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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会记得送你花 总有人会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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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总有人会执着于第一眼就喜欢的东西。”
我会记得这句话,是因为一个名叫盛易的男生。
1
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结束后,好友叶知青拿了一本青春文学杂志递到我面前,跟我说:“书上说,有些人的情感会寄语在鲜花当中,用鲜花的花语来表达自己的感情,你说真的会有人这么做吗?。”
且不提我对这句话认不认同,起码我确信真的有人会这么做。而让我年仅17岁就悟出了这个道理的人,是我妈。
我妈这个人,尤其豪横,但胜在还算专一,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你在我家都能见着。这里需要点名一下,占满了我家整个阳台的无尽夏、向日葵、玫瑰等各种鲜花。
我妈说,当年我爸就是凭着一朵芙蓉花拿下的她。所以为了纪念这份感情,她给我取名为:周蓉。
不是我嫌弃这个名字,而是我觉得我那亲爱的母亲压根就忘记了,我是她跟我爸爱情的结晶。不然她怎么会对我的死对头盛易这么好。
我和盛易,说得好听点叫青梅竹马,说得难听点就叫冤家碰头。
我从小到大的生日愿望里,必然会有一句:我要盛易离我远点。
这个愿望在我心里的重要程度,堪比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在我妈赏下的无数个‘无言果’之下,我都仍未屈服。
说来你可能会觉得意外,我不喜欢盛易的原因居然是因为他太优秀了。优秀到小初高这几年都能连续霸占榜一,成绩好就算了,长得还好看。连同样优秀无比的广播站站长司淼,也仰慕于他。
而我作为他的青梅竹马,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对比对象。相比之下,我成绩平平,样貌平平,脾气还不好。所以对于这个从小就被用来做对比的‘别人家的孩子’,就更为厌恶了。
偏偏盛易这家伙像是不谙世事一般,经常让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蛇蝎心肠,例如现在。
他把做好的笔记推到我的桌子上,连同笔记一起的还有一颗西瓜味的水果糖:“这是今天的笔记,你抄一下。”
我没搭理他,兀自把糖剥开放进嘴里,脱下校服外套,覆盖在笔记上,然后叛逆的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他也不恼,继续整理杂乱的试卷,淡定的问我:“约法三章的第二条是什么?”
我极其不情愿的答:“对于盛易安排的学习任务,不得说不……”
这是我17岁生日那一天,他在我家!当着我的面!和我那亲爱的老爸老妈定下来的,我尝试过反抗,但在我妈的严厉威胁之下,我的反抗无效。
或许每个人在小时候都逃不过被对比这件事儿,但我并没有妄想有天能站到盛易的头上,因为我知道那几乎不太可能,所以我只希望盛易早日高飞,离我远一些。
我偏要与他作对,打死不承认这个屈辱的‘约法三章’,我说:“你虽然是年级第一,但你并不是唯一优秀的人,换了别人,照样可以教我学习。”
盛易一扫方才的好脸色,冷脸看向我:“你是想说周稚寒吧。”
虽然我刚刚的话,并非意有所指,但盛易的反应让我很是满意。说白了,我就喜欢看他不爽。于是我忙不迭地点头:“可不是嘛,人家周稚寒照样很优秀。”
后来盛易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的把我桌子上的笔记拿了回去。
2
盛易这人,一向擅长宽以待己,严于律人。
譬如他反对我身边有一个周稚寒,却不记得自己的身边也有一个‘红颜’,名叫司淼。
我会知道司淼对盛易的感情,得益于同样在广播站有一席之地的闺蜜叶知青。
在某天的课间,叶知青走到我的座位旁边,一脸的激动,似乎有什么大事要跟我分享,但是碍于盛易与我的距离不到半米,她只好蹲下身来,趴在我耳朵边小声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广播站的站长司淼?”
