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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我该怎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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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恐怕就是他们先前打算寻找的——邪祟领域。
原本只是猜想,没想到真的存在,还误打误撞碰上并跑进来了。
秦书婳因为场景的变化,短暂惊讶过一瞬,下一刻她便立即寻找起柳叙的身影来。
同一个地方消失,前后相隔时间如此短,他出现在附近的概率很大。
秦书婳一手捏紧符咒,一手握剑戒备。她周身磅礴的阴阳之力向四周发散,同时也转头四下仔细查探,企图在这一片漆黑的影子世界中搜寻些不同。
阴阳之力在这片领域里受到些阻碍,但总归还是能用的。
她没觉察到什么危险,这才抬步向四周走去。
进了邪祟的领域,属于它创造出的世界,这便不是秦书婳想如何便如何,做出任何行动都需深思熟虑,否则恐怕她也得被困在此处。
不过秦书婳还没有走出多远,她就越看越心惊。
这个邪祟创造的领域太大了,也太立体了,所有影子的模样几乎跟真实世界并无不同,完全一比一还原。
更令她头大的是,她清楚记得,柳叙也是穿着一身黑,外面罩着宽大的黑色斗篷,戴着黑色的面具。
原本柳叙就有意躲她,如今追踪术不灵,他们又身处这一片漆黑的世界,他那副打扮寻找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一望无际、深浅不一的黑,实在很影响观察。
秦书婳只得源源不断地释放阴阳之力,感知着影子的轮廓,通过这个方式判断面前这些高高低低,乌漆嘛黑的轮廓究竟是路是墙……
“去那个方向找一下,他应该跑不远。”
“嗤,料他那副鬼样也跑不远。逮到他有他好果子吃的,竟有胆敢杀我们兄弟!”
忽然,秦书婳听到身后有对话声,她忙往旁边一大块高大的,似乎是面墙的地方闪去。
她刚躲好,两个穿着似阴差的身影从小道拐弯出来。
又是两个她没见过的阴差,不过她常与阴差打交道,可以确定二位阴差的身份不假。
他们的话,秦书婳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直觉告诉她,他们提及的人很可能就是柳叙。
柳叙为何杀阴差?阴差为何又要找柳叙?以及这两阴差怎么如此顺利追到邪祟领域里面?种种疑惑她都不想思考了。
她只知道,有阴差要对付柳叙,她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柳叙!
秦书婳紧贴墙根,在两位阴差路过她身边时她屏住呼吸。待他们经过她走远,她忙不迭跟上……
确实如阴阳师说的,柳叙并没有跑远。在跟踪阴差走过一段路之后,她便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终于,老天也眷顾了她一回,她的追踪术再次灵验。她感应到柳叙在不远处农房的位置,是阴差们即将要走过的区域。
阴差与他们阴阳师,某些时刻算同僚不假,不过秦书婳也不是每位阴差都有交情的,这并不影响她的决定。
没丝毫犹豫,她运起轻功往相反方向去,制造动静将阴差引走。
她再次绕回追踪术感应到的位置,便见身着黑色斗篷,面戴黑色面具的柳叙昏迷在农户柴堆后边。他那一身打扮几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俨然像他特意挑选的藏身位置。
谁说一身黑不好的?
这一身黑可太好了,以至于她也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套黑色劲装迅速换上,背起柳叙便往西北方向钻。
既然邪祟领域地图贴近真实环境,那这个方向过去靠近怀川城,来时她记得那边有片苇滩,相对好隐藏柳叙身上的血腥气息。
秦书婳没再碰上其他阴差,背着柳叙顺利到苇滩。
柳叙比她高半个头,背着并不轻松,好在有阴阳之力一同支撑着。
路上颠簸,他一直没有醒的迹象,秦书婳能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很紧绷,身体偶尔轻颤,似在承受极致痛苦。
秦书婳寻了一处芦苇堆,往那最漆黑浓郁的黑影堆里扎。
眼见芦苇将他们的身影包裹得很严密,她这才来得及将柳叙放下,摘面具查看他的情况。
面具下露出的是他原本锋芒俊逸的面容,此刻他双眼紧闭面色发白,眉头微皱,双唇亦是紧紧抿着的。
秦书婳抬手轻触他面庞,体温正常。
她运转周身阴阳之力,抬起指尖,触碰上他额心,丝丝缕缕源源不断的阴阳之力,从她指尖汇入他的额头,通向四肢百骸。
在她指尖的触碰下,他的眉头轻微舒展一瞬。
然而,只是因为突然的触碰而已。
阴阳之力在他周身走过一遭,秦书婳又试了用内力。他痛苦的反应并没得到多少缓解,这两种力量的温养无效。
眼下情况与傍晚相似,他应当随身带着先前用过的药粉。
这样想着,秦书婳伸手在柳叙腰间摸索,找到他用的乾坤袋。她正欲打开,只是乾坤袋却是下了禁制,只能使用者本人破解。
秦书婳浑厚的力量,早已能支撑她强行破解这类下禁制的乾坤袋。可是强行破解,里面存的物件也会被损坏,那时乾坤袋即便打开了也无用。
秦书婳手上不甘地捏紧乾坤袋抽绳,看着柳叙昏迷痛苦的样子,她不由得眼眶泛酸,心脏揪紧。
她俯下身轻抱住他。
她刚刚用阴阳之力探过了,他浑身上下皮肤完好,也没有受内伤,究竟为何,他身上仍有丝丝缕缕的血腥气息?他为何又会如此痛苦?
