪堪撑了一下重若千钧的眼皮,便宣告失败,哼唧着连话都没说出来,就将自己彻底交给了那个抱着她的人。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周晗完全不知。
等她再清醒,已经是早上七点。
屋里只有她一人,隐隐的,有说话声传进来,听着像姜佑的声音。找到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早上刚过七点,没到上班时间,不知道姜佑再和谁说话。周晗也不好意思出去。
她给姜佑发了个微信,很快,门就被推开了。
姜佑果然就在外面。
她快步过去,拉住姜佑的胳膊,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衣服你是不是拿出去了,怎么样,皱的厉不厉害?”
昨晚情急,周晗翻身的时候没注意,压了一下裙边。
偏偏考斯滕(花滑运动员参赛服通用叫法)用的都是易起皱的娇贵料子,收纳都只能装进防尘袋平放。正因为如此,每次母亲把所有小裙子穿在人体模特上通风的时候,场面才无比震撼。
裙子被她膝盖压了那一下,不知道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要是被师父知道,一定少不了她一顿好骂。
姜佑皱了皱鼻子,又露出那种,一言难尽的表情。
上次看到他做这个表情,还是在联邦管区的医院,周晗问卡佳是不是自愿参加寒川承滑馆周年庆典。他用这个表情表示了否定。
那次是不好的答案,很显然,这次也是。
“不用担心,张非和裁缝师傅已经在处理了。”
周晗大吃一惊。
上次她不愿意试衣服,张非就送了裁缝师傅回国,约好了比赛前一周再过来。现在惊动他,看来昨晚惹出的乱子不小。
她更加不自在了。
“外面是我师父呀,他有没有骂人?”
姜佑压着嗓子轻轻笑了一声,手顺着周晗的胳膊滑下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温声安抚:“放心,他不敢骂我。”
周晗不说话,拿无辜的鹿眼,定定的看他。
这人说的轻巧,他无论是辈分,还是实力都稳稳压张非一头,张非自然不敢骂他。但她不是呀,她又是小辈,又没有大赛成绩,张非不但会收拾她,还会连姜佑那份一起带上,让她承受双倍伤害。
“他会骂我的,我就不出去。”
周晗拖着姜佑胳膊,替他转身,面上笑眯眯的撒娇,手下动作没有半点犹豫,准备将人推出去:“一会儿你随便找个理由,把他支走,我再出去。”
声音未落,周晗就要关门。
却被姜佑眼疾手快的握住手腕,把她拉住。
“别躲,我已经和他说了,是我取衣服的时候没注意,在地上擦了一下。”
虽然祸是两个人惹出来的,让姜佑一个人承担很不仗义,但危机解除,还是令周晗长松了一口气。她心情恢复愉悦,当刚才推人的动作没发生一样,亲亲密密挽着姜佑的手臂,一起出门。
距离器材室还有十几米,周晗已经能听到张非满腔愁容的声音,在请教裁缝师傅,该怎么修复衣服损伤。
周晗悄悄靠近,打算tou听。
结果,隔着手机,裁缝师傅的声音时大时小,话筒里还有其他人的叫喊声接连传出来,繁杂得很。
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催眠自己不用挨骂的坦然全部退散:“师父能相信你的话吗,你确定他不骂我,万一他迁怒我,怎么办?”
不准备听姜佑回答。
周晗认准实际,飞一样的跑到储物柜前,取了自己的洗漱用品,退避进更衣室。
她一直缩在里面,把能洗的东西全部洗了一遍,这才磨磨蹭蹭出来。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面对风口浪尖,主动退避三舍。
等张非控制住脾气,把问题全部解决后再出现,她面临的境况比原来应该承受的好了一大截。虽然,还是被说教的很惨。
但张非只拉着她批评了半小时,就放了她走。
周晗恨不得跪下来,向菩萨拜上三拜。
日子就这样吵吵闹闹过了一天又一天。
圣彼得堡受冷冽天气影响,鹅毛大雪连下了三天,尽管有消雪车日夜工作,环卫工人频繁清扫,路面还是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
作为花滑运动员,周晗能在这样摩擦力为零的光滑路面上保持平衡,也抵不住寒风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