我转头朝她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她继续说:“她对盛易……那啥。”
对于叶知青口中的那啥,我几乎是秒懂,年少时最害怕表露的,无非是少女暗藏的情愫。
说来,我和司淼也算是有一面之缘。
早两个月时,她来找我,托我给她盛易的微信号。
当我跟盛易提起这事时,他没同意,巴巴的说自己要好好学习。
拜托,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此顺心呢,于是我偷偷把他的微信号写给了司淼。
后来盛易也没找我什么麻烦,也没跟我提过这事,我猜想,有可能是司淼太怂了,没敢加。
叶知青叹了口气,不甘的摇了摇头说:“看这架势,大概是要连大学都想考同一个了。”
叶知青离开后,我趴过去看着盛易,意在探探他的口风,我笑嘻嘻的问他:“盛易,你想考哪所大学啊?”
盛易头也不抬:“看情况。”
看个屁情况,就你这个成绩,想考哪所大学不是轻轻松松,有什么猫腻还想瞒着我。
我又八卦的问了几个问题,他都冷着脸没搭理我。我干脆掏出练习题,和那些个地理选择题较劲。
没一会儿我就妥协了,地理之所以叫地理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它没有天理!
我习惯性的微微转头,刚想开口问他,突然想起‘约法三章’的事情,我又转了回来,我就不信了,缺了一个盛易我还不会做题了!
“伊犁河谷鲜花生长繁茂的原因,是因为那里盛行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盛易已经转过头来,看着我手上的练习题,他说,“不会就问,我还能吃了你啊。”
我呵呵一笑:“你想多了,我只是想等到下课,拿去请教人家周稚寒。”
我故意将周稚寒三个字咬得很重,直到看到盛易黑下脸。
在一中,红榜上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三年都没有易过主,周稚寒稳居第二名,仅次于盛易。
每一次一提周稚寒的名字,盛易的脸色都很难看。我猜测,他大抵是觉得周稚寒是个劲敌,不愿被他超过,更不想被一个第二名抢了风头。
笑话,费尽心思让盛易受挫可是我的人生格言啊,我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盛易冷笑道:“一罐可乐而已,你至于惦记人家这么久吗?”
这种丢人的尴尬事,你非得提是吗!
盛易口中的可乐事件,说的是我和周稚寒相遇那天的事情。
我17岁生日那天,我妈非要叫盛易一起吃饭,吃完饭还非要制定什么‘约法三章’,我实在是气不过,又不敢顶撞我妈,于是找了个借口出门散心,没让盛易跟着。
走进一家小卖店,我习惯性的拿出一罐可乐,打开喝了一口。
在拿着喝了一口的可乐去结账时,我才发现自己压根没带钱,平时都有盛易那个移动的钱包跟着。
在收银员的注视下,我尴尬地拿起一旁的纸和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厚着脸皮问能不能赊账。
收银员看着我窘迫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朝我摆了摆手,说:“不用了,就当我请你喝了吧。”随后他看见了我留在纸条上的名字,礼貌回道,“我叫周稚寒。”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周稚寒也是一中的学生,只是不在一个班也不在一个楼层,所以我平时都没能注意到他。
自那之后,我们成了朋友。
3
小说大多是虚拟的,但又藏有生活的影子。
我之所以会突然悟到这句话,是因为我亲眼目睹了一个小说里才会有的场面。
高考结束那天,恰好是我的18岁生日。
“我记得今天是你生日,我请你吃饭吧。” 考完后,周稚寒来找我,温声道,“毕竟,以后可能见不到了。”
因为和盛易赌气,我有许多学习上的问题都是周稚寒帮忙解决的,实在是不好意思拂了他的好意,我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行啊,谢啦兄弟。”
盛易总说,我是一点都没有女孩子样,除了长得像个女生,其他哪都不像。为了证明盛易的话全无道理,我今天特地挑了一件淡绿色的长裙,罕见的放下高高的马尾,用自己能做到的最淑女的模样,去应了这顿晚饭。
“早知道你今天穿这身裙子,我就不选这家饭店了。”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周稚寒突然笑出声,他选的这家是川菜,大抵是因为我们俩都惯爱吃辣。
“没有!你选得好,我喜欢。”我抹了一把嘴角的油,高傲的仰起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如果从周稚寒的角度看我的话,我此刻脸上的表情应该是由微笑逐渐僵硬,这绝对不是因为我脸皮薄,夸他两句之后还害羞。