“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你才会觉得好些?阿叙……”
秦书婳脸埋入他颈间,声音轻颤。
*
周身灼热的感觉,令柳叙好似又回到被炼狱焚烧的时候,针扎火燎、抽筋扒骨般的疼痛直刺他全身。
昏迷中的他似乎听到阿祈唤他,他皱眉挣扎了一下,意识却又被梦境拖拽得更加深陷……
“阿祈?挺美好的一个名字,那你姓什么?”
“你也知道,我是半妖呀,半妖也算妖,妖只起名字没有姓很常见的。”
“你听不见?你是怎么听到我说话的?”
“我会唇语啊,我不是一开始就听不见的,是妖力反噬才失去了听觉。”
……
起初,梦境还是前世他和阿祈的相处画面,清晰而深刻。
渐渐的,梦境场景像遇到烈火焚烧。画面里只余模糊的身影,他也恍若置身火海,只能听到阿祈的声音。
……
“喂,裴叙,我的小恩公,你怎么又偷摸着躲我们这小村庄啦?”
“到底谁才是人人喊打的半妖啊,你怎么过得比我还凄惨?你可是天才修士诶,他们敢掳你,你就打回去!”
“听觉共享太神奇了,我真的听到你说话的声音了!”
……
“炉鼎,又是炉鼎!那些人自诩正义修士,怎么一个个尽想歪门邪道,都要抓你去双修,太卑鄙,太无耻了!”
“我不要跟你双修,你把我当什么了?如果为抑制妖力和你双修,那我和那些尽想歪门邪道,用尽诡计要掳走你的丑恶修士有什么区别?”
“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是觊觎你的那些人的错。”
“你回宗门要好好等你师父出关,外面的人都在找你,回去之后千万不要出玄天宗。”
“阿叙,若玄天宗的人护不住你,我来护你。”
……
忽然,梦境的画面与周遭的烈火重合。他被抓住了,被推入炼器池焚烧。
阿祈的声音忽远忽近……
“阿叙对不起,我来晚了,你疼不疼啊?”
“阿叙,别怕,我给你报仇。”
不要!快走!
柳叙想张开嘴,想唤出声,但是他的身体越来越沉,浑身的灼烧感愈加重。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好像被灌了热水,又像是滚烫的岩浆要往他的身体里涌,迫使他的身体越来越重,嘴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
漫天的烈火还在烧,世界变成一望无际的火海……
烈火中,他好似眼皮没那么沉重了,缓缓地睁开眼。
然而,看到的却是更令他绝望窒息的一幕:
阿祈被绑在十字木架上,浑身鞭伤,鲜血淋漓。她的周围堆满倒了桐油的干柴,周围村民举着火把,纷纷喊着“杀死妖女”。
火把被丢入柴堆里,刹那间火光冲天,烈焰将阿祈吞没……
不要!!
柳叙目眦欲裂,心脏宛若被撕裂、绞碎,比他被投入岩炉蚀骨焚心那一刻,还要痛苦绝望。
*
“不要!”
柳叙痛苦急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让俯身揽住他的秦书婳一怔。
他……醒了?!
秦书婳更加揪紧柳叙的衣衫,她紧张的同时又放不下担忧和欣喜,没等她思绪捋清楚,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
等回神时她已然撑起身,满眼期许地看向柳叙。
映入眼帘的,仍旧是他紧闭的双眼,眉头难受地皱着,好似她刚刚听到的声音只是错觉。
她轻晃他,唤道:“阿叙,醒醒,阿叙……”
柳叙并没有被唤醒,在喊完梦话之后,他好像陷入了更深的昏迷,面色也更加痛苦。
“是做噩梦了吗?”她牵起他的一只手,脸颊贴上去,“别怕,我在呢。”
其实,她是有些怕的。
怕柳叙睁眼看到她,知道她认出了他。
她不知道柳叙为何不与她相认,可是她清楚他的性子,一旦他决定这么做了,如果她揭穿他的伪装扮演,或许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比起与他相认,她更怕再也见不到他。
可是比起看到他昏迷痛苦,她更想抛开所有杂念,只希望他赶紧醒过来,醒过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做他才会好?
她拿出帕子,为柳叙轻轻擦去额间冒出的细汗。末了,她的手指在他眉头摩挲着,试图抚平他的愁绪。