而是因为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我看到了站在对面的盛易和司淼。
我早知道司淼对盛易的心思,因为这其中不乏还有我的暗助,所以如果仅仅只是单纯的看见他们俩呆在一起,我大概不会是现在的反应。
对面是家花店,两人面对面的站着,手里都拎着一盒蛋糕。盛易个子很高,司淼只到他的肩膀处。
不得不承认,盛易那家伙确实好看,和同样身为高岭之花的司淼站在一起,当真是一处难得的风景。
少年背在背后的那只手上还拿了一束花,就这么愣愣的立在原地,看着我们的方向,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
幸好玻璃窗是单向的,外面看不见室内的光景。
趁男生不注意,少女踮起脚尖,似要在少年的下巴处落下一个吻。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的心底居然泛起一股没来由的忧伤,淡淡的,转瞬即逝。
还来不及看少年的反应,我下意识的转过头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忘了说,今天同样也是优等生司淼的生日。
周稚寒似乎也见到了外面的人,他用手在我眼前挥了挥,问我:“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觉得他脑子有病:“什么情敌?”
他收回手,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我还以为,你喜欢盛易呢。”
我瞪了他一样,气呼呼的说:“怎么可能!”
我对狗有想法都不会对盛易有想法!
“那就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盛易。
他说:“生日快乐,你在哪?”
我转头看向窗外,司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只有盛易还立在原地。
我朝他的方向拍了一张照,发给他,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盛易指着我身上的衣服,笑着说:“很少见你穿裙子。”
在看见跟在我身后的周稚寒时,盛易脸上的笑容顿了几秒。
他把一直藏在身后的那束花递给我,说:“生日礼物。”
是一束洋桔梗。
“呐,路过蛋糕店时,正打折,随手买的。”
我看着盛易递给我的那个,看起来不太像蛋糕店买的蛋糕,突然想到刚刚司淼手里拎着的那个包装精致的粉色小盒子。
内心暗道:还真是‘随手’买的,看得出来你很敷衍了!
4
18岁生日那天,我照例许了个愿望:我要盛易离我远点。
可能还是我声音太小了,上帝依旧没听见,所以盛易也还在我眼前晃荡。
填志愿那天,我随手填了个y大,盛易看了一眼,没说话。然后默默地在自己的志愿表上也写上了y大。
这事儿我也是在开学那一天才知晓的。
我黑着脸说他阴魂不散,他笑嘻嘻的回复:“y大的计算机专业,可是全国排得上名的。”
盛易一直想学计算机,这事我是知道的。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才来的吧?”盛易挑着眉看我。
我咧嘴假笑:“你是不是为了我来的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为了周稚寒来的。”
都说无巧不成书,所以我和周稚寒也没能像他说的一样,以后再也见不着了,我们不仅常见,学校还仅仅只隔了一条街。
都说女人善妒,可我觉得,盛易可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都大学了,还像是担心自己的风头被抢走一般。果不其然,当再一次听到那个劲敌的名字的时候,盛易照常黑下了脸。
真是巧了嘿,我就乐意看他这副表情。
在我把这事告知叶知青时,此刻远在北方学校的她立马给我打了个视频。
她说:“周蓉,盛易该不会是暗恋你吧?”
我觉得她和周稚寒一样有病,给她了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叶知青开启柯南模式,开始分析起来:“如果不是这样,那他怎么会如此容不下你身边的男生呢?”
我想起高中时,我曾以屈辱二字来形容‘约法三章’,最重要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盛易定的第一条就是:不能和其他男生走得太近。
我向来不喜欢被安排,所以我偏要和他反着来。
对此,盛易给出的解释是:“这是为了预防你犯下早恋的错误,影响学习。”
叶知青又说:“单纯的喜欢计算机的话,为什么一定要选择y大呢,以他的成绩,去一个计算机专业排名第一的学校都绰绰有余。”
挂断电话之后,我躺在床上将叶知青的话又捋了一遍,似乎有点道理啊。
综上所述,莫非盛易真的暗恋我?
所以他才会不厌其烦的给我讲题,才会每年生日都给我送花,才会在我每次许愿要他远离我的时候,微笑假装不在意,才会敌视与我走得较近的周稚寒?
如果不是在图书馆里碰到司淼,我大概真的会把这个结论当成真。
是司淼率先认出的我。
她笑了笑,轻声道:“原来你也在这个学校呀。”
我尴尬一笑,是啊,世界真小。
“还没来得及谢谢你,给了我盛易的微信号。”司淼低下头,脸有些红,“让我知道,原来表面上冷冰冰的他,居然这么热爱生活。”
热爱生活?我打开盛易的朋友圈一看,里面空白一片,连个标点符号都舍不得发,你管这叫热爱生活?
我顿时开始怀疑,所谓的优等生司淼,居然也是个纯粹的恋爱脑?
不过,原来是因为司淼也在啊。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呢?盛易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5
盛易要走了,在大二的第一个学期。
转去别的学校,他爸妈不同意他以这样的好成绩报考y大,司淼为爱痴狂,也跟着转了。
我没想到我许了十多年的愿望,居然就要这么实现了。
在盛易来找我告别时,我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开心过头了,心底居然压了一丝怅惘。
在宿舍楼下,盛易递了一束包装好的洋桔梗和一条手链给我,笑道:“生日礼物,怕来不及,提前给你了。”
我接过礼物,没有说话。
按照小说里写的,我作为他的青梅竹马,在这个时候是不是该上去拥抱他一下,然后再说点什么。
我能说什么呢?
友谊万岁?还是祝你万事顺遂?
可对方是盛易啊,是我在小初高时期最希望消失的人,所以这些并不适合我。
盛易继续笑道:“怎么样,许了这么多年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那当然,上帝那老头也真是,我许了这么多年了,他现在才听到。”我不太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感觉跟我和周稚寒相处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然后你们什么都没说了吗?”
当天晚上,叶知青这样问我。
我想了想,其实还说了。
在我回答完他的问题之后,盛易走上前来,揉了揉我凌乱的头发,难得温柔:“周蓉,我没想到原来你居然真的这么讨厌我啊。”
他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笑,但我没看出他有多开心。
我当时在想什么呢?讨厌吗?好像并没有。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司淼,她太勇敢了,勇敢到为了盛易做出这么大的决定。跟她比起来,我好像一个胆小鬼,一个连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都没弄清楚的胆小鬼。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件事,只是内心深处有一个疑惑似乎就要破土而出。
此时盛易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我在叶知青的微信里见过这个头像,是司淼。
只一瞬,盛易便熄灭屏幕,然后朝我挥了挥手,只说了句:“再见。”
好歹我们俩这么多年的情谊,就算是美人再怎么盛邀,起码也先把道别的话说完吧!
盛易这狗东西,真不仗义。
我心里这样骂他。
盛易走后,周稚寒成为了我在南市唯一的熟人,也是唯一的饭友。
他把刚打好的饭推到我面前,用调侃的语气,笑着问我:“周蓉,你其实并不讨厌盛易吧?”
我条件反射般抬头:“怎么可能!我就是讨厌他。”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他愣了两秒,然后突然笑出声:“没事,我跟你一样,我也讨厌他。”
???
周稚寒:“因为,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如果要问周稚寒这人身上,有没有让人无语的地方的话,我觉得大概就是话只说一半,还不清不楚的。
我说:“什么?”
他扑哧一笑,答非所问:“周蓉,你也太天真了吧。”
6
之前在网上看见过这样一句话:大学可轻松了,课程又少,又没人管着。
我现在想起来,觉得这句话简直就是王八蛋!我大学专业学的是新闻,一整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尤其是大三这一学年。
新闻嘛,除了真实,最重要的就是新,所以经常需要为了完成作业而四处奔波拍摄。
最近一个课题跟保护稀有野生生物有关,经讨论,我们小组四个人一致决定去往最近的雨林寻找拍摄目标。
“带好花露水和防蚊的帽子,蛇药,创可贴,跌打药,酒精,葡萄糖等也准备一点。还有……”和盛易视频通话时,他不断强调。
我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哎呀行了行了,我就去录个视频,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男生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身在北京,你还能飞回来不成。”我忙着网购需要用的物品,敷衍两句,“知道了知道了,大不了我给周稚寒打电话,挂了。”
我没注意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只记得电话那头的男生确实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虽然只是面积比较小的季节性森林,雨期之间的间隔也不会很长,以至于落叶都无法完全干透,哪怕雨量比较少的年份,足够的云层覆盖保持着空气的湿度并防止树木干透。
去之前我们查了一下天气预报,这片雨林已经连续三天没有下雨了,不过很不巧的是,我们去的这天恰好碰到雨天。
稳定不变的气候,加上平均范围的降雨和温度的保持,使大多数的雨林树木可以一年四季保持着绿色。
即使是对绿色已经司空见惯了的南方人,我们也依旧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高中地理课本上提过,雨林有着丰富多样的物种,但任何一个具体的物种都不会有太多的数目,整个森林里零散分布着大量稀有的物种,这些物种中,一些是极其少见的甚至到了濒临灭亡的边缘,尤其在已被破坏的森林里,这种现象更为普遍。
他们之中的某些,或许还没来得及繁衍,就已经因为环境恶化而就此灭绝,这也是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
我们都不是专业的,所以没敢太过深入,只能在雨林边缘找到部分生物,拍摄一些镜头。
踏过一片空地,我提醒道:“大家都小心点,别被蛇虫咬到。”
从小到大,盛易无数次吐槽我的运气,许的愿望连续几年都不灵,但是倒霉的事总是说什么来什么。
我时常翻他一个白眼,让他别诅咒我。
但我现在不得不承认,盛易说得对,因为我话音刚落,下一秒小腿部就传来了一阵痛感。
是的,我被蛇咬了,还是某种不知名的蛇,没一会儿,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我们组四个都是女生,没有谁有力气把我从这个难走的雨林里扛出去。
忘了过了多久,我被人用力一揽,靠在了那人宽厚的背上,男生呼吸急促,像是跑过来的。
我看不清,只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从医院醒来时,我终于看清了我的救命恩人,是周稚寒。
他望着我叹了口气:“醒了?你知不知道再晚一步你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格外感恩,出院后不仅连续请他吃了好几天的午饭,还把男生的奶茶都包了,殷勤到把本人都吓了一跳。
7
临近毕业的那几个月,我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刚交论文那几天,我就连梦里都是论文的内容,直到同学们自发的组织了一场毕业旅行,我的焦虑得以延缓。
盛易打电话问我:“寒假你要不要回家?”
“我要去北海。”我咬了一口削好的苹果,回答他。
“和周稚寒一起?”对面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
在得知我要去毕业旅行之后,周稚寒确实提出要一同前往,但是这都高中毕业多少年了,盛易这胜负欲这么上头吗?怎么还在跟周稚寒计较。
幼稚。
踏上去北海的高铁时,叶知青打来电话,幽幽抱怨:“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开窍啊,cp再不修成正果,我都快磕不动了。”
“啥啊?”我一边接过周稚寒递过来的矿泉水,一边皱眉问她。
叶知青说司淼追爱不成功,但是学业事业双丰收,还没毕业就接到了一家跨国公司的offer,出国深造去了。
“盛易这家伙怎么回事啊,美人在前,他眼瞎吗?”
叶知青气得冲手机屏幕吼:“别装傻,你明明知道盛易喜欢的人是你。”
得,那这次我不装傻了,我装聋。
盛易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不清楚,但我清楚手里的橘子再不吃我就只能啃皮了。
“周稚寒你怎么回事啊,能不能给我留点?”
男生笑了笑,像是压根没听到我说的话一般,自顾自地将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有时候这人吧,非得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你说是吧?”
我怎么感觉他在内涵我什么?
事实证明,女生的第六感真的很准,比如我在当天晚上就听出了周稚寒的阴阳怪气。
夜晚的银滩风太凉,所以我们一致决定去桥港吃海鲜。
组员搂住我的肩膀看着走在前方的周稚寒,凑到我耳边犯花痴:“周蓉,你的桃花运怎么这么好,身边的帅哥一个比一个好看。”
我笑:“你想要啊?送你了。”
“我想要上次送你去医院的那个,你把那个送我吧。”女孩抿唇,娇羞一笑。
我咦了一声,吐槽女生眼神有问题,犯花痴都没认清人,周稚寒就在前面,她居然没认出来。奈何女生极力反驳:“我虽然成绩不好,但我记性不差啊,这么大个帅哥我还能认错?你该不是舍不得吧。”
怕我不信,她甚至还翻出了证据,打开了一年多前的表白墙截图,递到我面前:“我说的是他。”
截图里有两张照片,一张是朋友圈,一张是别人偷拍的盛易,虽然有点糊,但还是很明显,投稿人配文:原来男神也会爱而不得吗?
我看着那张图,愣了愣,突然想到之前司淼对我说的那句:原来他这么高冷的一个人也这么热爱生活啊。
我当时嗤之以鼻,我一直没见过发朋友圈的盛易,原来他只是屏蔽了我,因为他的朋友圈内容全都与我有关。
“我早就说过是盛易,你不信。”前方的周稚寒听到我和女生的谈话,回头走向我。
周稚寒确实说过送我去医院的人不是他,而是盛易,可我固执的以为男生身在北京,怎么可能回得来。
而我不知道的是,十八岁那年因为长得不够标致而被我嫌弃的蛋糕,是盛易在蛋糕店待了一整天的成果;不知道每次男生听到周稚寒的名字都炸毛的原因不是因为胜负欲,而是因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司淼闭着眼睛凑近时,男生转了转身,很挑明的跟女孩坦白了自己对我的心意。
我也不知道当时,挂断电话后的盛易依旧担忧我受伤,挑了个没课的下午从北京飞了回来,恰好碰上接到我组员的求救电话,正急匆匆赶去的周稚寒。
得知我受伤,男生急忙赶来,背着我往医院赶,就连自己被荆棘刮伤了也没发现。
还没等我醒来,他便急匆匆的赶了回去,甚至不忘拜托周稚寒照看我。
周稚寒说:“盛易的喜欢太明显了,连我都看出来了。”
“周蓉,我确实喜欢你,但比起盛易,我的喜欢确实算不上什么。”
橘子吃完了还有,但盛易只有一个,那天晚上,男生这样说。
8
我怎么也想不到,22岁这年的第一天,我收到的第一个礼物居然来自盛易。
彼时我正在数我妈给我的新年红包,盛易敲响我家的门,从身后掏了一束洋桔梗递给我:“呐,新年礼物。”
我妈一见来人是盛易,连忙招呼他进门:“小易,你来帮蓉蓉看看,她这个对联是不是贴歪了。”
盛易被我妈拽到我面前,离得太近,我连男生身上的味道都闻得很清楚,吓得我赶紧后退一步:“妈,约法三章里写了,不能和男生离得太近。”
“约法三章第一条是针对别人的,而我不算别人,不信你翻到最后去看。”
下面还有一行红色的小字备注:盛易除外。
那天盛易还说:“周蓉,总有人会执着于第一眼就喜欢的东西,人也是。我第一眼、第二眼……都是你,所以我会喜欢你一点也不意外吧。”
再后来,我问盛易,你为什么总是送我花?
他笑着答:“因为你说过,你想开一家书店,但是又觉得单纯的看书缺乏意境,所以你要在里面放上许多花。”
我微愣:“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大概,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
“就是因为这个?”
“也不是,还因为,洋桔梗的花语是:我会一直喜欢你。”
那一刻,我终于承认,我喜欢盛易。
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